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長老，還在嗎？
白老爺子苦笑。
「清理？怎麼清理？」
他指著地宮外的方向。
「那些長老，把持著山莊的日常運作，掌握著外門的兵權。他們背後，盤根錯節。拔出一個，就會牽出一大片。在沒有絕對的武力鎮壓之前，強行動手，只會讓萬獸山莊立刻分崩離析。」
白老爺子看著胖子胸前那把白金匕首。
「白虎一族，只認殺伐之骨。沒有戰魂的認可，我這個族長，也只是個空架子。我壓不住他們所有人。」
白老爺子站起身。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著胖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
「你拿到了始祖胸骨，喚醒了戰魂。你現在就是白虎一族名正言順的戰首。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立刻封鎖天池，把外面那些長老全部拿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總能把內鬼剮出來。」
這是一個血腥而直接的提議。符合白虎一族的行事風格。
胖子沒有立刻答應。
他靠在石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金匕首的刀柄。
腦子裡，浮現出沈裕在格爾木修理廠里的那張冷漠的臉。如果是沈裕在這裡，會怎麼做？
全殺光？圖個清靜？
不。
沈裕從來不做沒有收益的殺戮。
胖子睜開眼。
「不能殺。」
胖子直接否決了白老爺子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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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殺他們，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好處。我們把長白山的內鬼清乾淨了，神庭馬上就會知道萬獸山莊脫離了掌控。他們會立刻調集重裝部隊，像對付龍淵秘境一樣，用火炮和機甲把這裡推平。」
胖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左臂。
「沈爺現在的狀態，經不起腹背受敵。鳳凰谷那邊已經出了事，我們不能再在長白山浪費時間和兵力。」
白老爺子皺眉。「那你的意思是，放任內鬼留在山莊？」
「不是放任。是利用。」
胖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那是常年在潘家園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練出來的市儈和算計。
「抓賊要抓贓，殺人要誅心。」
「內鬼留著，他就是一條連接神庭的情報線。他既然想給神庭通風報信，那我們就讓他報。」
胖子走到石室的角落，看著牆壁上的火把。
「沈爺給了死命令。七天後，鳳凰谷匯合。我現在就要出發。那個內鬼肯定會把我的行蹤，以及我拿走殺伐之骨的消息傳出去。」
「神庭的注意力，會被我吸引。他們會在我去川蜀的路上設伏，或者在鳳凰谷布下天羅地網。」
胖子轉過頭，看著白老爺子。
「等到了鳳凰谷。三路匯合。」
「那時候，神庭的底牌也就亮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借著這個內鬼，給他們來個反包圍。連人帶網，一起撕了。」
白老爺子聽著胖子的計劃。
這個計劃充滿了凡人戰爭的詭詐和冒險。把內鬼當成誘餌，把自己也當成誘餌。稍有不慎，就會在鳳凰谷被神庭的部隊包餃子。
但不可否認，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方法。
「好。」白老爺子點頭，「按你說的辦。內鬼先留著。」
白老爺子走到石室的另一側。
他在牆壁的磚縫裡摸索了一下。抽出一塊青磚。
牆壁內部，彈出一個暗格。
白老爺子從暗格里拿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猛虎下山圖案的虎符。
他將虎符遞給胖子。
「你現在是戰首。這枚黑虎符，你拿著。」
白老爺子解釋道。
「萬獸山莊除了那些長老控制的常規守衛。還有一支隱藏在雪線之上的影子部隊。」
「白虎死士。」
「他們從小在死人堆里長大。沒有名字，沒有痛覺，不修煉罡氣，只練殺人技。他們不聽命於長老會，甚至不聽命於我。他們只認這枚黑虎符。」
白老爺子看著胖子。
「一共三十六人。他們是長白山最鋒利的刀。現在，這把刀歸你了。」
胖子接過那枚冰冷的黑虎符。
入手沉重。這三十六個死士，將是他在鳳凰谷正面硬剛神庭重裝部隊的底氣。
「謝了，老爺子。」胖子將虎符收進貼身的口袋。
時間緊迫。兩千公里的路程，他必須立刻動身。
「我走了。」
胖子沒有寒暄。他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腳步踏在玄武岩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回聲。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寬闊而堅硬。
就在胖子即將邁出石室大門的那一刻。
「等一下。」
白老爺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了剛才商討戰術時的沉穩，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凝重。
胖子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還有事？」
白老爺子走到胖子身後，距離他不到一步遠的地方。
「戰首。」
