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子時異象
「滴滴滴……」
手錶設好的鬧鐘響起，阿寧從淺眠中驚醒。
一看時間，23:00，子時到了。
阿寧立即坐起身，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是否有異常動靜。
卻聽得一聲似鍾似磬的清越悠遠鈴聲，響徹整座庭院，餘音渺渺，縈繞耳邊，久久不息。
阿寧腦子裡嗡的一下，只感覺眼前一黑，意識驟然沉入黑暗。
待她再恢復清明時，是小腿處忽然被什麼絆住，踉蹌著摔出去才回神，結果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扇上，差一步就要開啟這扇門。
阿寧當即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匆忙後退著遠離了那扇門。
她深呼吸了幾遍平復好心緒，低頭瞧去，看到方才絆住她將她驚醒的是一條透明魚線，就拴在門口的卯柱上，在門縫間透入的微光下泛著冷色。
這顯然是張杌尋離開前留下的後手，就是防著阿寧睡醒後的意識無差別中招。
「外面到底有什麼？」
這個念頭一出，阿寧好似感覺到籠罩在自己周身的一層無形罩子正如潮水般褪去，像是平常人一覺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天黑，再猛然驚醒望著滿室黑暗不知今夕是何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寂感。
也是在這時，恢復清明的雙耳確切捕捉到了外面不同尋常之聲。
大殿屋外人聲鼎沸，似一滴清水墜入油鍋，喧鬧的人聲如油麵上翻滾的沸泡，嘩啦啦一齊湧入耳中。
走動聲、開關門聲，喊鬧聲、大人壓低嗓子的絮絮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得見，但聽不真。
像是從荒蕪孤野的古宅一下穿梭時空來到紛紛擾擾的集市。
薄薄的瓦當外，是燈火輝映，笑語熙攘，人影交錯。
門扇忽然被磕了一下，黑影投映在門上，像是有人要推門進來。
阿寧下意識後退，警惕起來，她本想找個地方藏一陣，隨即就看到外面有兩個影子扶著木梯搭靠在門邊，一人爬上去，另一人將手中亮著燭光的燈籠遞給梯子上的人。
阿寧愣愣望著爬上爬下的影子，陡然意識到，這是張家人在過節，「他們」在給祖宅的廊簷下掛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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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留在祖宅里的這些「無法解脫之人」還挺講究。
以窗為幕，望著這有些詭誕荒謬的一幕，阿寧不知自己是該悚然還是該感慨。
她謹記著張杌尋的叮囑，無聲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鑽進睡袋，閉眼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覺。
……
張杌尋將費了大功夫拆掉的機關拼湊回去，又用物化抹平了痕跡，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從暗室出來，取下磚塊將洞口合攏，身過不留痕地抹掉所有會引起注意的痕跡。
合上藏書屋的門，張杌尋轉身，行過側首的風雨廊，穿過一道道月亮門，往最後方那座古樸恢弘的扇頂古樓走去。
一道旋風緊貼著地面吹過，捲起雪渣和枯葉，將雪地上蜿蜒的腳印擾亂、抹去。
張杌尋找到門口台階下鎮守獸腳下的機關，踩下去，若磐石般堅硬封閉的巨大獸口自中間豎著裂開一道縫隙。
推開鐵水澆築的沉重大門，「咚——」，低沉渾厚的鐘鈴響起第一聲，而後緊跟著的是兩聲玉磬敲擊的「叮咚」聲，空靈悠遠，餘音裊裊。
