第362章 我是個愛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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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論,自打陳沖重生歸來,縱橫商界、攪動全球資本風雲,他經手的一樁樁、一件件布局,放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律法體系下,大半都是遊走灰色邊緣、足以掉腦袋的殺頭買賣。

  狙擊主權貨幣、做空一國經濟、操控跨境巨量資金、攪動地緣金融風波,數年征戰,他親手掀起的金融風暴顛覆無數豪門國運,見識過的黑暗博弈、頂級廝殺,遠超常人想像。

  可縱使如此橫行全球、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歐美頂層權貴都要躬身交好的他,被關進警局留置拘禁,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破天荒的第一次。

  這間留置室是警視廳臨時留置涉案人員的標準隔間,空間狹小逼仄,毫無生氣。

  四面牆壁刷著慘白的老式塗料,常年不見天光,牆面早已氧化泛黃,布滿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紋,牆角滋生著淡淡的灰黑色霉斑,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陰冷潮濕。

  地面是粗糙堅硬的水磨石,冰寒刺骨,哪怕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涼意。

  屋內無窗無通風,唯一的光源是頭頂一盞老舊日光燈管,持續發出細碎的「嗡嗡」電流聲,慘白刺眼的光線平鋪而下,將屋子照得一覽無餘,壓抑得人心頭髮悶。

  沒有桌椅床鋪,空空蕩蕩一片,只有牆角一處凸起的水泥矮台可供落座。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汗味、淡淡菸草的渾濁氣息,沉悶凝滯,讓人喘不過氣。

  厚重的鐵門隔音極佳,徹底隔絕外界所有聲響,死寂籠罩全場,只剩燈管嗡鳴不斷磨人心神。

  東京警方倒也沒有刻意喪心病狂地針對誰,沒有單獨關押、刻意刁難。

  在他們簡單粗暴的判定邏輯里,會所大火併的核心人員,必然是雙方帶隊主事者。陳沖恰好與陸自、海自兩名帶隊軍官共處現場,順理成章被劃定為領頭人員,三人被一同關進這間留置室等候問詢處置。

  屋內氣氛死寂壓抑,三方各占一隅,暗流涌動。

  兩名自衛隊軍官皆是面色陰沉、心緒焦躁,時不時緊盯鐵門,眼底滿是惶恐與顧慮。

  軍中聚眾鬥毆、公然違紀,一旦追責,輕則記過降級、斷送前程,重則革職退伍、背負污名,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禍事。

  唯獨陳沖,從頭到尾毫無半點慌亂焦慮,心態鬆弛得不像話。

  他乾脆直接仰面躺倒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雙腿翹起二郎腿,慢悠悠輕輕晃蕩,姿態散漫恣意,完全沒有半分被拘禁的窘迫與侷促。

  若是讓全球資本圈、華爾街頂層大佬、歐美政界權貴看到這一幕,必然會大跌眼鏡。

  眼前這位看似閒散慵懶的年輕人,是執掌藍星集團、手握萬億離岸資本、替全球頂級富豪隱秘理財、在歐美政壇圈層如魚得水、和各國資深政客稱兄道弟的頂級資本帝王。

  此番他遠赴東瀛,目標直指做空日元、收割日本數十年經濟紅利,這場驚天布局早已被美國頂層圈層全程緊盯、重點跟進。

  無數華爾街資本、離岸財團、政界勢力都盯著他的動向,等著跟隨他的節奏瓜分日本財富。

  陳衝心底通透無比,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的篤定。

  六個小時。

  只要超過六個小時聯繫不到他,遠在美國的專屬律師團隊、合作政客、資本盟友,絕對會徹底急瘋。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陳沖的價值,更沒人敢承擔他失聯帶來的巨大資本損失與政治風險。屆時海量跨國資源、頂層人脈、資本力量會瞬間啟動,層層向日本警方、東京政界施壓問責。