白老爺子依然用著這個尊稱。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直接鑿進了胖子的後腦勺。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白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
「關於你父親，白宗烈。」
胖子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父親……」白老爺子的聲音在發顫。
「不是死在妖塔里的。」
這句話，在狹小的石室里炸開。
胖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融合了殺伐之骨而透著凌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白老爺子。
「你說什麼？」胖子的聲音冷得像長白山的冰雪。
三十年來，整個遺族世界都知道，當年那批進入九層妖塔的精英，幾乎全軍覆沒。白宗烈也是其中之一。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
現在，白老爺子卻推翻了這個結論。
白老爺子直視著胖子的眼睛。
「他是被暗殺的。」
白老爺子給出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物理事實。
「當年，和你父親一起作為白虎一族代表進入崑崙山的，不止他一個人。」
「還有一個白虎族的長老。作為他的副手，一同前往。」
白老爺子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仿佛回想起了當年看到兒子屍體時的場景。
「神戰結束後。那個長老活著回到了長白山。他帶回了你父親的屍體。」
「他對整個長老會宣布。在妖塔第五層的空間坍塌中，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退，你父親被時墟里爬出來的遠古怪物撕碎了。」
「你父親的屍體上，確實布滿了巨大且恐怖的撕裂傷口。連胸腔都被掏空了。傷口的邊緣，殘留著強烈的異獸氣息。」
白老爺子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我。」
「按照族規，戰死者的遺體需要由族長親自清洗，然後送入天池火化。這是最後的尊嚴。」
白老爺子伸出那雙顫抖的手。
「就在我清洗你父親遺體的時候。在清洗他後背那道最深的、深可見骨的貫穿傷時。」
「我在他的脊椎骨縫裡。」
「發現了一個東西。」
白老爺子的手，伸進了皮襖最內側的一個暗袋裡。
他摸索了很久。
似乎那個東西帶著某種極度危險的輻射，讓他連觸碰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氣。
終於，他將手抽了出來。
攤開掌心。
在他的手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箭頭。
通體漆黑。材質不是石頭，不是遠古獸骨。而是一種帶有明顯現代工業鍛造痕跡的高強度合金。
箭頭的邊緣布滿了細密的倒刺。表面開了三道極深的血槽。
最關鍵的是，在箭頭的尾部，殘留著一小塊沒有被腐蝕乾淨的、呈現出暗金色的微小金屬碎片。那是某種高頻動能武器擊發後留下的殘渣。
「這不是怪物的爪牙。」
白老爺子看著手心裡的箭頭，聲音嘶啞。
「這是人做的武器。」
「這是一枚從背後射入，直接切斷了他脊椎神經的高頻穿甲箭頭。」
「怪物可以撕碎他的血肉。但怪物，不會用這種高維科技鍛造的暗器，從背後放冷箭。」
白老爺子抬起頭，看著胖子。
「你父親，在死於怪物撕咬之前。就已經被人從背後，用這支箭，釘死了。」
石室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胖子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帶血的黑色箭頭上。
他沒有說話。
緩緩地伸出右手。
手指在劇烈地顫抖。這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即將噴發出來的暴怒。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枚箭頭。
金屬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傳來。箭頭上乾涸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黑色。那是他親生父親的血。
三十年前，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妖塔里。
他的父親，沒有倒在神明面前，沒有死在怪物的利爪下。
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同族，從背後捅了刀子。
那個長老，偽造了傷口，用怪物的氣息掩蓋了暗殺的痕跡。然後堂而皇之地回到長白山，繼續做他的高層。
胖子握緊了拳頭。
鋒利的箭頭倒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流了出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體內的白虎真罡，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原本內斂的殺伐之氣，化作實質化的白色風暴，在狹小的石室內瘋狂肆虐。石桌被掀翻，酒碗摔得粉碎。火把被瞬間熄滅。
黑暗中，只有胖子那雙因為極度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散發著駭人的紅光。
「那個長老……」
胖子的聲音。
不再是人類的聲帶能夠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在咀嚼骨頭時發出的摩擦聲。
一字一頓。殺意如刀。
「還在嗎。」
黑暗中，白老爺子沒有後退。
他看著陷入暴走邊緣的胖子。
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
