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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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磊將她放在耳室中央的棺材蓋上,目光鎖定在她臉上,像端詳一件感興趣的東西。

  良久,他才開始下一步動作。

  眼鏡被摘掉,一張安靜的美人臉迎面暴擊。

  她生得一副清淡疏絕的樣貌,膚色在燈光下泛著瑩潤感,眉眼柔和,卻偏偏有種疏離的冷感。

  她安靜躺在那裡,像一支籠著晨霧半開的清荷。

  不蔓不枝,亭亭淨植。

  徐磊愣了兩秒,隨即勾唇,平凡的臉上透出兩分狡黠邪性:

  「原來長這樣,怪不得嫌我現在這張臉丑。」

  他的手摸向領口,食指與中指那兩根異於常人的修長手指在鎖骨處輕輕搓了搓,逐漸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斯文卻邪媚的臉。膚色是冷調的堊白。眉眼生得極為漂亮,眉鋒輕挑,眼尾微微上翹,顯出幾分乖張的邪氣。

  「這樣總不醜了。」

  他自言自語著,奇長的手指在她骨骼皮肉上摸索。

  沒易容,小朋友一個。

  根骨很軟,適合練縮骨,可惜錯過最佳時間了。

  他兀自在心裡分析著,捏著手電筒,雙指分開她的眼皮。

  強光刺激下,她的瞳孔從一條銳利豎線逐漸收縮成軟潤的圓形。

  像獸類化形成人類。

  「我果然明察秋毫,目光如炬。」徐磊自言自語道。

  盯著這隻眼睛看了半晌,又將她的嘴巴捏開。

  她的牙很白,白的不像人類。

  正常人類的牙齒是像米粒那樣的暖白,她的牙齒森白,像年畫上東北虎。

  唇兩邊的虎牙很有對稱美。

  他奇長的雙指探進她嘴裡,在她牙齒上摸索。

  她的口腔構造尤其特別,稱得上得天獨厚,很適合藏東西。

  比如……刀片。

  「徐磊」輕笑一聲,手指剛準備縮回,靈活敏感的指尖觸到細微的液體,和口水很像,但粘稠度更高。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芒果味。

  「徐磊」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拆開,兩指在她口腔撥弄,像是觸摸一隻精巧的機關盒。

  很快,他發現刺激口腔內壁某個位置後,這種液體會分泌更多。

  他挑挑眉,用注射器將她齒間這種液體收集起來。最後把注射器封進針劑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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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上濕潤著她口腔里的液體,「徐磊」順手在明熙衣服上蹭干。

  雙指按在她脈搏上,眉心疑惑的蹙起,這個脈搏跳動頻率太低了。

  收回手,捏著一旁的黑框眼鏡架回她鼻樑上。

  思索片刻,他重新撿起「徐磊」的人皮面具戴上,將明熙送回懸崖邊。

  他的目光在四條安全繩上停留了一秒,左手抱著人,右手抓著安全繩向崖下滑落。

  崖底的爭吵聲激烈。

  「吳邪,你說過會帶我們出去的,你告訴我她人呢?」黎簇攥著破碎的手電筒殘骸,厲聲質問吳邪。

  「徐磊」攥緊安全繩,停住下墜的身體。

  懷中人的眼皮抖動兩下,他勾唇一笑,將人扔下去。模仿明熙的聲音喊:「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

  明熙聽見自己的聲音。

  她眼睫抖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就是徐磊那張該死的臉。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身體一陣失重感。

  那張臉邪笑著逐漸隱去,用口型挑釁地說了句什麼,她完全聽不清。

  墜落深崖,身下是兩隻硬邦邦的肉墊子,氣息她很熟悉。

  吳邪和黎簇。

  兩人被她壓在身下,她的骶髂骨卡到兩人硬邦邦的腿骨上,疼的要死。

  疼痛將她的意識徹底喚醒,明熙揉著後腰起身,她身後的兩人也跟著站起來。

  黎簇伸手,想幫她揉一下,可看到她按的地方,又倏地收手。只能幹巴巴的關心:「明熙,你怎麼樣了?」

  她搖搖頭,視線環顧四周,隊伍其他人滿身頹喪。

  王導和曾爺靠著柱子發呆,馬日拉手抄在袖子裡睡覺,馬老闆跟手下坐在石像旁邊沉默喝水。

  蘇難打著手電筒照過來,在三人身上晃了晃,語氣戲謔:「你再不來,他倆差點打起來。」

  明熙才不信她挑撥。

  黎簇可能衝動,但這個時期的吳邪是深沉穩定的人,跟黎簇打不起來。

  「不是說這裡有出口?」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出不去了,這兒是死胡同。」蘇難關掉手電坐下來,靠在大殿中的一根柱子上。

  明熙簡單清理了下中央圓台上的玄武石像,一屁股坐在石像背上。

  吳邪眉心皺起,上前一把拉起她:「別亂坐,小心有機關。」

  馬老闆的手下呵呵一聲:「我倒希望有個機關,總比窩囊等死強。」

  眾人一陣沉默。

  三組勢力呈三角形,分布在主殿內休息。

  大家走了幾個小時,又經歷極其消耗體力的攀爬,沒有出口的驅動,人跟抽了魂兒一樣,沒精打采。

  吳邪扶著明熙,靠坐在殿內一根石柱下方。

  黎簇自覺的和兩人坐一起。

  他察覺她神思不屬,耐不住性子,捏著明熙袖子急問:「明熙,你在上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明熙抿了抿唇,遲疑道:「我好像看到了十一,還有……徐磊。」

  「十一?」蘇難詫異地挑眉,眼睛卻看向吳邪。

  不是吧,屍變了?

  這人真這麼邪門兒嗎?

  「徐磊還活著?」王導一骨碌坐起來,眼睛發亮的盯著明熙。

  吳邪暗暗捏住明熙手腕,沉聲道:「她不是還看到十一了嗎?十一可是死在大家面前的,很大概率是幻覺。」

  黎簇雙手握緊成拳頭,接著說道:「我剛才也看到菜頭了,他張著嘴,讓我下去陪他。」

  王導肩膀塌下來,重新坐回去,滿臉頹喪。

  短暫沉默後,吳邪緩緩出聲,用一種很溫和的口吻開解兩人:

  「你們在下面待久了,又親眼看到這麼多人死,這麼大的壓力,產生幻覺很正常。」

  明熙揉著發酸的後脖頸,回想崖頂發生的事,荒謬又詭異,真是幻覺嗎?

  邪門兒還會傳染?

  黎簇屈起右腿支在身前,食指扣著膝蓋布料的磨損:「吳邪,你以前下地的時候,不害怕嗎?」

  吳邪笑得苦澀,大大方方承認:「我怕啊!」

  明熙聽到這個答案,下頜微落,一時忘了眨眼。

  從她見到這個人起,無論是關根還是吳邪,他始終都是穩定的,從容的。

  從表情神態到生理反應,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解讀出「怕」這個字。

  所以,他現在是……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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