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老兵
第120章 老兵
【剩餘時間00：00：05】
「浪費了5秒。」李安暗自可惜道。「下次得省著用了，不是太大的危機，就不用這個了」
橋洞裡一片死寂，只有高架橋上車輛駛過的轟鳴，以及滴答滴答的血水聲。
老人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李安收回手，轉過身看向那個還癱坐在地的老人。
原本應該連這個目擊者一起處理掉，省得麻煩，但他在從紅屍庫根的記憶里翻到了一件事。
布倫泰當選總統了，那個他在炸雞店電視上看到過的、頭上中槍還不死的那個人，在大選夜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對手。
他宣誓就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簽了兩道行政命令！
一道是大幅度提高退伍老兵待遇，另一道是動用聯邦資源尋找他父親的救命恩人。
拉塞爾·布恩，照片上的年輕士兵穿著越戰時期的軍裝，站在一片稻田前面，旁邊是另一個更年輕的士兵，那就是布倫泰的父親。
啟事上說，布恩在戰場上救過布倫泰父親的命，替他擋了一顆手雷的彈片。
戰爭結束後兩人失去了聯繫，布倫泰的父親去世前的遺願之一就是「找到布恩」
而現在，這個被美國總統動用國家機器全境搜尋的人，就癱坐在李安面前的泥地上，臉上糊著別人的血和泥巴，正用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他。
在庫根的記憶里，原本他今天下午還在警局翹著二郎腿喝著咖啡，結果聯邦火急火燎的發下來了尋人命令，讓他們緊急出動去找。
照片上的年輕士兵和尋人啟事上寫的名字，讓庫根當場把咖啡噴了出來。
他認得那張臉，就算那個人已經白髮蒼蒼，但他昨天晚上還拿槍砸過那張臉。
庫根慌了，一時間他頭暈腦脹，恐怖片從脊椎底往上躥，讓他手腳發涼。
這可不是被可以拿錢擺平的，一旦這個老兵在總統面前說了幾句自己的壞話，自己一輩子就完蛋了。
更何況自己一一庫根掐著指頭數他和黑幫們幹過的事，搶他的救濟支票，砸爛他的帳篷，打斷過他兩根肋骨，把他在泥地里拖了半條街————
對老兵做這些事，每一樣單獨拎出來都夠聯邦調查局順著總統令的勢頭把他們整個警局連根拔起。
總統下命直接斃了算仁慈了，把他們關進地下室殘忍折磨一輩子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庫根做了一個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這個老傢伙必須死。
庫根趕緊找自己袒護的黑幫，怒吼著叫他們幹掉老兵：「我們這麼欺負他，讓他被總統找到我們就死定了。都他媽死定了。
「」
他們設的局很簡單。庫根動用警局的關係，給附近所有的地下藥販子打了招呼，今晚誰都不許賣抗生素給病腿老兵，一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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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安排了黃毛那幾個黑幫混混一路把老兵引到煙稀少的橋洞，名義上是賣藥給他，實際上是殺人藏屍，無論老兵能不能帶夠錢，他都死定了。
一個流浪漢死在橋洞裡，屍體塞進黑油桶里燒成灰，往高架橋下的排水溝里一倒，連骨頭渣都找不到，沒有人會追問。
這座城市的橋洞下每年冬天都要凍死好幾個流浪漢，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而他？則趕緊約上兩個同事，今天晚上到處去另一轄區尋邏，製造不在場證明。
到時候確認老兵死訊，再把這幾個下手的黑幫給解決掉，帶著證據和屍首去領賞邀功，還能再賺一筆「可惜，這傢伙沒等到病腿的老兵的死訊。」李安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庫根等到的是他。
李安往前邁了一步。
老人渾身一顫，後背緊緊貼上了那面畫滿塗鴉的牆壁，像是想把自己嵌進混凝土裡。
老兵的嘴唇哆嗦著，乾裂的嘴唇上沾著飛濺上去的血點。他抬起一隻手擋在胸前，那隻手上全是老繭和凍瘡的疤痕。
「上帝啊————上帝啊————」老兵的聲音破碎不堪，拼命把湧出來的恐懼感重新按下去，「你————你是什麼？魔鬼嗎？你是魔鬼派來的嗎？
，李安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橋洞裡的焦肉氣味和血腥味還沒有散盡，黑油桶里的火焰還在啪作響。
李安低頭看著老人，說「我並非魔鬼。」
「我是大天使長、總領天使、聖彌額爾、與神相似者一米迦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橋洞裡恰好有一陣夜風穿堂而過，黑油桶里的火焰被風吹得齊齊壓低了一瞬，然後又重新躥高。
火光的明滅在李安臉上交替，將他的半張臉陰藏在陰影里。配合著他那件還在滴著別人的血手，和身後滿地的斷肢和鮮血，整個畫面十分詭異。
