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後巷的制裁者（上）
第113章 後巷的制裁者（上）
李安蹲在天台邊上，夜風把他身上那件血肉織成的外袍吹得獵獵作響。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在月光下蠕動，像是無數條小蛇在裡面遊走。
他拉開外袍的腰側，那裡有一個用肌肉纖維織出來的夾層，光滑的內壁緊緊裹著一管幽藍色的藥劑。
李安把它抽出來，舉到月光下看了看。
拇指粗的玻璃管，兩端是金屬封口，裡面的幽藍色液體亮得像藍寶石，晃動的掛壁液遲遲不退，和他在紙紮店裡見過的那管被蘇靜嫻摔碎的「三清佛水」質地截然不同。
李安已經和教主談好了。
談判比預想中順利，短期合作，技術交換，各取所需，簽的是不平等條約，但李安占大頭。
他給教主畫了兩張符文，一張驅水符，一張避火符。教主拿到符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作為交換，教主答應了兩個條件。第一，暫時穩住陳承晏一家，不讓他們被「殺豬」
。
「殺豬」是清梵教的黑話，就是把新入教的人用各種手段榨乾，捐款、供養一層一層的刮，直到骨頭都不剩。
教會的信徒傾家蕩產、沒有所有利用價值之後，就會被踢出教會。
蘇靜嫻和陳承晏離「殺豬」只剩一步之遙，他們攢的兩萬多美元已經全砸進去，換了那管摔碎的三清佛水。
下一個收割周期一到，他們的房子、存款、陳厚德的紙紮店，全都會被教會以「供奉」的名義收走。
教主答應給他們掛一個「待觀察」的標籤，暫時不動他們的資產。
第二個條件，三管「三清佛水」的原液。
李安把試管夾在兩根手指之間，藍光在手指上流轉。
這藥的名字是教主告訴他的，教主說起這藥的時候終於放下了那副神棍嘴臉，露出了商人本色。
教主說這些藥劑是沃特公司給他的，叫「五號化合物」
。
「五號化合物」稀釋之後，就變成了仙藥，仙藥根據稀釋程度來劃分等級，最高級版的「清心水」稀釋了十倍，能讓斷肢重生、器官再造。
基礎版的「三清佛水」稀釋了十倍，能讓人精神亢奮、百病不侵。
但他們的代價都是會產生強烈的依賴性。一旦停藥就會加倍反噬。
而李安手裡這三管，是完全沒有稀釋過的原液。
教主當時看著李安，眼神裡帶著期待。李安沒有接話，只是把三管藥劑收了起來。
教主還透露了另一個讓他不舒服的信息，他們給教眾發仙藥，本質上是一種篩選機制，把教眾和他們的家人當成人體實驗品。
稀釋過的五號化合物進入人體後，極少數人會產生良性變異，催生出超能力。
一旦發現這種人，清梵教會立刻用宗教手段進行「回收」，告訴他是「佛光顯靈」「道果已成」，讓他對教主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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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宗教手段不管用，沃特公司就會動用社會層面的壓力來回收，有的是辦法讓一個普通人在社會上走投無路。
回收後的超能力者會被送進沃特公司「服務」，至於服務什麼，教主沒說。
賺他們的錢，要他們的命，最後還要他們感恩戴德。
李安把五號化合物重新塞回腰側的夾層里，肌肉纖維自動收緊，將藥劑牢牢裹住。
他從天台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今晚他不想回公寓，李安心裡憋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他需要一個出口。
他的目光掃過樓下的街道，天台下面是這座城市最亂的一個街區，夜生活剛剛開始，酒吧的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暖昧的粉紅色。
醉醺醺的男女勾肩搭背的走在人行道上，有人蹲在路邊嘔吐，有人在便利店門口吵架，有人在陰影里做皮肉交易。
李安的目光越過這片燈紅酒綠，看向一間嘈雜酒吧旁邊的巷子口。
一個肥碩的身影正捂著一個少女的嘴，往巷子裡拖。
李安眯起眼，今天月光夠亮，他看清了那個肥碩的身影是一個胖子，穿著皺巴巴的警察襯衫，肚子大到襯衫最下面兩顆扣子根本扣不上，露出裡面發黃的汗襯。
他一手捂著懷裡少女的嘴，一手箍著她的腰，和另外兩個同樣穿著警察制服的人一起鑽進了巷子裡。
「這不就自己找上門了嗎？剛好拿來試試藥。」李安笑了笑，將手肘上的臂刃收回，換成手腕上能玩得久點的短劍。
李安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血肉外袍在背後展開了，一對肉翼出現，緩衝了墜落的速度，讓他落地無聲。
