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論嘴欠
內室里，四個人坐在一起。
吳虞坐定後，按了一下手鐲。
鐲面極輕地亮了一下，一圈幾乎不可見的光紋從她腕間漾開。
張起靈抬了抬眼，沒說話。
黑瞎子已經站起來，走到那台老式唱機旁，從柜子里抽了張黑膠放上去。
唱針落下，沙沙的底噪混著一首舊上海的爵士調子漫開來。
「醫院裡的是哪個？」解雨臣先開了口。
「這個我可不知道，畢竟我不熟。」吳虞回答得很真誠。她正式回吳家時吳三省已經開始玩失蹤了。
解雨臣點點頭，也沒指望她能答。
張起靈不愛說話，幾個人就齊刷刷看向正在旁邊跟著唱片哼曲的黑瞎子。
黑瞎子哼哼到一半，忽然覺得氣氛不對。
他抬頭，三雙眼睛盯著自己。
「不是，什麼意思？」黑瞎子誇張地護住胸口。
沒人說話，依舊盯著他。
黑瞎子被看得無奈，終於攤了攤手：「行吧，這個我還真知道。不過我還是很有原則的……」話沒說完，解雨臣已經開口：「五十萬。」
黑瞎子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變成了：「這什麼，吳三省嘛，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個黑色Pos機，動作那叫一個流暢。
解雨臣也真不含糊，兩指夾著張卡遞過去。
黑瞎子接過來，在Pos機上利落地一刷，滴滴兩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來：「花兒爺就是爽快。」
吳虞捧著杯熱茶，看這倆人完成了一場交易，小聲對張起靈說：「我就說他沒原則。」
張起靈沒接話，只把她肩上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吳虞回頭沖他笑了一下。
張起靈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她的笑傳染了，又不太明顯。
黑瞎子收了Pos機，坐正了聽見吳虞這話不樂意了：「什麼叫沒原則，我本來就跟你們一夥的，提供點情報怎麼了。」
「那你還收錢？」吳虞反問。
「嘖，我錢讓誰拿了你是一點記憶都沒了。」黑瞎子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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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哦」了一聲，說：「那是你要治眼睛。」
她說著，從手鐲里摸出一個小瓷瓶，隨手扔給他。
黑瞎子抬手接住，拔開瓶塞聞了聞，那股藥香沖得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把藥瓶塞進懷裡，還不忘對吳虞拱拱手：「小老闆仗義。」
吳虞沒理他，重新端起茶。
解雨臣在旁看著，沒說話，只慢慢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折。
他知道這幾個人關係不一般，但沒想到能這麼不一般。
「不過說真的，三爺那邊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小三爺從小到大就沒看出來過。」黑瞎子把腿架起來，往椅背上一靠。
「他傻你不知道嗎？」吳虞這句話讓三個人沉默。
黑瞎子嘿了一聲：「我發現你這人嘴真毒，吳邪知道你說他傻嗎？」
「你管呢。」吳虞說。
「得，是我話多。」黑瞎子嗑起瓜子來。
解雨臣等他們鬧完，才問：「接下來怎麼安排。」
吳虞說：「先等三叔『醒』。我哥現在是不會回杭州的，還要麻煩你了小花哥哥。」
解雨臣聽見稱呼頓了頓，但是也沒錯，吳虞是吳家的，兩家算親戚，一句哥哥也沒問題。「不麻煩，我剛好和吳邪敘敘舊。」
吳虞又看向張起靈：「你要在北京待著嗎？」
張起靈搖頭。
吳虞又說：「那正好，跟我去趟長沙。」
「去長沙做什麼？」黑瞎子問。
「收費。」吳虞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舊唱片的沙沙聲里顯得格外狡黠。
解雨臣看她幾秒，沒有追問，只是說：「我這邊還有些人要處理。你們先動，有需要聯繫我。」
「花兒爺也有要親自動手的時候？」黑瞎子又來了勁。
「有的人不老實，當然要處理掉。」解雨臣說得輕描淡寫。
黑瞎子看著吳虞變戲法似的掏出小銅壺、牛奶、茶葉、黑糖珍珠，終於沒忍住：「你剛吃完飯，又吃過飯後水果，小老闆我挺好奇你怎麼天天吃……還不長個？」
黑瞎子邊說邊往外挪，說完最後那個「不長個」的時候人已經到門口了。
吳虞掏出扇子直接一飛扇過去：「你知不知道，不能說女孩子能吃，更不能說女孩子矮！」