「」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珠在李安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喉結上下滾動，終於斷斷續續的出了半句話：「真————真的嗎？」
那張年輕的亞裔面孔上沾著血，表情卻很平靜，不像一個剛徒手殺了五個黑人的人。
老兵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的光，然後膽怯的小聲補了一句：「那你————為什麼是個黃種人？」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不合時宜，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
李安鄭重的看向老人，語氣滿是寬慰：「我是附身在了別人身上，借了這副凡人的軀體行走世間。至於人種————」
李安將聲音放得更溫和了一些，「天父和我對你們的愛是一視同仁的，於我而言，沒有白種人、黑種人、黃種人的區別。
「，「只有需要拯救的羔羊，和尚未回到羊圈的迷途者。」
老人怔怔的看著他，整個人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眼眶開始泛紅。
像是被凍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披上一件毯子，他終於能感覺到世界上還有溫暖和救贖的存在了。
老兵張嘴想說聲謝謝，但李安沒給他時間消化，往前又邁了半步，蹲下身子，和坐在地上的老人平視。
「拉塞爾·布恩。」李安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你的右腳在戰場上受過傷，彈片炸缺了你的腳，當時戰地醫院條件有限，沒有及時做清創和修復手術，傷口癒合後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
「你走路的時候重心是壓在左腿上，右腿只能踮著腳尖勉強支撐，只能跛著一隻腳走，對嗎？
」
老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抬頭看了看李安，眼眶打轉著淚水。
「沒事，孩子。」李安伸出手，輕輕拍在老人的肩膀上，然後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引到旁邊那個倒扣過來的破沙發前坐下。
「我將為你治好它。」李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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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了5秒。」李安暗自可惜道。「下次得省著用了，不是太大的危機，就不用這個了」
橋洞裡一片死寂，只有高架橋上車輛駛過的轟鳴，以及滴答滴答的血水聲。
老人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李安收回手，轉過身看向那個還癱坐在地的老人。
原本應該連這個目擊者一起處理掉，省得麻煩，但他在從紅屍庫根的記憶里翻到了一件事。
布倫泰當選總統了，那個他在炸雞店電視上看到過的、頭上中槍還不死的那個人，在大選夜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對手。
他宣誓就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簽了兩道行政命令！
一道是大幅度提高退伍老兵待遇，另一道是動用聯邦資源尋找他父親的救命恩人。
拉塞爾·布恩，照片上的年輕士兵穿著越戰時期的軍裝，站在一片稻田前面，旁邊是另一個更年輕的士兵，那就是布倫泰的父親。
啟事上說，布恩在戰場上救過布倫泰父親的命，替他擋了一顆手雷的彈片。
戰爭結束後兩人失去了聯繫，布倫泰的父親去世前的遺願之一就是「找到布恩」
而現在，這個被美國總統動用國家機器全境搜尋的人，就癱坐在李安面前的泥地上，臉上糊著別人的血和泥巴，正用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他。
在庫根的記憶里，原本他今天下午還在警局翹著二郎腿喝著咖啡，結果聯邦火急火燎的發下來了尋人命令，讓他們緊急出動去找。
照片上的年輕士兵和尋人啟事上寫的名字，讓庫根當場把咖啡噴了出來。
他認得那張臉，就算那個人已經白髮蒼蒼，但他昨天晚上還拿槍砸過那張臉。
庫根慌了，一時間他頭暈腦脹，恐怖片從脊椎底往上躥，讓他手腳發涼。
這可不是被可以拿錢擺平的，一旦這個老兵在總統面前說了幾句自己的壞話，自己一輩子就完蛋了。
更何況自己一一庫根掐著指頭數他和黑幫們幹過的事，搶他的救濟支票，砸爛他的帳篷，打斷過他兩根肋骨，把他在泥地里拖了半條街————
對老兵做這些事，每一樣單獨拎出來都夠聯邦調查局順著總統令的勢頭把他們整個警局連根拔起。