巷子裡很暗，路燈的光只能照到巷口的一小片地面，再往裡就剩下一個昏黃的燈泡，在巷子深處孤獨的亮著。
三個警察站在陰影里，圍著一個被按在牆上的少女。
那個胖子是三個警察里最壯的一個，也是身上最髒的一個。
一身肥肉把警察襯衫撐得快要炸開，肩章歪歪斜斜掛在肩膀上，領帶上面有一塊不知道是咖啡還是醬汁的污漬。
他的臉像是被人拿豬油抹了一遍，油光程亮，幾縷油膩膩的頭髮貼在前額上，散發著一股臭味。
胖子一手捂著少女的嘴，另一隻手把她的肩膀按在牆上，肥碩的身體壓得很近，看著手掌下那張因恐懼而顫抖的少女。
少女在哭，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流在胖子的手指上，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幾聲含混的鳴咽。
她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廉價連衣裙，頭髮被眼淚黏在臉上，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發抖。
胖子舔了舔嘴唇，肥厚的舌頭在乾裂的嘴唇上拖過去，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唾沫印。
他抬手抹了抹嘴邊的口水，開口了，聲音黏膩：「別怪叔叔們，要怪就怪你那個表子媽，下班不回家，帶著女兒來酒吧，不是擺明了給人機會嘛？
「在這個地方，遇到這種事太正常了，忍一忍，警察叔叔們很溫柔的，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胖子說「警察叔叔們」的時候，好像真在安撫一個迷路的小孩。然後他嘿嘿笑了一聲，有一股令人反胃的油膩感。
後面兩個人等得不耐煩了，一個瘦高個子，警帽壓得低，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他不停舔嘴唇的舌頭。
另一個是個光頭，膀大腰圓，但肌肉鬆弛，把警帽摘了露出一個禿頂的腦門，焦躁的跺著腳，不停往巷口方向張望。
瘦高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壓低聲音催他，明顯有些不耐煩。
「快點，克斯，麻藥的效果只有兩個小時，你tmd快爽完了讓我們來。」
胖子克斯嘿嘿笑了一聲，抬起一隻手朝後面擺了擺，像是在趕兩隻煩人的蒼蠅。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另一隻手開始解褲腰帶。皮帶的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女孩的嘴被他的肥手死死捂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幾聲破碎的鳴咽。
眼淚從她睜大的眼睛裡湧出來，沿著臉頰往下淌，流進了胖子的指縫裡。
「嘿嘿————」胖子用右手從腰上一罐胡椒噴霧摘下，拿到少女面前向她展示。
「等下叔叔要把一個東西放你嘴裡，如果你敢用咬的話————」胖子警察把胡椒噴霧的噴頭對準她的眼睛，「我就用這個把你眼睛燒出來，嘻嘻嘻。
就在這時，一陣刀刃磨牆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那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尖銳物和磚石摩擦的聲音發出讓人牙酸的沙沙聲，從巷子那頭一路划過來，最後在他們不遠處戛然而止。
三個警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胖子的手還按著女孩的嘴，另一隻手還握著解開的皮帶。光頭從啤酒桶上站起來，右手摸向腰間的警棍。瘦高個離那個方向最近，他第一個看到了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東西。
巷子深處那個昏黃的燈泡啪閃了一下，投下的陰影晃了晃，然後重新亮起來，燈泡下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那不是一個人，它有人形的輪廓，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肌肉紋理，有一種濕漉漉的質感，像是把皮膚活活剝下後，露出還在搏動的血肉。