  抓他進來,不過是東京警方一時魯莽無腦、自作聰明,簡單至極。

  但等後續頂級壓力洶湧襲來,這群人就會知道,想要輕輕鬆鬆把他請出去、抹平這場鬧劇,簡直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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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沖靜靜躺著,嘴角掛著戲謔笑意,百無聊賴地哼著小曲,目光散漫地打量著頭頂的天花板,細細揣測牆面工藝、裝修風格,一副坐等看戲的鬆弛模樣。

  就在這份慵懶死寂的氛圍里,一道生硬傲慢的男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出聲的是一旁的陸自軍官龜田,完美貼合陸上自衛隊刻板、粗獷、固執的氣質。他年近三十,身形粗壯敦實,肩寬背厚,骨架寬大,是常年野外駐訓、重裝訓練打磨出的硬朗體魄。

  皮膚是暴曬後的黝黑小麥色,線條僵硬凌厲,寸頭髮型利落刻板,眉眼緊繃鋒利,眼神裡帶著陸自一脈相承的保守固執,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經過方才的混戰,他的制式襯衫褶皺不堪,袖口撕裂,臉頰帶著一道淺淺的擦傷,卻依舊強行挺直腰背,姿態強硬,渾身透著一股不懂變通、魯莽執拗的軍旅戾氣。

  龜田死死盯著躺倒在地的陳沖,語氣生硬戒備,一口蹩腳卻清晰的漢語緩緩吐出:「喂,那邊的小子,之前我聽你說的是中文,你來我們這裡是為了什麼?」

  陳沖聞聲微微側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倒是沒想到一個日本陸自軍官,居然還特意學過漢語。他懶懶散散地回了一句:「沒什麼,跨境經商,來做生意的。」

  回答漫不經心、平淡隨意,不卑不亢,毫無拘謹。

  可這個敷衍的答案,根本無法讓心性狹隘、疑心極重的龜田滿意。他臉色驟然一沉,眉頭緊鎖,眼底警惕與怒意翻湧,厲聲呵斥:「小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讓我查到你在我們國家藏著什麼花花心思、暗藏圖謀!」

  這番居高臨下的威脅說教,瞬間點燃了陳沖的火氣。

  一個徹頭徹尾的二戰戰敗國,靠著時代紅利苟活至今,舉國上下還殘留著舊時的狂妄偏執,區區一個普通自衛隊軍官,也敢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臉、肆意嘚瑟說教,屬實可笑至極。

  陳沖眼底的慵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戲謔,開口便是極致的語言藝術,罵人不帶髒字:「傻缺吧你?小日子什麼時候不允許外國人入境經商逗留了?我來幹什麼輪得到你管?有這閒工夫操心外人,不如回家管好你自己,讓你媽多給你生幾個弟弟妹妹。」

  拐彎抹角的犀利嘲諷,層層遞進的羞辱,讓從未受過半點惡語的龜田當場懵住。

  他愣了好幾秒,細細回味過後,才徹底讀懂其中深意,一張黑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怒火沖頂。

  「八嘎!」

  龜田怒吼一聲,徹底被憤怒衝垮理智,攥緊拳頭跨步上前,就要動手教訓陳沖。

  陳沖絲毫沒有退讓怯意,身形利落一翻,穩穩站起身來。常年自律健身、堅持體能訓練的體魄挺拔勻稱,衣衫之下肌肉線條緊實流暢,爆發力十足。

  狹小的留置室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拳腳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此刻,一道沉穩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穩穩喝止了躁動的龜田。