漆黑的後宅庭院猝然亮起燈火，張杌尋回頭，就看到那些圍繞著古樓建立的那些半窗閣樓內，出現了無數道人形的黑影，在樓中通明燈火的映照下，像一隻只扭曲凌亂的墨色皮影，攀爬在窗棱上，靜靜蟄伏著，在向外窺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張杌尋知道，此刻的張家古宅，活了。
他不再去細想這些紛擾，抬腳踏入半腿高的門檻。
穿過一道十米長的甬道，昏黃的光均勻地傾瀉在篆刻著繁複冥文的地板上，將闖入者的模樣清晰照出。
數不清的暗紅燈籠錯落有致地懸掛在塔樓廊柱上，燭芯上殘留的磷粉被推開古樓大門時瞬間湧入的氧氣點燃，將整個古樓內部照得亮如白晝。
正前方是一道完整的圈環渠道，目測縱深超過四五層樓，寬度約莫六米，正好卡在有身手的人能躍過的臨界，雖然助跑一下努努力應該也能跳過去，但顯然當初設下這道阻礙的人還有後招。
深渠從上到下整個區域空間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閃爍著幽光的絲線，上面的毒皆見血封喉。
探頭往下看去，喲，更熱鬧，渠底更是擺放著無數讓人眼熟且膽顫的陶罐。
如此不遺餘力的殺招，顯然沒打算留任何活口，是剿殺，也是篩查。
總的來說，這些機關對於進到這裡的自家人來說還是蠻溫和的，跟開卷考一樣。
「咔噠噠」的機關齒輪摩擦聲響起，張杌尋將手從甬道盡頭右邊的一隻銅柱上收回。
腳下的石板地面微微顫動，只見圈環渠道內環那邊的青磚石板忽然自地面浮起，緊接著，一條長長的兩人寬的石板被底下的舉昇平推機關帶動著，緩緩向著環渠上方移動。
幾個呼吸的功夫，一道平平的窄石橋便搭在了絲線陷阱上方。
隨後傳來幾聲接連的「咔噠」聲響，石橋伸開的這端同張杌尋腳邊環渠邊上設立好的金屬銜扣緊扣住。
同樣的情景發生在古樓環渠的其他三個對應方位，東西北位各有一道石板橋在機關驅動下被搭建出來。
沒有食物掉入，渠中休眠的小蟲們便沒有被血氣喚醒。
張杌尋邁步，無驚無險走過石橋。
鼎蓋上方立起的兩隻片狀立紐也在鑄造時弄出盤結牛角的樣子。
青銅方鼎正面刻著一隻覆蓋了青銅縱目面具的窮奇獸臉，雲紋環繞雙耳，額鑄夔龍紋飾，線條粗獷，雄奇華美，有明顯的古中原商和古蜀文明碰撞融合的特徵。
窮奇主殺主驅逐，卻被寓意祝禱祭祀神權的青銅面具覆了面。
手錶設好的鬧鐘響起，阿寧從淺眠中驚醒。
一看時間，23:00，子時到了。
阿寧立即坐起身，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是否有異常動靜。
卻聽得一聲似鍾似磬的清越悠遠鈴聲，響徹整座庭院，餘音渺渺，縈繞耳邊，久久不息。
阿寧腦子裡嗡的一下，只感覺眼前一黑，意識驟然沉入黑暗。
待她再恢復清明時，是小腿處忽然被什麼絆住，踉蹌著摔出去才回神，結果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扇上，差一步就要開啟這扇門。
阿寧當即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匆忙後退著遠離了那扇門。
她深呼吸了幾遍平復好心緒，低頭瞧去，看到方才絆住她將她驚醒的是一條透明魚線，就拴在門口的卯柱上，在門縫間透入的微光下泛著冷色。
這顯然是張杌尋離開前留下的後手，就是防著阿寧睡醒後的意識無差別中招。
「外面到底有什麼？」
這個念頭一出，阿寧好似感覺到籠罩在自己周身的一層無形罩子正如潮水般褪去，像是平常人一覺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天黑，再猛然驚醒望著滿室黑暗不知今夕是何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寂感。
也是在這時，恢復清明的雙耳確切捕捉到了外面不同尋常之聲。
大殿屋外人聲鼎沸，似一滴清水墜入油鍋，喧鬧的人聲如油麵上翻滾的沸泡，嘩啦啦一齊湧入耳中。
走動聲、開關門聲，喊鬧聲、大人壓低嗓子的絮絮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得見，但聽不真。
像是從荒蕪孤野的古宅一下穿梭時空來到紛紛擾擾的集市。
薄薄的瓦當外，是燈火輝映，笑語熙攘，人影交錯。
門扇忽然被磕了一下，黑影投映在門上，像是有人要推門進來。
