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夾縫取證,殘存的口供
浮空廢料港二號垃圾傾倒區下沉井。
這裡的空氣比上層更加粘稠腥臭,高濃度的放射性廢渣與酸性冷凝水沿著鏽蝕斑斑的重型鈦合金管道不斷滴落,在漆黑的金屬廢料堆積山間蒸騰起陣罩般的刺鼻綠霧。
高懸在數百米高空的巨型液壓清渣吊臂,正伴隨著履帶磨損的鈍響發出「吱呀、吱呀」的絕望呻吟,仿佛隨時會從雲端斷裂崩塌。
表面上的搜查雖然因提前泄密而近乎空手而歸,但林爍比誰都清楚,浮空商團這種龐然大物在進行數百人級別的活體耗材轉移時,絕對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的極致乾淨。
「卡爾長官,這邊。」
阿燎壓低的聲音在側向廢料堆的陰影里悄然響起。
這位黑市出身的年輕死士渾身沾滿了黑紫色的酸性機油,戰術風衣撕開了好幾道口子,但那雙亮得發燙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冷冽而興奮的光芒。
林爍避開主通道的燈光,側身閃入兩座高達數十米的重型壓縮廢料方塊構成的狹窄縫隙中。
縫隙深處,一股濃烈的腐臭與排泄物惡臭撲面而來。
借著戰術手電微弱的幽藍色偏光,只見四名渾身赤裸、骨瘦如柴的流民正像受驚的野獸般蜷縮在濕漉漉的廢料渣堆里。
他們的脊柱神經接頭處露著粗暴拔除後的鮮紅創面,甚至連左眼眶都殘留著劣質義眼被硬生生摳走後的乾涸血痕。
因為極度的恐懼,這幾名被拋棄的殘次「耗材」正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發出的碎響在死寂的廢料山縫隙里格外清晰。
「商團的人撤得太急,這幾個因為輻射劑量超標導致神經算力衰竭,被當成殘渣直接推進了廢料井裡。」阿燎按著腰間的高頻電震步槍,低聲道:
「我手下的黑市線人熟知傾倒口路線,趁著剛才的亂局把他們偷摳出來的。坎牙那老狗剛才甚至派了線人想帶高壓毒素針來滅口,已經被咱們的人悄悄擰斷了脖子。」
林爍緩緩蹲下身,戰術風衣的下擺浸泡在腐蝕性廢液中。
他那雙深邃如死水寒潭般的眼眸掃過這幾名殘存的受害者,沒有泛起半點憐憫的波瀾,有的只是極其絕對的冷酷與理智。
他從內懷摸出一塊經過多重戰前軍用算法加密的微型音頻與神經波形記錄盤。
「我是外環治安稽查局特勤主管。」
林爍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說出來。誰抓的你們?要帶你們去哪裡?」
最邊緣一名半邊臉頰爛透的年輕流民猛地抬起頭
那隻殘存的獨眼裡充滿了對天穹庭體制刻骨銘心的恐懼與絕望。
他哆嗦著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一塊鏽鐵在水泥地上摩擦:
「是……是浮空商團的黑色飛艇……中環直接下達的『耗材指標』……他們把我們關在罐子裡,說……說要運去中環的『高層生物重組中心』……廢料港只是個轉運的中轉站……天天都有人被抽乾算力抬出去……」
這字字帶血的口供,通過微型記錄盤的戰術傳感器,被精準無比地錄入了加密頻段中!
雖然林爍心裡極其透徹
僅憑這幾名底層廢料流民的口供,依然無法直接在公開的審判庭上彈劾高高在上的中環霍恩長老;
但在天穹庭這塊吃人的權謀棋盤上,這份血淋淋的口供,將成為他手裡第二張足以逼得霍恩派系與布萊克投鼠忌器的重型保命籌碼!
然而,就在記錄盤寫入完成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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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斜上方幾十米高的鋼鐵棧道上,一道極其微弱的金屬踏靴聲陡然打破了廢料山的死寂!
「卡爾!你在下面幹什麼?!」
刀疤那陰鷙暴戾的厲吼聲如同一隻夜鴉般撕裂了濃霧!
刀疤雖然被剝奪了副指揮職務,降為普通外勤,但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片刻沒有離開過林爍。
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爍脫離了主隊搜查區域,立刻帶著戈薩與幾名心腹沿著側向管道一路摸了過來!
「上面有人!刀疤上來了!」
棧道另一端,負責警戒的雷虎當即爆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粗壯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般硬生生橫在狹窄的管道天橋中央,戰術震盪刀橫空一架,直接擋住了刀疤等人的去路!