白老爺子。
極其緩慢地。
點了點頭。
「清理？怎麼清理？」
他指著地宮外的方向。
「那些長老，把持著山莊的日常運作，掌握著外門的兵權。他們背後，盤根錯節。拔出一個，就會牽出一大片。在沒有絕對的武力鎮壓之前，強行動手，只會讓萬獸山莊立刻分崩離析。」
白老爺子看著胖子胸前那把白金匕首。
「白虎一族，只認殺伐之骨。沒有戰魂的認可，我這個族長，也只是個空架子。我壓不住他們所有人。」
白老爺子站起身。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著胖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
「你拿到了始祖胸骨，喚醒了戰魂。你現在就是白虎一族名正言順的戰首。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立刻封鎖天池，把外面那些長老全部拿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總能把內鬼剮出來。」
這是一個血腥而直接的提議。符合白虎一族的行事風格。
胖子沒有立刻答應。
他靠在石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金匕首的刀柄。
腦子裡，浮現出沈裕在格爾木修理廠里的那張冷漠的臉。如果是沈裕在這裡，會怎麼做？
全殺光？圖個清靜？
不。
沈裕從來不做沒有收益的殺戮。
胖子睜開眼。
「不能殺。」
胖子直接否決了白老爺子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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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殺他們，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好處。我們把長白山的內鬼清乾淨了，神庭馬上就會知道萬獸山莊脫離了掌控。他們會立刻調集重裝部隊，像對付龍淵秘境一樣，用火炮和機甲把這裡推平。」
胖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左臂。
「沈爺現在的狀態，經不起腹背受敵。鳳凰谷那邊已經出了事，我們不能再在長白山浪費時間和兵力。」
白老爺子皺眉。「那你的意思是，放任內鬼留在山莊？」
「不是放任。是利用。」
胖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那是常年在潘家園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練出來的市儈和算計。
「抓賊要抓贓，殺人要誅心。」
「內鬼留著，他就是一條連接神庭的情報線。他既然想給神庭通風報信，那我們就讓他報。」
胖子走到石室的角落，看著牆壁上的火把。
「沈爺給了死命令。七天後，鳳凰谷匯合。我現在就要出發。那個內鬼肯定會把我的行蹤，以及我拿走殺伐之骨的消息傳出去。」
「神庭的注意力，會被我吸引。他們會在我去川蜀的路上設伏，或者在鳳凰谷布下天羅地網。」
胖子轉過頭，看著白老爺子。
「等到了鳳凰谷。三路匯合。」
「那時候，神庭的底牌也就亮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借著這個內鬼，給他們來個反包圍。連人帶網，一起撕了。」
白老爺子聽著胖子的計劃。
這個計劃充滿了凡人戰爭的詭詐和冒險。把內鬼當成誘餌，把自己也當成誘餌。稍有不慎，就會在鳳凰谷被神庭的部隊包餃子。
但不可否認，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方法。
「好。」白老爺子點頭，「按你說的辦。內鬼先留著。」
白老爺子走到石室的另一側。
他在牆壁的磚縫裡摸索了一下。抽出一塊青磚。
牆壁內部，彈出一個暗格。
白老爺子從暗格里拿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猛虎下山圖案的虎符。
他將虎符遞給胖子。
「你現在是戰首。這枚黑虎符，你拿著。」
白老爺子解釋道。
「萬獸山莊除了那些長老控制的常規守衛。還有一支隱藏在雪線之上的影子部隊。」
「白虎死士。」
「他們從小在死人堆里長大。沒有名字，沒有痛覺，不修煉罡氣，只練殺人技。他們不聽命於長老會，甚至不聽命於我。他們只認這枚黑虎符。」
白老爺子看著胖子。
「一共三十六人。他們是長白山最鋒利的刀。現在，這把刀歸你了。」
胖子接過那枚冰冷的黑虎符。
入手沉重。這三十六個死士，將是他在鳳凰谷正面硬剛神庭重裝部隊的底氣。
「謝了，老爺子。」胖子將虎符收進貼身的口袋。
時間緊迫。兩千公里的路程，他必須立刻動身。
「我走了。」
胖子沒有寒暄。他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腳步踏在玄武岩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回聲。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寬闊而堅硬。
就在胖子即將邁出石室大門的那一刻。
「等一下。」
白老爺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了剛才商討戰術時的沉穩，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凝重。
胖子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還有事？」
白老爺子走到胖子身後，距離他不到一步遠的地方。
「戰首。」
白老爺子依然用著這個尊稱。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直接鑿進了胖子的後腦勺。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白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
