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聽不見了
是黎簇。
他被爆炸震醒，一伸手就摸到明熙臉上粘稠的血液。
蜜桃白茶味混著血腥，濃郁的嗆鼻，浸滿了死亡的危險氣息。
第一次，黎簇對這種味道反感。
黎簇摟緊明熙，護住她口鼻，頂著漫天黃沙，掙扎著向一處相對穩固的石柱夾縫挪去。
碎斷的石塊混著黃沙不斷湧來。整座地宮持續搖晃，更多的細沙從甬道縫隙傾瀉而入。
黎簇摸到胸口的紗布，一股濃烈的自厭感瘋狂侵蝕心臟。
他死在這裡也就算了！
憑什麼明熙又一次因為救他被連累！
越來越多的黃沙湧進來，手電筒的光線被徹底掩埋。
黎簇托住明熙奮力高舉著，後背被砂石磨得鑽心痛，卻遠遠不及心口的窒息感強烈。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總護著他、總想當他姐姐的小女孩遠比他想像中輕瘦得多。
身體逐漸脫力。
黃沙如水般灌進來，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壓力，淹沒他的雙腿、胸口、脖子……
黎簇本能掙扎，越掙，沙鎖得越緊。
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他的雙臂沒有了知覺，卻始終舉著，把僅有的活命空隙留給明熙。
沙子無情的擠壓過來，慢慢沒過黎簇的頭頂，手臂。
視野黑暗，沙沙流動的悶響像死亡倒計時。
他的手在沙礫中艱難動了動，只剩指尖能觸到明熙的衣服布料。
這種死法真痛苦。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沙礫似退潮般流下。
黎簇的胸腔從壓力中釋放，腰部以下還被埋在沙子裡。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刺辣辣的乾澀劇痛直衝喉管，火燒火燎，口鼻、氣管、肺部、顱腔都是濃烈土腥感。
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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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死死抱住明熙，又哭又笑，淚水不受控湧出來，在臉頰留下一道道灰褐色斑駁泥印。
他用沾滿沙土的手輕輕拂去她身上、臉上、頭髮上的沙粒。眼神珍惜，像是擦拭一件珍寶。
遠處似乎傳來一聲聲吶喊。
「老闆……老闆……」
這聲音熟悉的他靈魂跳舞。
是盟哥！
「我們……咳咳……在這兒……」
黎簇扯著嗓子呼救，聲音卻嘶啞的像粗糙的樹皮，傳不了多遠。
他沒氣餒，忍著干疼的喉嚨一次次呼救。
王盟的聲音近了，近到似乎只隔著一堵牆。
黎簇抱著明熙，喜極而泣。
「明熙，我們馬上就能得救了！」
他輕拍著明熙身體，滿眼劫後餘生的歡喜。
五分鐘，
十分鐘，
一個世紀……
沒有人來救援，呼喊聲反而逐漸隱去。
黎簇徹底崩潰，死死攥緊明熙的衣服，拼盡全力再次嘶喊：
「救——明熙——救命——」
「咳咳咳……救命……」
回應他的，只有流沙的悶響。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絕望在黑暗裡無限蔓延……
「我們會死嗎？明熙。」他雙唇抖動，氣音幾乎聽不見。
「我們……不會死……咳咳……」
明熙依然耳鳴，什麼都聽不見，她看懂了黎簇的唇語。
肺里干疼發悶，滿嘴都是硌人的砂礫，氣管刺得火辣辣的疼。
「黎簇……這個方向……有人。」
明熙抽動鼻子，指著左邊。
兩人身體脫力，依然強自打起精神，合力刨著埋住黎簇的黃沙。
指尖被磨破，砂礫刺入血肉，凝成髒污的褐色泥巴。
終於脫困。
明熙攙扶著黎簇，深一腳、淺一腳、摔一腳。
艱難行走在沙粒上，朝著有人味的地方跌跌撞撞。
他們運氣不算差，碰到的是王導和曾爺。
黎簇首先撐不住，暈死過去。
重見天日。
明熙被王導攙扶著，從未覺得太陽這般舒服過。
她還是人。
她還活著，真好。
王導和曾爺指向黎簇的背，斷斷續續問著明熙什麼話。
明熙指了指耳朵，聲音啞卻清晰：「我聽不見了。」
她滿臉灰土，眼鏡也沒了，卻依然看得出平靜。
這種平靜如一枚休止符，成功讓兩人閉嘴。
王導做了個休息的手勢，拉著曾爺出了帳篷。
「好好的小姑娘，怎麼聾了，可憐……」
「唉！~爸媽還不知道咋心疼呢……」
吳邪猛衝過來，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在王導臉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誰聾了？」