蕭揚也端起戰術步槍,眼神嚴峻如鷹,死死壓住後方的戈薩
冷笑道:「副指揮……哦不,刀疤隊員,主管正在下方核驗危險輻射源,未獲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滾開!雷虎!蕭揚!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走狗!卡爾分明是在私下藏匿證據!」
刀疤眼眶通紅,嘴角乾涸的血跡加上扭曲的臉龐顯得格外兇殘。
他隱約看到了廢料山縫隙里晃動的戰術手電偏光,心中萬分確定林爍拿到了最關鍵的人證口供!
如果再讓林爍把這份證據帶回分局,他在霍恩大人面前就徹底淪為了一塊失去利用價值的死肉!
「給我衝過去!把東西搶過來!」刀疤發瘋般拔出高壓電擊槍咆哮!
「我看誰敢動!!」雷虎怒目圓睜,重型震盪刀割裂空氣爆發出尖銳的嗡鳴,瞬間與刀疤的人馬在狹窄的棧道上陷入了極其兇險的對峙!
雙方手裡的電磁槍械全部上膛,保險滑開的咔噠聲在濃霧中響成一片,張力瞬間拉到了崩斷的臨界點!
縫隙深處,林爍的眼神冷如寒鐵。
他絕對不能讓刀疤在現場看到或者搶走這塊口供存儲盤,更不能讓浮空商團的眼線有機會進行物理毀滅。
「阿燎。」林爍頭也沒回,極其冷靜地將那塊尚帶著餘溫的暗金色存儲盤塞入阿燎的手中。
「主管?」阿燎一怔。
林爍拍了拍阿燎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信任:「刀疤和商團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你走地下黑市的排污暗渠,把這份口供以最高優先級,親自送回分局交給蘇晚。記住,除了蘇晚,誰要也不給。」
「那您呢?!」阿燎咬牙問道。
「我來給你們製造殺出來的路。」
林爍聲音剛落,猛地抬起左手的高能電磁手槍,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前方一座懸掛在半空中的重型高壓液壓儲氣罐,轟出了三發極其致命的穿甲爆裂彈!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劇烈爆炸毫無徵兆地在大半個廢料港二號下沉井爆散開來!
高達數千度的熾熱高壓蒸汽與幽藍色的電離火花如同一頭脫困的太古巨獸,呈狂暴的環形浪潮向著周圍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無數鋼鐵廢料方塊在爆炸衝擊波下如隕石般紛紛轟然倒塌,滾滾濃煙瞬間吞噬了整座棧道與廢料山!
「爆炸!危險!全員退避!!」雷虎順勢狂吼一聲,借著漫天火光與濃煙的掩護,猛地一腳將刀疤踢飛出數米遠,護著蕭揚向後方掩體滑去。
亂局之中,阿燎如同閃電般貓著腰閃入廢料山最底層的暗渠口,消失在漆黑的死水中。
當刀疤狼狽不堪地從濃煙與鐵渣中爬起來時,只看到林爍風衣染血、面無表情地從漫天火光中緩步走出的冷酷身影。
而下方狹窄的縫隙里,那幾名流民受害者早已在爆炸的亂局中被雷虎安排的黑市線人秘密轉移。
「卡爾——!!」
刀疤看著空空如也的廢料山,牙齒幾乎要咬碎,嘴裡的鮮血順著下巴狂流,發出一聲絕望而暴虐的低吼。
……
二十分鐘後,外環治安稽查分局檔案室。
整座房間被多重電磁屏蔽場死死籠罩。
蘇晚安靜地坐在主控台前,她那張冷艷的面龐在全息屏幕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在她身旁的加密接收終端上,一道幽綠色的傳輸完成提示框終於彈了出來:
[絕密數據包已接收:浮空廢料港活體耗材倖存者口供]
[音頻與神經波形校驗完成:真實無篡改]
[數據已執行戰前三重加密,備份至隔離資料庫]
看著數據傳輸成功的標誌,蘇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秒,她立刻戴上戰術耳機,撥通了前線林爍的私密頻段。
「卡爾,口供數據我已經全數接收並完成了隔離備份。」
蘇晚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急促與隱隱的掛念:「阿燎正在從黑市暗渠撤回。但柏舟剛剛給我發來了內線預警——布萊克局長已經通過陸笙的簡報知道了倖存者口供的存在。他現在正聯合中環霍恩派系,在大隊營房布下了重兵。你只要一回分局,他就會以『審查涉案敏感物證』為由,想方設法強行要走口供原件!」
說到這裡,分局檔案室內的蘇晚微微咬了咬下唇,將那股藏在工作外殼之下的劇烈擔憂死死克制在平靜的語調里:「卡爾……拿到口供只是第一步。回來的路,才是真正的龍潭虎小。儘快脫離險境。」
「收到。」
戰術頻段里傳來了林爍低沉、沙啞而充斥著絕對戰意的大喝。
分局內勤主管丁朔此時正在檔案室外圍,指揮著幾名絕對可靠的隊員將防爆氣密門鎖死,手持電磁步槍嚴陣以待,嚴防裴嶼和布萊克的親信趁著主力在外前來偷襲損壞卷宗庫。
而在局長辦公室深處。
陸笙正戰戰兢兢地站在布萊克面前。布萊克冷冷地翻看著陸笙剛剛上交的行動簡報,眼神里的毒辣幾乎要溢出來。
