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不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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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蘇日格是汪家人。

  她開這間客棧的任務是什麼?

  是希望跟去古潼京,還是要殺掉所有去古潼京的人?

  4、嘠魯真的是傻子嗎?

  傻子會將不熟悉的歌一遍復刻嗎?

  傻子會在談判時出現的那麼「恰到好處」嗎?

  在嘠魯進來之前,蘇日格一直「負隅頑抗」,辯解自救。

  她的很多說辭,雖然牽強,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嘠魯進來後,蘇日格立刻改口,承認殺害旅行團,並且一心求死。

  哪怕最後像奪槍不成,被逼絕路才自殺,但整件事總有種不太對勁的微妙巧合。

  明熙用簽字筆給這部分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5、蘇難。

  在進地宮前,蘇難可是用她和黎簇的性命威脅吳邪妥協。

  以她的行事邏輯,

  用嘠魯的性命威逼蘇日格這個母親說實話,並交出解藥,更合理。

  她卻任由嘠魯出門,反而在蘇日格死後,讓手下潦草的審問嘠魯一個「傻子」。

  審問過程誰也沒看到。

  這更像是在掩護嘠魯身份。

  6、大廳里身體疑似出現異常的人:馬老闆,曾爺,王導……

  他們的嚴重程度各不相同,並不由身體素質決定。

  悍匪葉梟最早死亡。

  如果這病有潛伏期,可能還有人無症狀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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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

  她有被感染嗎?

  「寫什麼呢?」吳邪抽出她的筆記本,認真瀏覽。

  明熙也不生氣,她寫出來有一半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吳邪看到。

  她指尖轉著筆,問的直截了當:「你知道葉梟是怎麼回事嗎?」

  吳邪盯著本子上的信息,眼帘下垂,神情安靜。

  沒回答,就是給了她答案。

  明熙握緊中性筆,聲音漸冷:「我們四個也被感染了嗎?」

  我們,四個。

  吳邪指尖拂過她的筆跡,合上本子板板正正放到她床頭:

  「放心吧,你們都沒事。」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篤定。

  明熙舒了口氣,翻開本子上的信息,順手撕下四頁紙,用打火機點燃。

  吳邪注視著赤紅色的火光,煩躁地摸進口袋,手指在煙盒的稜角上摩挲:

  「復盤是個好習慣,但落於紙面的信息,並不是完全保險。」

  明熙將尚有餘溫的灰燼攬入垃圾桶,撩著水洗手,語氣有點無奈:

  「我知道。」

  她要是不專注於筆尖,思想很容易跑偏,偏到自己更感興趣的事上。

  太多量的信息,細枝末節。只有記下來,精神集中,分析結果才會更清晰。

  她掀開被子脫鞋,最終還是沒忍住:「蘇日格、嘠魯、蘇難,他們是一家人,對嗎?」

  吳邪抽出她挽發用的木簪,濃墨似的黑髮盤旋著傾瀉而下,清淡的蜜桃白茶香散在空氣里,掃划過他的手背。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平靜下來的活物似乎感受到什麼,開始躁動。

  他捏緊簪子,手背上筋脈暴起,如一條條蜿蜒的河流,卻對她笑得溫和:

  「早點睡吧,不然容易長不高。」

  明熙一聽他轉移話題,就知道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攏了攏頭髮,鑽進被窩。

  沉默從夜色到黎明。

  黎簇望新砌的墳,是蘇日格的。

  嘠魯摘了一把淺黃色蠟菊,笨拙的往墳前插。拳頭在沙地上砸了三次,花枝散的到處都是。

  他忍不住過去幫忙,露露拿著水瓶將花插起來,埋到墳前,教嘠魯如何祭拜。

  「姐懂你,姐也沒媽媽,姐不是都好好活著嗎……別哭……」

  露露安慰著讓嘠魯別哭,自己的眼淚卻撲簌簌,掉的像露珠。

  黎簇輕嘆一口氣,莫名共情道:「我其實……也挺想我爸的。」

  「你為什麼不想你媽?」

  明熙從他身後過來,有些好奇。

  黎簇不是說過他爸總是家暴他麼?

  還想爸爸,

  受虐狂?

  黎簇回頭看她,明熙端著一盆衣服,顯然的是準備去洗。

  「我媽她……現在應該不需要我……」

  黎簇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

  前年冬天,他被爸爸關在雜物間,好容易逃出來,用身上僅有的錢買了張去南城的火車票。

  皺皺巴巴尋到願景小區。

  媽媽正給一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戴圍巾,嘴裡滿是誇讚和驕傲:「小奇真聰明,又是第一名,比我生的那個臭小子強多了……」

  媽媽從未對他展露過這樣的溫情。

  她看過來的眼神,從來都是麻木的、淡漠的、厭惡的。

  像在看一個累贅,一個家暴男人的衍生物。

  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充滿罪孽。

  他爸會定期在抽屜里留下生活費。

  不喝酒的時候只是沉默,

  對他有情緒,

  有恨鐵不成鋼的教育。

  黎簇苦澀地笑了一下,望著墳包上的蠟菊失神:

  「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永遠別長大……」

  小時候,爸爸慈愛,媽媽溫柔,他也考過第一名。

  從他爸酗酒後,一切就變了……

  明熙指尖扣緊瓷盆邊緣,眼神恍惚。

  「我也是……」

  年幼時,她曾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直到12歲,父母離婚。

  她媽媽走的那天,穿著紫色的雪紡裙,給她梳辮子:

  「阿熙,不要相信別人的話,媽媽永遠愛你。」

  她半蹲著,緊緊抱住明熙:「等等媽媽,等我穩定下來再過來接你。很快的……」

  明熙依然記得她裙子的布料觸感,細微顆粒感的涼滑。

  她那時還不知道,

  很快,

  就是遙遙無期。

  她的青春期,除了做不完的卷子,還有做不完的夢。

  卷子偶爾會停,夢永遠不會停。

  每天晚上,她都會夢到媽媽來接她。

  場景每次都變,她的期待未變。


  直到……

  班裡有個男生開玩笑:「你媽不要你了!」

  她掄起凳子把人頭砸了。

  爸爸來學校處理賠償,只給她留下一句:「你不願意改姓,以後有麻煩也別找我。」

  明熙一臉執拗:「我不改,我要跟我媽姓,她一定會回來接我。」

  自那天起,她的夢就變了。

  每天晚上都被媽媽拋棄。

  她嘗試挽留,電視上的所有狗血自殺嚇唬招數全都來過。

  媽媽還是走了。

  她有了長達三年的噩夢期。

  直到,她後媽生的弟弟哭喊著要找媽媽時,明熙如夢初醒。

  她為什麼只能等?

  她要去找媽媽!

  結果……

  被遣送回來了。

  高三生,不上學,老師急的給家長打電話,報警。

  兵荒馬亂之後,爸爸告訴她,媽媽很早就失蹤了。

  人間蒸發。

  她的夢亦失蹤。

  六年的期待和恐懼,消耗了她所有的濃烈情緒。

  愛意,恨意,不在意。

  她從不對任何人有期待,從不建立深度關係,短暫過客而已。

  相處融洽,欣然接受,

  相處不來,堅定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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