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將腰鏈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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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我願把自己的命脈交於你手。所以,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好嗎?」

  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哽咽。

  聽著白蛇的話,沈明朝低低笑了一聲,不是驚喜,只覺得荒謬得可笑。

  這人的每一句話都出乎她意料。

  偏偏在他們信任崩塌之際,如此大膽地表明心意嗎?合適嗎?

  當前這種情況,她心中起不了任何波瀾,反倒有些不知所謂。

  不過,她倒挺喜歡「掌控」這個詞。

  莫名讓她升起一絲惡趣味。

  這是種很神奇的心態轉變,在對此事毫不知情前,她就算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也根本不會去深究。

  畢竟年齡擺在那裡,她怎麼可能去肖想這些人,更不會逾矩,給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煩,只會當他們是長輩去敬重。

  現在一切都被攤開在陽光下,她忽然覺得,對待這群人,似乎不需要太高的道德標準。

  就像當年的黎簇,在發現自己是被吳峫利用的棋子後,而由崇拜轉為恨。

  細細想來,她這也算是種另類的報復心理,看著這些從容不迫的人,在自己面前狼狽、不安、甚至痛苦,她心底竟會生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暢快。

  思及此,沈明朝目光幽幽,看向白蛇。

  男人的帽子早被摘下,一頭長髮,墨色如瀑,輕軟得似上好綢緞。

  沈明朝才發現,自他們相識後,白蛇就沒有剪過頭髮,如今長度已然過肩。

  髮絲垂落間,男人眼底猩紅一片,卻沒有半點厲氣。

  只剩下孤注一擲的脆弱,似乎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事已至此,沈明朝不再扭捏。

  她目光帶上幾分玩味的探究,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漫不經心地說,

  「都說打蛇要打七寸,那裡是蛇類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那你的七寸,又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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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指尖驟然蜷縮,勾緊那條銀鏈,猛地朝自己方向一扯。

  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足夠清晰。

  鏈子上掛著的零碎吊墜隨之輕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白蛇善水。

  常年游水之人,腰腹需時刻發力,這會使得這部分肌肉變得更加緊緻。而長期水流的沖刷和摩擦,也會讓那一片肌膚較旁人更薄、更細膩敏感。

  稍稍一觸碰,便會本能地繃緊身子,控制不住地輕顫躲閃。

  譬如現在。

  「躲什麼?

  沈明朝冷聲道,「不是你讓我摸摸它嗎?不是你說我可以通過它,掌控你嗎?我現在如你所願,你該高興的啊?」

  白蛇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沈明朝的話清晰入耳,他能聽出來其中的諷刺意味。

  可心底那點渴求,還是壓過了一切。

  他咬緊牙關,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強迫自己勾起嘴角。

  「不,我不躲了。」

  沈明朝見此滿意地笑了,白蛇比想像中要聽話,只是這還不夠。

  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白蛇,你說我要是把它扯斷會怎麼樣?你會生氣嗎?還是會傷心呢?」

  沈明朝是故意的。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白蛇對此物的珍視,但她偏要得寸進尺,在對方雷區瘋狂蹦迪,試探對方的忍耐程度。

  她以為白蛇會惱羞成怒。

  卻沒想到這人不按常理出牌,聽到她的話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生氣,沒有反駁,連一絲不悅都不曾流露,只是看著她,緩緩開口:

  「你不喜歡,就不要了。這條斷了,我們可以換一條,銀的、金的、寶石的、鏤空的、蕾絲的,一直換到你喜歡的為止。」

  嘶——

  簡直了。

  沈明朝心裡倒抽一口冷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還帶點玩樂的性質。

  這位哥是真放得開,什麼尊嚴、臉面、矜持,統統都不要了,出格的話張口就來,坦蕩得讓她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總有一股現在給白蛇一巴掌,都能反過來被舔手的錯覺。

  所以她也不想玩了。

  沈明朝眼神一凌,乾脆利落地將白蛇雙臂卸掉後,就水靈靈地跑路了。

  白蛇看著那抹漸遠的背影,比疼痛先一步到來的是窒息感。

  他脫力向後仰,水花四濺之時,整個人跌入了水面。

  他一點點下墜,光就一點點熄滅。

  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他在最擅長的事情上,頭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水波蕩漾間,白蛇看見了一個人影朝他遊了過來,毫不留情地扯著他上岸。

  「嘩啦」一聲破水而出。

  白蛇單手撐在泳池邊緣,因嗆水,而止不住地乾咳起來。

  濕漉漉的長髮黏在頸側與後背,水珠不斷滾落,他整個人十分狼狽。

  還沒等他緩過勁,身旁立刻炸開一連串刺耳的叫罵聲。

  「白蛇!你他*的腦子進水了?」

  「練閉氣也用不著這麼不要命吧!」

  「我再晚發現一步,你就直接溺死在裡面了,知不知道!」

  「你從小跟水打交道,算是在水裡泡大的,居然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白蛇被吵得不行,睨了眼氣沖沖的坎肩,心中沒有感激,只有煩躁。

  冷冰冰地說:「聒噪。」

  隨後起身就往淋浴間走。

  「餵——」

  身後響起一句氣急的呼喊。

  聞言,白蛇到底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坐在泳池台階上的坎肩,語氣冷漠。

  「何事?」

  坎肩與水中露頭的羅雀對視一眼,隨後才抬頭問:「白蛇,你這麼心不在焉,是幾天前找明朝解釋,但是沒說通?」

  原來是關心這個。

  白蛇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他們主動問起,他不介意告訴他們,能給情敵添添堵,也未嘗不可。

  「不完全是。」

  他勾起一抹惡劣又挑釁的笑:「實話說,我是表白了。」

  扔下這句話,白蛇轉身就走,根本沒給坎肩他們追問的機會,他還沒有蠢到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比如他其實是表白被拒了。

  進到淋浴間後,熱水傾瀉而下。

  白蛇低著頭,目光觸及腰間之物時,眼神忽地發狠。

  直接上手將其硬生生扯斷。

  沒用的東西。

  得不到她的青睞,就去死吧。

  銀鏈應聲而斷,像一道被扯斷的月光,毫無章法地散落在各處。

  白蛇的淺瞳越發得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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