「口供……他居然真的拿到了口供。」布萊克將簡報重重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卡爾以為拿著幾張流民的嘴就能威脅中環?陸笙,等他進門,你要當著全隊的面證明這份口供『來源合法性存疑』。做不到,你母親下個月的基因透析藥,就變成高濃度重水。」
陸笙渾身劇烈發抖,嘴唇咬出了鮮血,在絕望的深淵裡只能艱難地點頭。
與此同時,逃亡在浮空商團倉庫里的黑市頭子坎牙,正發瘋般聯絡著商團私兵:「絕對不能讓卡爾帶著人證回到分局!半路伏擊他!把那艘裝甲車給我炸成碎片!!」
灰色掮客狐鼠則在暗網深處,將一份關於浮空商團運輸船轉移活體耗材的完整航線圖,秘密抄送到了蘇晚的私密郵箱裡。
而在數公里外的高聳冷卻塔頂端。
地火溫和派領袖秦嵐,正透過離線狙擊鏡凝視著火光沖天的廢料港二號井。
手下的戰術隊員低聲匯報:「總聯絡員,那個叫卡爾的治安局主管,剛才冒著爆炸風險,硬是從商團眼皮底下把殘存受害者的口供摳了出來,並通過黑市渠道送走了。」
秦嵐纖細的手指搭在離線狙擊槍的冰冷扳機上,眼神里的冰霜似乎消融了一角。
「冒著性命危險取證,卻不向中環搖尾乞憐……」
嵐的聲音在強風中清冷飄散:「他確實與那些天穹庭的狗腿子不一樣。告訴前方的小隊,撤退。這個人……地火暫時不與他為敵。」
然而,在另一處反抗軍據點內
激進派領袖寇烈正一拳將石桌砸得粉碎,面目猙獰地吼道:
「秦嵐這個懦夫!不殺治安局的人,就是在向天穹庭妥協!傳我的命令,安排激進派小隊,不管是治安局還是浮空商團,下次見面,統統給我暴力清洗!!」
硝煙瀰漫,黑幕重重。
林爍按著懷中依然冰冷的數據扣,帶著雷虎、蕭揚等人在撕裂的濃煙中登上了重型裝甲車。
險中求勝,他拿到了指控浮空商團與中環黑產的最關鍵間接證據!
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一幅由布萊克的強制索要、刀疤的惡毒構陷、坎牙的半路伏擊、以及地火內部分裂交織而成的絕殺網格,正沿著返回外環治安分局的必經之路,悍然張開!
這裡的空氣比上層更加粘稠腥臭,高濃度的放射性廢渣與酸性冷凝水沿著鏽蝕斑斑的重型鈦合金管道不斷滴落,在漆黑的金屬廢料堆積山間蒸騰起陣罩般的刺鼻綠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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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黑市出身的年輕死士渾身沾滿了黑紫色的酸性機油,戰術風衣撕開了好幾道口子,但那雙亮得發燙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冷冽而興奮的光芒。
林爍避開主通道的燈光,側身閃入兩座高達數十米的重型壓縮廢料方塊構成的狹窄縫隙中。
縫隙深處,一股濃烈的腐臭與排泄物惡臭撲面而來。
借著戰術手電微弱的幽藍色偏光,只見四名渾身赤裸、骨瘦如柴的流民正像受驚的野獸般蜷縮在濕漉漉的廢料渣堆里。
他們的脊柱神經接頭處露著粗暴拔除後的鮮紅創面,甚至連左眼眶都殘留著劣質義眼被硬生生摳走後的乾涸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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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團的人撤得太急,這幾個因為輻射劑量超標導致神經算力衰竭,被當成殘渣直接推進了廢料井裡。」阿燎按著腰間的高頻電震步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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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緩緩蹲下身,戰術風衣的下擺浸泡在腐蝕性廢液中。
他那雙深邃如死水寒潭般的眼眸掃過這幾名殘存的受害者,沒有泛起半點憐憫的波瀾,有的只是極其絕對的冷酷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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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說出來。誰抓的你們?要帶你們去哪裡?」
最邊緣一名半邊臉頰爛透的年輕流民猛地抬起頭
那隻殘存的獨眼裡充滿了對天穹庭體制刻骨銘心的恐懼與絕望。
他哆嗦著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一塊鏽鐵在水泥地上摩擦:
「是……是浮空商團的黑色飛艇……中環直接下達的『耗材指標』……他們把我們關在罐子裡,說……說要運去中環的『高層生物重組中心』……廢料港只是個轉運的中轉站……天天都有人被抽乾算力抬出去……」
這字字帶血的口供,通過微型記錄盤的戰術傳感器,被精準無比地錄入了加密頻段中!