而這個人形輪廓的右手，一截暗紅色短劍從手腕中刺出，順著牆壁一路刮過來，劍刃所過之處，磚牆上被削開一條長痕，火星從刃口上迸濺出來。
李安蹲在天台邊上，夜風把他身上那件血肉織成的外袍吹得獵獵作響。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在月光下蠕動，像是無數條小蛇在裡面遊走。
他拉開外袍的腰側，那裡有一個用肌肉纖維織出來的夾層，光滑的內壁緊緊裹著一管幽藍色的藥劑。
李安把它抽出來，舉到月光下看了看。
拇指粗的玻璃管，兩端是金屬封口，裡面的幽藍色液體亮得像藍寶石，晃動的掛壁液遲遲不退，和他在紙紮店裡見過的那管被蘇靜嫻摔碎的「三清佛水」質地截然不同。
李安已經和教主談好了。
談判比預想中順利，短期合作，技術交換，各取所需，簽的是不平等條約，但李安占大頭。
他給教主畫了兩張符文，一張驅水符，一張避火符。教主拿到符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作為交換，教主答應了兩個條件。第一，暫時穩住陳承晏一家，不讓他們被「殺豬」
。
「殺豬」是清梵教的黑話，就是把新入教的人用各種手段榨乾，捐款、供養一層一層的刮，直到骨頭都不剩。
教會的信徒傾家蕩產、沒有所有利用價值之後，就會被踢出教會。
蘇靜嫻和陳承晏離「殺豬」只剩一步之遙，他們攢的兩萬多美元已經全砸進去，換了那管摔碎的三清佛水。
下一個收割周期一到，他們的房子、存款、陳厚德的紙紮店，全都會被教會以「供奉」的名義收走。
教主答應給他們掛一個「待觀察」的標籤，暫時不動他們的資產。
第二個條件，三管「三清佛水」的原液。
李安把試管夾在兩根手指之間，藍光在手指上流轉。
這藥的名字是教主告訴他的，教主說起這藥的時候終於放下了那副神棍嘴臉，露出了商人本色。
教主說這些藥劑是沃特公司給他的，叫「五號化合物」
。
「五號化合物」稀釋之後，就變成了仙藥，仙藥根據稀釋程度來劃分等級，最高級版的「清心水」稀釋了十倍，能讓斷肢重生、器官再造。
基礎版的「三清佛水」稀釋了十倍，能讓人精神亢奮、百病不侵。
但他們的代價都是會產生強烈的依賴性。一旦停藥就會加倍反噬。
而李安手裡這三管，是完全沒有稀釋過的原液。
教主當時看著李安，眼神裡帶著期待。李安沒有接話，只是把三管藥劑收了起來。
教主還透露了另一個讓他不舒服的信息，他們給教眾發仙藥，本質上是一種篩選機制，把教眾和他們的家人當成人體實驗品。
稀釋過的五號化合物進入人體後，極少數人會產生良性變異，催生出超能力。
一旦發現這種人，清梵教會立刻用宗教手段進行「回收」，告訴他是「佛光顯靈」「道果已成」，讓他對教主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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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宗教手段不管用，沃特公司就會動用社會層面的壓力來回收，有的是辦法讓一個普通人在社會上走投無路。
回收後的超能力者會被送進沃特公司「服務」，至於服務什麼，教主沒說。
賺他們的錢，要他們的命，最後還要他們感恩戴德。
李安把五號化合物重新塞回腰側的夾層里，肌肉纖維自動收緊，將藥劑牢牢裹住。
他從天台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今晚他不想回公寓，李安心裡憋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他需要一個出口。
他的目光掃過樓下的街道，天台下面是這座城市最亂的一個街區，夜生活剛剛開始，酒吧的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暖昧的粉紅色。
醉醺醺的男女勾肩搭背的走在人行道上，有人蹲在路邊嘔吐，有人在便利店門口吵架，有人在陰影里做皮肉交易。
李安的目光越過這片燈紅酒綠，看向一間嘈雜酒吧旁邊的巷子口。
一個肥碩的身影正捂著一個少女的嘴，往巷子裡拖。
李安眯起眼，今天月光夠亮，他看清了那個肥碩的身影是一個胖子，穿著皺巴巴的警察襯衫，肚子大到襯衫最下面兩顆扣子根本扣不上，露出裡面發黃的汗襯。
他一手捂著懷裡少女的嘴，一手箍著她的腰，和另外兩個同樣穿著警察制服的人一起鑽進了巷子裡。
「這不就自己找上門了嗎？剛好拿來試試藥。」李安笑了笑，將手肘上的臂刃收回，換成手腕上能玩得久點的短劍。
李安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血肉外袍在背後展開了，一對肉翼出現，緩衝了墜落的速度，讓他落地無聲。
