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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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又過了幾天,張海默和張海樓要回去了。

  他們本就是因為擔心吳謂的安危,才一直留在北京。

  眼下汪家如喪家之犬,短期內不敢再輕易露頭,吳謂便勸兩人回去。

  兩人起初還想再推辭,但吳謂態度堅定,實在拗不過,最終也只好答應下來。

  今天是出發前的最後一晚。

  幾人沒有再自己動手做飯,而是聯繫了常去的那家餐廳,讓人送來一桌菜。

  菜品分外豐盛,葷素搭配,擺滿了整個石桌。

  黑瞎子還買回來許多酒。

  他記著上次吳謂問他和張起靈誰的酒量更好,便打定主意,今晚非要分出個高下。

  飯桌上,張海默最是不舍。

  他來了這些天,還沒跟吳謂一起出去打過遊戲。

  這會兒就要走了,他端著酒杯朝吳謂比了比,眼睛都有些發潮:「等下次見面,咱們一定要去網吧,好好打它一天。」

  吳謂揚起笑臉,也端起酒杯:「好啊。」

  張海樓在旁邊嗤笑:「多大了,還玩遊戲。幼不幼稚。」

  張海默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麼。」

  吳謂也趕緊幫自己這個遊戲搭子說話:「海樓哥,這叫與時俱進。」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熱鬧。

  酒過幾巡,張起靈和黑瞎子中途出去了一趟。

  兩人站在院外不知聊了些什麼。

  等黑瞎子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看向吳謂的眼神也和平常不太一樣。

  吳謂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問:「瞎,怎麼了?」

  黑瞎子頓了頓,很快又掛上那副慣常的不正經笑容,在他旁邊坐下:

  「沒事,就等著看你今天幾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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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謂這點倒是不嘴硬。

  他一個在杭州長大的,酒量確實拼不過這些人。

  主動道:「我退出排名賽。」


  吳謂便把黑瞎子要和張起靈爭「誰的酒量更好」的事說了出來。

  張海樓和張海默一聽,也來了興致,非要參與進來。

  吳謂本不打算摻和,可架不住他們起鬨,最後只好也跟著舉了杯。

  在心裡嘆了口氣,算了,大醉一場也沒什麼不好。

  雖說如此,吳謂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

  幾人喝的都是黑瞎子買來的烈酒,度數高得厲害。

  吳謂喝的卻是上次從杭州帶回來的黃酒,度數相對低些,入口溫和。

  再加上他一個勁兒埋頭吃菜,等酒過數巡,竟也先把張海默喝倒了。

  吳謂其實也有些腦袋不清了,但還是笑嘻嘻地趴在桌邊:「海默哥,你這也不行啊。」

  張海樓也喝得差不多了,暈暈乎乎的,開始胡言亂語。

  胳膊搭在已經睜眼發呆的張海默肩上,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做派,壓低聲音道:「族長可真喜歡這兒。」

  張海默已經醉得狠了,聞言呆呆重複:「族長為什麼喜歡這兒?」

  張海樓神秘一笑:「族長肯定喜歡他們。」

  張海默又跟著重複:「喜歡誰?」

  張海樓一張嘴便開始造謠:「我覺得族長喜歡黑爺。不然怎麼會一直留在這兒。」

  說完,不等張海默接話,又補了一句:「黑爺呢,喜歡咱們小謂。你瞧他平時對吳謂,比族長都細心。」

  張海默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張海樓還沒盡興,繼續道:「咱們小謂呢,喜歡族長。你沒看他平時看族長的眼神,亮晶晶的,跟只小犬似的。」

  張海默又重複:「跟只小犬似的。」

  張海樓總結:「這三人糾葛可真深!」

  張海默:「真深。」

  兩人一個說一個學,聲音斷斷續續,最後都趴在桌上,徹底沒了聲。

  吳謂只覺得耳邊嗡嗡響,腦仁發脹。

  聽到他們嘀嘀咕咕地說著,一邊覺得可笑,一邊心裡莫名有些堵。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些什麼,反正心裡不痛快。

  支著臉,眼神已有些渙散,強撐著笑:「他倆怎麼一沾酒就成傻子了。」

  黑瞎子聽到張海樓的醉話也皺起眉頭。

  怪不得張起靈這麼想讓張海樓走,他的嘴是真能造謠。

  他自己剛想罵兩句,就見張起靈反應比他還大,黑著臉站起來往房間去。

  吳謂一眨眼,發現張起靈不見了,搖晃著腦袋問:「瞎瞎,小哥呢?」

  黑瞎子還很清醒,幸災樂禍地說:「應該是去拿刀了吧?」

  吳謂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是吧?」

  話音落,張起靈當真拿著黑金古刀進來。

  吳謂嚇的酒都醒了點,連忙上前攔住:「小哥別衝動!」

  張起靈繞開吳謂的手,黑著臉舉刀。

  吳謂情急之下抱住張起靈的腰,大聲喊著:「海樓哥,海樓哥,張海樓!」

  張海樓被從酒意中喚醒,看到張起靈面色難看的舉刀嚇了一跳:「族長你幹什麼?」

  張起靈被吳謂抱住腰,前進不得,用眼神殺人。

  張海樓一下子想起自己說了什麼,尷尬一笑,趕緊跑路。

  跑到一半還很有義氣地把趴在桌上的張海默扛走了。

  吳謂看張海樓出去後才緩緩放開手臂。

  怕張起靈追出去,連忙把人拉到凳子上:「小哥別在意,他胡說的。」

  說著給張起靈的酒杯倒滿:「別管他們,還沒有分出勝負,咱們繼續繼續。」

  張起靈這才面色好看了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黑瞎子和吳謂陪他飲一杯。

  吳謂勸著張起靈幾杯酒下肚,自己卻先倒了下去,額頭抵在桌沿,黃酒的餘味在唇齒間慢慢漫開。

  黑瞎子看他們的「裁判」已經不省人事,放下酒杯說:

  「看來這次是分不了勝負了,只能等你回來再比。」

  張起靈臉上帶了託付的神色:

  「幫我看著吳謂。別讓他知道,也別讓他回張家。」

  黑瞎子苦笑一聲:「等你走後他肯定會知道,到時候不知道該怎麼難受。」

  張起靈嘴角上揚,目光溫柔地看著吳謂:「會好的。吳謂會過得快樂。」

  黑瞎子沉默片刻,問:「必須去嗎?」

  張起靈「嗯」了一聲,認真說了句:「拜託了。」

  黑瞎子給自己倒了杯酒,舉杯。

  張起靈配合。

  杯子相撞的瞬間,黑瞎子開口:「一定。」

  夜風從院門口吹進來,把桌上的酒氣攪得更濃。

  張起靈把吳謂橫抱起來,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想起上次吳謂喝醉的時候,他輕輕一笑,摸了下吳謂的鼻樑。

  「晚安,吳謂。」

  他只說過兩次晚安,全都是對眼前這個人。

  這個承諾要永遠陪他,卻又即將分離的人。

  小院寧靜,只有一輪月亮,慢慢地、慢慢地移過了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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