雖然林爍心裡極其透徹
僅憑這幾名底層廢料流民的口供,依然無法直接在公開的審判庭上彈劾高高在上的中環霍恩長老;
但在天穹庭這塊吃人的權謀棋盤上,這份血淋淋的口供,將成為他手裡第二張足以逼得霍恩派系與布萊克投鼠忌器的重型保命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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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上方幾十米高的鋼鐵棧道上,一道極其微弱的金屬踏靴聲陡然打破了廢料山的死寂!
「卡爾!你在下面幹什麼?!」
刀疤那陰鷙暴戾的厲吼聲如同一隻夜鴉般撕裂了濃霧!
刀疤雖然被剝奪了副指揮職務,降為普通外勤,但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片刻沒有離開過林爍。
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爍脫離了主隊搜查區域,立刻帶著戈薩與幾名心腹沿著側向管道一路摸了過來!
「上面有人!刀疤上來了!」
棧道另一端,負責警戒的雷虎當即爆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粗壯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般硬生生橫在狹窄的管道天橋中央,戰術震盪刀橫空一架,直接擋住了刀疤等人的去路!
蕭揚也端起戰術步槍,眼神嚴峻如鷹,死死壓住後方的戈薩
冷笑道:「副指揮……哦不,刀疤隊員,主管正在下方核驗危險輻射源,未獲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滾開!雷虎!蕭揚!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走狗!卡爾分明是在私下藏匿證據!」
刀疤眼眶通紅,嘴角乾涸的血跡加上扭曲的臉龐顯得格外兇殘。
他隱約看到了廢料山縫隙里晃動的戰術手電偏光,心中萬分確定林爍拿到了最關鍵的人證口供!
如果再讓林爍把這份證據帶回分局,他在霍恩大人面前就徹底淪為了一塊失去利用價值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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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敢動!!」雷虎怒目圓睜,重型震盪刀割裂空氣爆發出尖銳的嗡鳴,瞬間與刀疤的人馬在狹窄的棧道上陷入了極其兇險的對峙!
雙方手裡的電磁槍械全部上膛,保險滑開的咔噠聲在濃霧中響成一片,張力瞬間拉到了崩斷的臨界點!
縫隙深處,林爍的眼神冷如寒鐵。
他絕對不能讓刀疤在現場看到或者搶走這塊口供存儲盤,更不能讓浮空商團的眼線有機會進行物理毀滅。
「阿燎。」林爍頭也沒回,極其冷靜地將那塊尚帶著餘溫的暗金色存儲盤塞入阿燎的手中。
「主管?」阿燎一怔。
林爍拍了拍阿燎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信任:「刀疤和商團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你走地下黑市的排污暗渠,把這份口供以最高優先級,親自送回分局交給蘇晚。記住,除了蘇晚,誰要也不給。」
「那您呢?!」阿燎咬牙問道。
「我來給你們製造殺出來的路。」
林爍聲音剛落,猛地抬起左手的高能電磁手槍,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前方一座懸掛在半空中的重型高壓液壓儲氣罐,轟出了三發極其致命的穿甲爆裂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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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地裂般的劇烈爆炸毫無徵兆地在大半個廢料港二號下沉井爆散開來!
高達數千度的熾熱高壓蒸汽與幽藍色的電離火花如同一頭脫困的太古巨獸,呈狂暴的環形浪潮向著周圍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無數鋼鐵廢料方塊在爆炸衝擊波下如隕石般紛紛轟然倒塌,滾滾濃煙瞬間吞噬了整座棧道與廢料山!