  「龜田君,實在是太失禮了,來者是客的道理你都不懂嗎?還是說你們陸自的人,就只有這點心胸格局?」

  出聲之人,正是海自帶隊軍官,前田菊一郎。

  陳沖抬眸細細打量此人,瞬間看清了海自與陸自截然不同的氣質。

  前田菊一郎年紀輕輕,身姿挺拔修長,身形清俊利落,沒有陸自軍人的粗獷蠻力,反而透著海自常年遠洋、涉外交涉養出的儒雅沉穩與開闊大氣。

  他面容俊秀乾淨,眉眼溫潤卻暗藏銳利,眼神澄澈深邃,進退有度、禮數周全。

  哪怕方才經歷一場慘烈內訌混戰,他的制服依舊整潔筆挺,髮絲規整,身姿端正,不見半分狼狽戾氣。

  相比於陸自的死板偏執、魯莽易怒,海自出身的前田菊一郎,眼界更廣、心思更深、城府更沉,自帶一種職業化、精英化的軍人氣質,冷靜理智、審時度勢,絕非龜田這種莽夫可比。

  呵斥完龜田,前田菊一郎立刻對著陳沖鄭重躬身鞠躬,態度誠懇真摯,禮數周全:「閣下您好,今晚我等酒後失態、內訌滋事,無端驚擾您的雅興,萬分失禮。

  若是出去之後您有閒暇時間,不妨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彌補今日過錯。在下前田菊一郎,還請閣下多多包涵、多多關照。」

  陳沖看著眼前分寸絕佳、沉穩通透的年輕海自軍官,眼底笑意漸濃,主動抬手,微笑著伸出手掌。

  「無妨,小事而已。」陳沖語氣溫和,氣場從容,「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看你我投緣,我有種預感,我們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前田菊一郎聞言眼中一亮,連忙伸手與陳沖輕輕交握,姿態愈發謙和。

  接下來的時間裡,留置室的尷尬氛圍徹底消散。陳沖見識廣博、談吐從容,眼界格局遠超常人,舉手投足皆是頂層大佬的氣度。

  前田菊一郎心思縝密、擅長交際,刻意主動搭話,兩人天南地北閒談,從東瀛風土聊到跨境商貿,從海上局勢聊到行業現狀,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一旁的龜田被徹底冷落,看著兩人談笑風生的模樣,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滿心怒火卻不敢發作,只能憋屈地蜷縮在角落,悶不吭聲,全程冷臉沉默。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就在陳沖和前田菊一郎聊得正盡興之時,「咔嚓」一聲,留置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身著警服、神色嚴肅的警員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三人,沉聲開口:「憲兵隊來人了,海陸自衛隊涉案人員,即刻移送憲兵隊接受專項調查。」

  聽聞此言,前田菊一郎立刻收斂笑意,對著陳沖鄭重開口安撫:「閣下放心,今日之事與你毫無干係,全程只是我等失態滋事。我出去之後會立刻向憲兵隊、警視廳說明全部情況,幫你澄清誤會,相信警方很快就會查清事實、放你離開。」

  陳沖微微點頭,神色淡然,隨口應了一聲,心中也默認這個情理。

  自己全程旁觀,並未參與鬥毆,清白無虞,按常理很快就能被釋放。

  可就在前田菊一郎、龜田二人被帶走,路過陳沖身邊的瞬間,陳沖恰好捕捉到了龜田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陰冷、偏執、帶著一絲陰狠的報復意味,完全不似簡單憋屈的模樣。

  陳衝心頭微挑,瞬間察覺不對勁。看來事情,恐怕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兩名自衛隊軍官被悉數帶走,鐵門再度重重關閉,狹小的留置室內,瞬間只剩下陳沖一人。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屋內死寂無聲,沉悶的氛圍愈發濃郁。不知過了多久,百無聊賴的陳沖抬手輕輕拍了拍冰冷的鐵欄杆,語氣慵懶地開口詢問值守人員:「我的律師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可以辦理手續離開?」

  門外值守警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冷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的律師早就已經抵達警局,多次申請保釋、探視,但是——警視廳高層駁回了所有申請,拒絕一切保釋與探視,你暫時無法離開這裡。」

  聞言,陳沖瞳孔微凝,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只是一場烏龍鬧劇,澄清之後便可安然脫身,沒想到居然被直接拒絕保釋、強行滯留。

  短暫的錯愕過後,陳沖先是沉默兩秒,隨即緩緩咧開嘴角,一抹濃烈、玩味、深邃的笑意徹底在臉上綻放開來。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無意間得罪了誰,也不知道是東京政界、自衛隊派系還是本土財閥在暗中出手、刻意針對。

  但這一刻,他原本平淡鬆弛的心態徹底被勾起興致。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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