「關於你父親，白宗烈。」
胖子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父親……」白老爺子的聲音在發顫。
「不是死在妖塔里的。」
這句話，在狹小的石室里炸開。
胖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融合了殺伐之骨而透著凌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白老爺子。
「你說什麼？」胖子的聲音冷得像長白山的冰雪。
三十年來，整個遺族世界都知道，當年那批進入九層妖塔的精英，幾乎全軍覆沒。白宗烈也是其中之一。這是板上釘釘的鐵案。
現在，白老爺子卻推翻了這個結論。
白老爺子直視著胖子的眼睛。
「他是被暗殺的。」
白老爺子給出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物理事實。
「當年，和你父親一起作為白虎一族代表進入崑崙山的，不止他一個人。」
「還有一個白虎族的長老。作為他的副手，一同前往。」
白老爺子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仿佛回想起了當年看到兒子屍體時的場景。
「神戰結束後。那個長老活著回到了長白山。他帶回了你父親的屍體。」
「他對整個長老會宣布。在妖塔第五層的空間坍塌中，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退，你父親被時墟里爬出來的遠古怪物撕碎了。」
「你父親的屍體上，確實布滿了巨大且恐怖的撕裂傷口。連胸腔都被掏空了。傷口的邊緣，殘留著強烈的異獸氣息。」
白老爺子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我。」
「按照族規，戰死者的遺體需要由族長親自清洗，然後送入天池火化。這是最後的尊嚴。」
白老爺子伸出那雙顫抖的手。
「就在我清洗你父親遺體的時候。在清洗他後背那道最深的、深可見骨的貫穿傷時。」
「我在他的脊椎骨縫裡。」
「發現了一個東西。」
白老爺子的手，伸進了皮襖最內側的一個暗袋裡。
他摸索了很久。
似乎那個東西帶著某種極度危險的輻射，讓他連觸碰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氣。
終於，他將手抽了出來。
攤開掌心。
在他的手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箭頭。
通體漆黑。材質不是石頭，不是遠古獸骨。而是一種帶有明顯現代工業鍛造痕跡的高強度合金。
箭頭的邊緣布滿了細密的倒刺。表面開了三道極深的血槽。
最關鍵的是，在箭頭的尾部，殘留著一小塊沒有被腐蝕乾淨的、呈現出暗金色的微小金屬碎片。那是某種高頻動能武器擊發後留下的殘渣。
「這不是怪物的爪牙。」
白老爺子看著手心裡的箭頭，聲音嘶啞。
「這是人做的武器。」
「這是一枚從背後射入，直接切斷了他脊椎神經的高頻穿甲箭頭。」
「怪物可以撕碎他的血肉。但怪物，不會用這種高維科技鍛造的暗器，從背後放冷箭。」
白老爺子抬起頭，看著胖子。
「你父親，在死於怪物撕咬之前。就已經被人從背後，用這支箭，釘死了。」
石室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胖子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帶血的黑色箭頭上。
他沒有說話。
緩緩地伸出右手。
手指在劇烈地顫抖。這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即將噴發出來的暴怒。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枚箭頭。
金屬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傳來。箭頭上乾涸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黑色。那是他親生父親的血。
三十年前，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妖塔里。
他的父親，沒有倒在神明面前，沒有死在怪物的利爪下。
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同族，從背後捅了刀子。
那個長老，偽造了傷口，用怪物的氣息掩蓋了暗殺的痕跡。然後堂而皇之地回到長白山，繼續做他的高層。
胖子握緊了拳頭。
鋒利的箭頭倒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流了出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體內的白虎真罡，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原本內斂的殺伐之氣，化作實質化的白色風暴，在狹小的石室內瘋狂肆虐。石桌被掀翻，酒碗摔得粉碎。火把被瞬間熄滅。
黑暗中，只有胖子那雙因為極度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散發著駭人的紅光。
「那個長老……」
胖子的聲音。
不再是人類的聲帶能夠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在咀嚼骨頭時發出的摩擦聲。
一字一頓。殺意如刀。
「還在嗎。」
黑暗中，白老爺子沒有後退。
他看著陷入暴走邊緣的胖子。
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
白老爺子。
極其緩慢地。
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