「爆炸!危險!全員退避!!」雷虎順勢狂吼一聲,借著漫天火光與濃煙的掩護,猛地一腳將刀疤踢飛出數米遠,護著蕭揚向後方掩體滑去。
亂局之中,阿燎如同閃電般貓著腰閃入廢料山最底層的暗渠口,消失在漆黑的死水中。
當刀疤狼狽不堪地從濃煙與鐵渣中爬起來時,只看到林爍風衣染血、面無表情地從漫天火光中緩步走出的冷酷身影。
而下方狹窄的縫隙里,那幾名流民受害者早已在爆炸的亂局中被雷虎安排的黑市線人秘密轉移。
「卡爾——!!」
刀疤看著空空如也的廢料山,牙齒幾乎要咬碎,嘴裡的鮮血順著下巴狂流,發出一聲絕望而暴虐的低吼。
……
二十分鐘後,外環治安稽查分局檔案室。
整座房間被多重電磁屏蔽場死死籠罩。
蘇晚安靜地坐在主控台前,她那張冷艷的面龐在全息屏幕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在她身旁的加密接收終端上,一道幽綠色的傳輸完成提示框終於彈了出來:
[絕密數據包已接收:浮空廢料港活體耗材倖存者口供]
[音頻與神經波形校驗完成:真實無篡改]
[數據已執行戰前三重加密,備份至隔離資料庫]
看著數據傳輸成功的標誌,蘇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秒,她立刻戴上戰術耳機,撥通了前線林爍的私密頻段。
「卡爾,口供數據我已經全數接收並完成了隔離備份。」
蘇晚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急促與隱隱的掛念:「阿燎正在從黑市暗渠撤回。但柏舟剛剛給我發來了內線預警——布萊克局長已經通過陸笙的簡報知道了倖存者口供的存在。他現在正聯合中環霍恩派系,在大隊營房布下了重兵。你只要一回分局,他就會以『審查涉案敏感物證』為由,想方設法強行要走口供原件!」
說到這裡,分局檔案室內的蘇晚微微咬了咬下唇,將那股藏在工作外殼之下的劇烈擔憂死死克制在平靜的語調里:「卡爾……拿到口供只是第一步。回來的路,才是真正的龍潭虎小。儘快脫離險境。」
「收到。」
戰術頻段里傳來了林爍低沉、沙啞而充斥著絕對戰意的大喝。
分局內勤主管丁朔此時正在檔案室外圍,指揮著幾名絕對可靠的隊員將防爆氣密門鎖死,手持電磁步槍嚴陣以待,嚴防裴嶼和布萊克的親信趁著主力在外前來偷襲損壞卷宗庫。
而在局長辦公室深處。
陸笙正戰戰兢兢地站在布萊克面前。布萊克冷冷地翻看著陸笙剛剛上交的行動簡報,眼神里的毒辣幾乎要溢出來。
「口供……他居然真的拿到了口供。」布萊克將簡報重重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卡爾以為拿著幾張流民的嘴就能威脅中環?陸笙,等他進門,你要當著全隊的面證明這份口供『來源合法性存疑』。做不到,你母親下個月的基因透析藥,就變成高濃度重水。」
陸笙渾身劇烈發抖,嘴唇咬出了鮮血,在絕望的深淵裡只能艱難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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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數公里外的高聳冷卻塔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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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戰術隊員低聲匯報:「總聯絡員,那個叫卡爾的治安局主管,剛才冒著爆炸風險,硬是從商團眼皮底下把殘存受害者的口供摳了出來,並通過黑市渠道送走了。」
秦嵐纖細的手指搭在離線狙擊槍的冰冷扳機上,眼神里的冰霜似乎消融了一角。
「冒著性命危險取證,卻不向中環搖尾乞憐……」
嵐的聲音在強風中清冷飄散:「他確實與那些天穹庭的狗腿子不一樣。告訴前方的小隊,撤退。這個人……地火暫時不與他為敵。」
然而,在另一處反抗軍據點內
激進派領袖寇烈正一拳將石桌砸得粉碎,面目猙獰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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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瀰漫,黑幕重重。
林爍按著懷中依然冰冷的數據扣,帶著雷虎、蕭揚等人在撕裂的濃煙中登上了重型裝甲車。
險中求勝,他拿到了指控浮空商團與中環黑產的最關鍵間接證據!
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一幅由布萊克的強制索要、刀疤的惡毒構陷、坎牙的半路伏擊、以及地火內部分裂交織而成的絕殺網格,正沿著返回外環治安分局的必經之路,悍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