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意自己回頭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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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邪沒看他,只淡淡反問:「你真的相信,古潼京里的東西能幫到你?」

  「為什麼不信?」

  馬老闆吐出一口濁氣,「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他現在錢、權、財、勢,什麼都不缺,身體殘缺的痛苦反而被欲望放大到無數倍。

  滿心都是點念想。

  尤其在經歷了這麼多後,他越發在心裡給傳說中的寶石不斷加濾鏡,認為寶石能讓他疾病全消,重返年輕健壯。

  「我們一群人聚在這破地方,各有目的,但終點都是古潼京。各取所需罷了。」

  他拄著拐杖,將身體重心下壓,垂下眼皮盯著吳邪的側臉剪影:

  「我很欣賞你的耐心,你特別能裝,每天裝的跟普通人一樣,但你的眼裡沒有普通人的欲望。」

  吳邪攥了把沙子,緩緩鬆手,細沙隨風輕揚。

  「是嗎?」

  他涼涼地笑了一聲,「我自己都不知道。」

  馬老闆咳了兩聲,轉身離開,臨走丟下一句: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只有那個小女孩,能讓你露出人的欲望。」

  吳邪望著遠方的黑暗,眼眸和夜色一樣濃黑寒涼。

  他眼底沒有情緒起伏,只有深不見底的冷寂,像沙丘上永無盡頭的荒原。

  明熙,明熙,光明溫熙。

  這兩個字都有光亮溫暖之意。便也格外吸引黑暗裡的生物靠近,擁抱,獨占。

  唇邊驀然一涼。清晰的蜜桃白茶香襲來。

  吳邪垂眸,細白的手指捏著一枚軟涼濕潤的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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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邪唇峰微動,沒有吃,抬頭看向她:「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明熙捏住他的兩頰,將果凍連同汁水強硬地擠進他嘴裡。

  她沒說話,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用空掉的果凍塑料殼舀沙子玩。

  吳邪沉默的咀嚼嘴裡的果凍。

  軟嫩的膠質緩緩化開成水,細碎果肉在舌尖滾動。涼意混著清甜淌下喉嚨。短暫濕潤了乾枯灼燒的口腔。

  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挪到臉上,怎麼也捨不得抽走。

  明熙將塑料殼埋進沙坑裡,拍掉手上沾的沙粒:「吳邪……」

  吳邪安靜地看著她,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沒事……」

  明熙笑了笑,沒有繼續話題。

  她真的很想問,為什麼一定是黎簇?或者,能不能放他們離開?

  話到嘴邊又放棄了。

  沒有意義,問了也是白問。

  陪吳邪靜靜坐了兩分鐘,她實在凍的不行,又溜去火堆邊待著。

  王盟和黎簇已經腦袋湊一起睡著了,白天徒步走了一天,人已經疲勞到極點。

  火光漸暗,明熙抽了根粗重的木柴塞進去,篝火瞬間熄滅,冒出嗆人的濃煙,直直撲向她面門,熏得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咳咳咳……」明熙一屁股坐地上,伸手在揉著眼窩,緩解不適。

  一雙大手從後面圈過來,環住她的膝蓋將她整個人端起來,挪到背風處放下。

  明熙搓了搓刺癢的鼻樑骨,吳邪怎麼跟抱小孩一樣,有點彆扭。

  好吧,她現在名義上是他女兒。

  吳邪撿了根柴火在沙坑裡一戳一挑,熄滅的火光逐漸亮起,橘紅色火舌在風裡微微偏斜。

  「添柴的時候不要直接壓上去,火心要空,才能燒的更旺。」

  吳邪說完,意識到這個角度她讀唇語不方便,又摸出手機打了一遍字給她看。

  明熙點點頭,捏了根樹枝學著他的法子挑亮篝火:「我剛睡醒,沒瞌睡。你先睡會兒吧,明天還要趕路。」

  營地靜悄悄的,除了呼哨的風和火光的「畢卜」聲,大家都睡熟了。

  吳邪也不矯情,靠著明熙立刻睡著了。

  明熙全身僵硬:大爹,我是讓你自己睡,不是挨著我睡!

  她動了動肩膀,身體緩緩傾斜著把吳邪滑到沙坡上。睡得還挺沉,這麼折騰都沒醒。

  他的臉剛好面朝著火光。

  看不見那雙充滿故事感的眼睛後,這張臉有種別樣的年輕,眉眼清雋,皮膚光滑。

  光滑?

  吳邪好像……刮過鬍子了?

  神經病啊!

  沒吃沒喝的還有心情刮鬍子。

  果然是個在意自己回頭率的男人!

  肚子餓得咕咕咕咕叫。

  明熙翻開背包,拆開裡面的牛肉乾啃著磨牙。沒有水源,咸辣的肉乾越吃越渴。

  明熙想了個招兒。

  用毒囊里的毒液解渴,她的舌頭在口腔壁上頂著,掃過上顎,下顎,齒背……

  好奇怪,像自己跟自己蛇吻。

  不多會兒,口腔聚起腥甜的液體,「咕嘟」一聲咽下。

  還挺解渴。

  如此往復,一包肉乾被她啃完,毒液都被她逼出來三次,第四次就只有小半口。

  明熙咂咂嘴,以往避之不及的東西,這會兒反倒是嫌少了。

  火光逐漸暗淡,明熙又添了根柴,盯著橙紅色躍動的篝火,眼皮越來越沉。

  沙坑裡的火光逐漸熄滅,又被人重新燃起。

  吳邪撥弄著篝火,抱著明熙離火光更近一些,她怕冷。

  東方泛白,朝陽破線而出。

  金光淌過起伏的沙丘。沙海的脊線明暗交織,風痕波紋一般鋪展。

  早晨的沙粒還泛著夜色的涼,踩上去很舒服,不似昨日燙腳。

  眾人勉強吃了一點食物,又匆匆趕路。

  昨晚的休息並未徹底緩解疲勞,水源緊缺,生理上的缺水逼著人只能繼續跋涉,尋找水源。

  從早到晚,沒人敢停。

  兩條腿已經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沉重,酸痛。

  隊伍里沒人說話,沒有力氣,也沒有口水說話。

  烈日灼心,也焦灼了一直在城裡嬌生慣養,脾氣壓抑到極點的馬老闆。

  他猛然拔出刀,寒光一閃,橫在馬日拉的胸口上:「說!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水!」

  吳邪啞著嗓子勸說:「馬日拉是唯一能找到水源的人,殺了他,我們就真出不去了。」

  馬老闆眼神陰狠,刀尖抵在馬日拉心臟上,下壓,他迫切需要一個確定的答案:「你說,說!」

  馬日拉肩背緊繃,眼珠子死死盯著刀刃顫抖,臉上露出一個僵硬而討好的笑:「那邊……翻過那座沙丘就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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