王導被他盯得後背一寒，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帳篷的方向：「就你那個小助理，明，明熙。」
吳邪心口一悶，僵立在原地，站成一尊沙塑雕像。
「老闆……」王盟小跑過來，扶住吳邪，「慢點，你身上還有傷。」
吳邪推開王盟，腳下踉蹌著，一步一步緩慢走向帳篷。
明熙擰開礦泉水，先漱掉嘴裡的沙子，大口喝完剩下的水，嗓子和肺部的乾澀才緩解下來。
她重開了瓶水，用棉簽沾濕，點在黎簇乾裂起皮的唇上。
他的唇瓣微微翕動，下意識朝濕潤的棉簽吸了一下，是乾渴催生的本能。
還好，人應該沒啥大礙。
帳篷帘子忽然被撩開，明熙回頭，是吳邪和王盟。
她強打起精神，嗓子有些干啞：「你們來的正好，黎簇的傷口崩了，需要重新處理。我先回去洗漱……」
吳邪看著她像沒事人的樣子，心頭閃過一絲僥倖，聲音艱澀道：「我聽王導說，你的……耳朵？」
明熙只見他唇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疲憊道：「聽不見，你有什麼話就寫下來，等我休息好了再說，我好累。」
吳邪嘴唇翕動，只覺心臟被一隻大手攥住，逐漸收緊……
王盟識趣的沒說話，沉默地給黎簇上藥包紮，動作熟練。
明熙放心的將黎簇交給兩人，跑回自己帳篷，快速洗漱換衣，睡覺。
氣墊床上的女孩睡得很沉，眉目舒展，似是卸下了所有緊繃，睡顏安然平靜。
吳邪盯著女孩的耳朵，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細細打量。
耳孔里有沒清理乾淨的黑褐色沉澱物，應該是流血了。
兩邊耳朵都有。
以她的反應速度，不可能是被利器所傷。
大概率是耳膜被震破。
是爆炸聲！
她的身體能行動自如，就說明不是近距離爆炸，卻唯獨耳朵……
她的聽覺異常。
不對，
她從沒表現過對聲音的異常感知。
她只是……對震動和劇烈聲響抵抗很弱。
吳邪抓著頭髮，狠狠地向後捋。
他的試探出結果了，代價是她失去聽覺。
他被爆炸震醒，一伸手就摸到明熙臉上粘稠的血液。
蜜桃白茶味混著血腥，濃郁的嗆鼻，浸滿了死亡的危險氣息。
第一次，黎簇對這種味道反感。
黎簇摟緊明熙，護住她口鼻，頂著漫天黃沙，掙扎著向一處相對穩固的石柱夾縫挪去。
碎斷的石塊混著黃沙不斷湧來。整座地宮持續搖晃，更多的細沙從甬道縫隙傾瀉而入。
黎簇摸到胸口的紗布，一股濃烈的自厭感瘋狂侵蝕心臟。
他死在這裡也就算了！
憑什麼明熙又一次因為救他被連累！
越來越多的黃沙湧進來，手電筒的光線被徹底掩埋。
黎簇托住明熙奮力高舉著，後背被砂石磨得鑽心痛，卻遠遠不及心口的窒息感強烈。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總護著他、總想當他姐姐的小女孩遠比他想像中輕瘦得多。
身體逐漸脫力。
黃沙如水般灌進來，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壓力，淹沒他的雙腿、胸口、脖子……
黎簇本能掙扎，越掙，沙鎖得越緊。
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他的雙臂沒有了知覺，卻始終舉著，把僅有的活命空隙留給明熙。
沙子無情的擠壓過來，慢慢沒過黎簇的頭頂，手臂。
視野黑暗，沙沙流動的悶響像死亡倒計時。
他的手在沙礫中艱難動了動，只剩指尖能觸到明熙的衣服布料。
這種死法真痛苦。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沙礫似退潮般流下。
黎簇的胸腔從壓力中釋放，腰部以下還被埋在沙子裡。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刺辣辣的乾澀劇痛直衝喉管，火燒火燎，口鼻、氣管、肺部、顱腔都是濃烈土腥感。
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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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死死抱住明熙，又哭又笑，淚水不受控湧出來，在臉頰留下一道道灰褐色斑駁泥印。
他用沾滿沙土的手輕輕拂去她身上、臉上、頭髮上的沙粒。眼神珍惜，像是擦拭一件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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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老闆……」