巷子裡很暗，路燈的光只能照到巷口的一小片地面，再往裡就剩下一個昏黃的燈泡，在巷子深處孤獨的亮著。
三個警察站在陰影里，圍著一個被按在牆上的少女。
那個胖子是三個警察里最壯的一個，也是身上最髒的一個。
一身肥肉把警察襯衫撐得快要炸開，肩章歪歪斜斜掛在肩膀上，領帶上面有一塊不知道是咖啡還是醬汁的污漬。
他的臉像是被人拿豬油抹了一遍，油光程亮，幾縷油膩膩的頭髮貼在前額上，散發著一股臭味。
胖子一手捂著少女的嘴，另一隻手把她的肩膀按在牆上，肥碩的身體壓得很近，看著手掌下那張因恐懼而顫抖的少女。
少女在哭，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流在胖子的手指上，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幾聲含混的鳴咽。
她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廉價連衣裙，頭髮被眼淚黏在臉上，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發抖。
胖子舔了舔嘴唇，肥厚的舌頭在乾裂的嘴唇上拖過去，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唾沫印。
他抬手抹了抹嘴邊的口水，開口了，聲音黏膩：「別怪叔叔們，要怪就怪你那個表子媽，下班不回家，帶著女兒來酒吧，不是擺明了給人機會嘛？
「在這個地方，遇到這種事太正常了，忍一忍，警察叔叔們很溫柔的，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胖子說「警察叔叔們」的時候，好像真在安撫一個迷路的小孩。然後他嘿嘿笑了一聲，有一股令人反胃的油膩感。
後面兩個人等得不耐煩了，一個瘦高個子，警帽壓得低，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他不停舔嘴唇的舌頭。
另一個是個光頭，膀大腰圓，但肌肉鬆弛，把警帽摘了露出一個禿頂的腦門，焦躁的跺著腳，不停往巷口方向張望。
瘦高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壓低聲音催他，明顯有些不耐煩。
「快點，克斯，麻藥的效果只有兩個小時，你tmd快爽完了讓我們來。」
胖子克斯嘿嘿笑了一聲，抬起一隻手朝後面擺了擺，像是在趕兩隻煩人的蒼蠅。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另一隻手開始解褲腰帶。皮帶的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女孩的嘴被他的肥手死死捂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幾聲破碎的鳴咽。
眼淚從她睜大的眼睛裡湧出來，沿著臉頰往下淌，流進了胖子的指縫裡。
「嘿嘿————」胖子用右手從腰上一罐胡椒噴霧摘下，拿到少女面前向她展示。
「等下叔叔要把一個東西放你嘴裡，如果你敢用咬的話————」胖子警察把胡椒噴霧的噴頭對準她的眼睛，「我就用這個把你眼睛燒出來，嘻嘻嘻。
就在這時，一陣刀刃磨牆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那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尖銳物和磚石摩擦的聲音發出讓人牙酸的沙沙聲，從巷子那頭一路划過來，最後在他們不遠處戛然而止。
三個警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胖子的手還按著女孩的嘴，另一隻手還握著解開的皮帶。光頭從啤酒桶上站起來，右手摸向腰間的警棍。瘦高個離那個方向最近，他第一個看到了從陰影里走出來的東西。
巷子深處那個昏黃的燈泡啪閃了一下，投下的陰影晃了晃，然後重新亮起來，燈泡下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那不是一個人，它有人形的輪廓，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肌肉紋理，有一種濕漉漉的質感，像是把皮膚活活剝下後，露出還在搏動的血肉。
而這個人形輪廓的右手，一截暗紅色短劍從手腕中刺出，順著牆壁一路刮過來，劍刃所過之處，磚牆上被削開一條長痕，火星從刃口上迸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