阿寧下意識後退，警惕起來，她本想找個地方藏一陣，隨即就看到外面有兩個影子扶著木梯搭靠在門邊，一人爬上去，另一人將手中亮著燭光的燈籠遞給梯子上的人。
阿寧愣愣望著爬上爬下的影子，陡然意識到，這是張家人在過節，「他們」在給祖宅的廊簷下掛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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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留在祖宅里的這些「無法解脫之人」還挺講究。
以窗為幕，望著這有些詭誕荒謬的一幕，阿寧不知自己是該悚然還是該感慨。
她謹記著張杌尋的叮囑，無聲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鑽進睡袋，閉眼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覺。
……
張杌尋將費了大功夫拆掉的機關拼湊回去，又用物化抹平了痕跡，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從暗室出來，取下磚塊將洞口合攏，身過不留痕地抹掉所有會引起注意的痕跡。
合上藏書屋的門，張杌尋轉身，行過側首的風雨廊，穿過一道道月亮門，往最後方那座古樸恢弘的扇頂古樓走去。
一道旋風緊貼著地面吹過，捲起雪渣和枯葉，將雪地上蜿蜒的腳印擾亂、抹去。
張杌尋找到門口台階下鎮守獸腳下的機關，踩下去，若磐石般堅硬封閉的巨大獸口自中間豎著裂開一道縫隙。
推開鐵水澆築的沉重大門，「咚——」，低沉渾厚的鐘鈴響起第一聲，而後緊跟著的是兩聲玉磬敲擊的「叮咚」聲，空靈悠遠，餘音裊裊。
漆黑的後宅庭院猝然亮起燈火，張杌尋回頭，就看到那些圍繞著古樓建立的那些半窗閣樓內，出現了無數道人形的黑影，在樓中通明燈火的映照下，像一隻只扭曲凌亂的墨色皮影，攀爬在窗棱上，靜靜蟄伏著，在向外窺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張杌尋知道，此刻的張家古宅，活了。
他不再去細想這些紛擾，抬腳踏入半腿高的門檻。
穿過一道十米長的甬道，昏黃的光均勻地傾瀉在篆刻著繁複冥文的地板上，將闖入者的模樣清晰照出。
數不清的暗紅燈籠錯落有致地懸掛在塔樓廊柱上，燭芯上殘留的磷粉被推開古樓大門時瞬間湧入的氧氣點燃，將整個古樓內部照得亮如白晝。
正前方是一道完整的圈環渠道，目測縱深超過四五層樓，寬度約莫六米，正好卡在有身手的人能躍過的臨界，雖然助跑一下努努力應該也能跳過去，但顯然當初設下這道阻礙的人還有後招。
深渠從上到下整個區域空間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閃爍著幽光的絲線，上面的毒皆見血封喉。
探頭往下看去，喲，更熱鬧，渠底更是擺放著無數讓人眼熟且膽顫的陶罐。
如此不遺餘力的殺招，顯然沒打算留任何活口，是剿殺，也是篩查。
總的來說，這些機關對於進到這裡的自家人來說還是蠻溫和的，跟開卷考一樣。
「咔噠噠」的機關齒輪摩擦聲響起，張杌尋將手從甬道盡頭右邊的一隻銅柱上收回。
腳下的石板地面微微顫動，只見圈環渠道內環那邊的青磚石板忽然自地面浮起，緊接著，一條長長的兩人寬的石板被底下的舉昇平推機關帶動著，緩緩向著環渠上方移動。
幾個呼吸的功夫，一道平平的窄石橋便搭在了絲線陷阱上方。
隨後傳來幾聲接連的「咔噠」聲響，石橋伸開的這端同張杌尋腳邊環渠邊上設立好的金屬銜扣緊扣住。
同樣的情景發生在古樓環渠的其他三個對應方位，東西北位各有一道石板橋在機關驅動下被搭建出來。
沒有食物掉入，渠中休眠的小蟲們便沒有被血氣喚醒。
張杌尋邁步，無驚無險走過石橋。
鼎蓋上方立起的兩隻片狀立紐也在鑄造時弄出盤結牛角的樣子。
青銅方鼎正面刻著一隻覆蓋了青銅縱目面具的窮奇獸臉，雲紋環繞雙耳，額鑄夔龍紋飾，線條粗獷，雄奇華美，有明顯的古中原商和古蜀文明碰撞融合的特徵。
窮奇主殺主驅逐，卻被寓意祝禱祭祀神權的青銅面具覆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