這聲音熟悉的他靈魂跳舞。
是盟哥！
「我們……咳咳……在這兒……」
黎簇扯著嗓子呼救，聲音卻嘶啞的像粗糙的樹皮，傳不了多遠。
他沒氣餒，忍著干疼的喉嚨一次次呼救。
王盟的聲音近了，近到似乎只隔著一堵牆。
黎簇抱著明熙，喜極而泣。
「明熙，我們馬上就能得救了！」
他輕拍著明熙身體，滿眼劫後餘生的歡喜。
五分鐘，
十分鐘，
一個世紀……
沒有人來救援，呼喊聲反而逐漸隱去。
黎簇徹底崩潰，死死攥緊明熙的衣服，拼盡全力再次嘶喊：
「救——明熙——救命——」
「咳咳咳……救命……」
回應他的，只有流沙的悶響。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絕望在黑暗裡無限蔓延……
「我們會死嗎？明熙。」他雙唇抖動，氣音幾乎聽不見。
「我們……不會死……咳咳……」
明熙依然耳鳴，什麼都聽不見，她看懂了黎簇的唇語。
肺里干疼發悶，滿嘴都是硌人的砂礫，氣管刺得火辣辣的疼。
「黎簇……這個方向……有人。」
明熙抽動鼻子，指著左邊。
兩人身體脫力，依然強自打起精神，合力刨著埋住黎簇的黃沙。
指尖被磨破，砂礫刺入血肉，凝成髒污的褐色泥巴。
終於脫困。
明熙攙扶著黎簇，深一腳、淺一腳、摔一腳。
艱難行走在沙粒上，朝著有人味的地方跌跌撞撞。
他們運氣不算差，碰到的是王導和曾爺。
黎簇首先撐不住，暈死過去。
重見天日。
明熙被王導攙扶著，從未覺得太陽這般舒服過。
她還是人。
她還活著，真好。
王導和曾爺指向黎簇的背，斷斷續續問著明熙什麼話。
明熙指了指耳朵，聲音啞卻清晰：「我聽不見了。」
她滿臉灰土，眼鏡也沒了，卻依然看得出平靜。
這種平靜如一枚休止符，成功讓兩人閉嘴。
王導做了個休息的手勢，拉著曾爺出了帳篷。
「好好的小姑娘，怎麼聾了，可憐……」
「唉！~爸媽還不知道咋心疼呢……」
吳邪猛衝過來，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在王導臉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誰聾了？」
王導被他盯得後背一寒，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帳篷的方向：「就你那個小助理，明，明熙。」
吳邪心口一悶，僵立在原地，站成一尊沙塑雕像。
「老闆……」王盟小跑過來，扶住吳邪，「慢點，你身上還有傷。」
吳邪推開王盟，腳下踉蹌著，一步一步緩慢走向帳篷。
明熙擰開礦泉水，先漱掉嘴裡的沙子，大口喝完剩下的水，嗓子和肺部的乾澀才緩解下來。
她重開了瓶水，用棉簽沾濕，點在黎簇乾裂起皮的唇上。
他的唇瓣微微翕動，下意識朝濕潤的棉簽吸了一下，是乾渴催生的本能。
還好，人應該沒啥大礙。
帳篷帘子忽然被撩開，明熙回頭，是吳邪和王盟。
她強打起精神，嗓子有些干啞：「你們來的正好，黎簇的傷口崩了，需要重新處理。我先回去洗漱……」
吳邪看著她像沒事人的樣子，心頭閃過一絲僥倖，聲音艱澀道：「我聽王導說，你的……耳朵？」
明熙只見他唇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疲憊道：「聽不見，你有什麼話就寫下來，等我休息好了再說，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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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識趣的沒說話，沉默地給黎簇上藥包紮，動作熟練。
明熙放心的將黎簇交給兩人，跑回自己帳篷，快速洗漱換衣，睡覺。
氣墊床上的女孩睡得很沉，眉目舒展，似是卸下了所有緊繃，睡顏安然平靜。
吳邪盯著女孩的耳朵，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細細打量。
耳孔里有沒清理乾淨的黑褐色沉澱物，應該是流血了。
兩邊耳朵都有。
以她的反應速度，不可能是被利器所傷。
大概率是耳膜被震破。
是爆炸聲！
她的身體能行動自如，就說明不是近距離爆炸，卻唯獨耳朵……
她的聽覺異常。
不對，
她從沒表現過對聲音的異常感知。
她只是……對震動和劇烈聲響抵抗很弱。
吳邪抓著頭髮，狠狠地向後捋。
他的試探出結果了，代價是她失去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