總統下命直接斃了算仁慈了，把他們關進地下室殘忍折磨一輩子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庫根做了一個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這個老傢伙必須死。
庫根趕緊找自己袒護的黑幫，怒吼著叫他們幹掉老兵：「我們這麼欺負他，讓他被總統找到我們就死定了。都他媽死定了。
「」
他們設的局很簡單。庫根動用警局的關係，給附近所有的地下藥販子打了招呼，今晚誰都不許賣抗生素給病腿老兵，一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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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安排了黃毛那幾個黑幫混混一路把老兵引到煙稀少的橋洞，名義上是賣藥給他，實際上是殺人藏屍，無論老兵能不能帶夠錢，他都死定了。
一個流浪漢死在橋洞裡，屍體塞進黑油桶里燒成灰，往高架橋下的排水溝里一倒，連骨頭渣都找不到，沒有人會追問。
這座城市的橋洞下每年冬天都要凍死好幾個流浪漢，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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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往前邁了一步。
老人渾身一顫，後背緊緊貼上了那面畫滿塗鴉的牆壁，像是想把自己嵌進混凝土裡。
老兵的嘴唇哆嗦著，乾裂的嘴唇上沾著飛濺上去的血點。他抬起一隻手擋在胸前，那隻手上全是老繭和凍瘡的疤痕。
「上帝啊————上帝啊————」老兵的聲音破碎不堪，拼命把湧出來的恐懼感重新按下去，「你————你是什麼？魔鬼嗎？你是魔鬼派來的嗎？
，李安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橋洞裡的焦肉氣味和血腥味還沒有散盡，黑油桶里的火焰還在啪作響。
李安低頭看著老人，說「我並非魔鬼。」
「我是大天使長、總領天使、聖彌額爾、與神相似者一米迦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橋洞裡恰好有一陣夜風穿堂而過，黑油桶里的火焰被風吹得齊齊壓低了一瞬，然後又重新躥高。
火光的明滅在李安臉上交替，將他的半張臉陰藏在陰影里。配合著他那件還在滴著別人的血手，和身後滿地的斷肢和鮮血，整個畫面十分詭異。
「」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珠在李安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喉結上下滾動，終於斷斷續續的出了半句話：「真————真的嗎？」
那張年輕的亞裔面孔上沾著血，表情卻很平靜，不像一個剛徒手殺了五個黑人的人。
老兵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的光，然後膽怯的小聲補了一句：「那你————為什麼是個黃種人？」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不合時宜，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
李安鄭重的看向老人，語氣滿是寬慰：「我是附身在了別人身上，借了這副凡人的軀體行走世間。至於人種————」
李安將聲音放得更溫和了一些，「天父和我對你們的愛是一視同仁的，於我而言，沒有白種人、黑種人、黃種人的區別。
「，「只有需要拯救的羔羊，和尚未回到羊圈的迷途者。」
老人怔怔的看著他，整個人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眼眶開始泛紅。
像是被凍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披上一件毯子，他終於能感覺到世界上還有溫暖和救贖的存在了。
老兵張嘴想說聲謝謝，但李安沒給他時間消化，往前又邁了半步，蹲下身子，和坐在地上的老人平視。
「拉塞爾·布恩。」李安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你的右腳在戰場上受過傷，彈片炸缺了你的腳，當時戰地醫院條件有限，沒有及時做清創和修復手術，傷口癒合後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
「你走路的時候重心是壓在左腿上，右腿只能踮著腳尖勉強支撐，只能跛著一隻腳走，對嗎？
」
老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抬頭看了看李安，眼眶打轉著淚水。
「沒事，孩子。」李安伸出手，輕輕拍在老人的肩膀上，然後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引到旁邊那個倒扣過來的破沙發前坐下。
「我將為你治好它。」李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