黑瞎子緊急躲避還是被削破了衣服。
張起靈在扇子飛回來時伸手接住。
吳虞還氣鼓鼓的，低頭攪她的奶茶。
張起靈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已經躲到門外，舉著雙手，皮夾克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臉上卻還笑得出來：「這扇子真的快啊，我這麼帥的皮衣說破就破。」
吳虞說：「活該。」
張起靈沒說話，只把扇子重新疊好放到她手邊。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奶茶，替她把杯口的小蓋子按緊，又放回她面前。
吳虞小聲嘟囔：「我又不是擰不開。」
張起靈說：「我順手。」
解雨臣在旁看得分明，微微一笑，低頭喝茶。
舊唱片還在轉，沙沙的雜音里，那首爵士樂軟綿綿地淌著。
黑瞎子又悄悄從門口探進來半個身子，說：「小老闆，也給我來一杯？」
吳虞頭也不抬：「沒有你的。」
黑瞎子說：「那我讓啞巴分我一口。」
吳虞說：「他不給。」
黑瞎子說：「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
解雨臣輕輕「咳」了一聲。
吳虞終於沒繃住，笑了出來。
黑瞎子趁機蹭到桌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說：「長沙那趟，要不要我也去？我臉熟。」
吳虞說：「你之前還說自己是臥底。」
黑瞎子說：「臥底也得吃公糧。」
解雨臣說：「你哪來的公糧。」
黑瞎子說：「小老闆給我發。」
吳虞說：「你先把衣服補好。」
黑瞎子低頭看那道口子，立刻賣慘：「這皮衣跟了我三年，現在成開口棗了。」
吳虞從手鐲里摸出個針線包丟過去。
黑瞎子接住，不可思議：「不是，你給我這個，讓我自己縫？」
吳虞說：「你嘴那麼能，手應該也不差。」
黑瞎子看張起靈。張起靈沒看他。
黑瞎子又看解雨臣。解雨臣低頭喝茶。
黑瞎子認命地坐下了。
吳虞的奶茶煮好了，香氣溢滿整個內室。
她倒了幾小杯，先給了張起靈一杯，再是解雨臣，然後才給黑瞎子。
黑瞎子受寵若驚：「我也有？」
吳虞說：「你再多嘴就沒了。」黑瞎子立刻噤聲。
張起靈端著那杯熱奶茶，沒喝，只聞了聞。
吳虞湊過來小聲問：「不嘗嘗嗎？我放了黑糖。」
張起靈就著她的目光抿了一口。
吳虞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怎麼樣？」
張起靈說：「很甜。」
吳虞滿意了，轉頭去收拾茶具。
解雨臣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看張起靈，唇邊浮出點很淡的弧度。
黑瞎子咕咚灌了一口，小聲跟解雨臣說：「你看這倆人，膩不膩。」
解雨臣說：「補好你的衣服吧。」
黑瞎子不說話了。
院裡傳來王胖子的喊聲：「吳邪你又偷襲我——」接著是吳邪得意的笑。
屋內幾人安靜了一瞬，然後吳虞先笑了。
張起靈放下茶杯，把她的手牽過來，包在掌心裡。
黑瞎子假裝沒看見，伸了個懶腰：「得，今晚沒我事兒了，我回去縫皮衣。」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去長沙別忘了叫我。」
吳虞說：「本來也沒打算放你。」
黑瞎子樂了，朝解雨臣擺了擺手，溜了。
解雨臣也起身，說：「房間給你們留著。」
吳虞點頭：「謝謝小花哥哥。」
解雨臣看她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吳虞坐定後，按了一下手鐲。
鐲面極輕地亮了一下，一圈幾乎不可見的光紋從她腕間漾開。
張起靈抬了抬眼，沒說話。
黑瞎子已經站起來，走到那台老式唱機旁，從柜子里抽了張黑膠放上去。
唱針落下，沙沙的底噪混著一首舊上海的爵士調子漫開來。
「醫院裡的是哪個？」解雨臣先開了口。
「這個我可不知道，畢竟我不熟。」吳虞回答得很真誠。她正式回吳家時吳三省已經開始玩失蹤了。
解雨臣點點頭，也沒指望她能答。
張起靈不愛說話，幾個人就齊刷刷看向正在旁邊跟著唱片哼曲的黑瞎子。
黑瞎子哼哼到一半，忽然覺得氣氛不對。
他抬頭，三雙眼睛盯著自己。
「不是，什麼意思？」黑瞎子誇張地護住胸口。
沒人說話，依舊盯著他。
黑瞎子被看得無奈，終於攤了攤手：「行吧，這個我還真知道。不過我還是很有原則的……」話沒說完，解雨臣已經開口：「五十萬。」
黑瞎子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變成了：「這什麼，吳三省嘛，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個黑色Pos機，動作那叫一個流暢。
解雨臣也真不含糊，兩指夾著張卡遞過去。
黑瞎子接過來，在Pos機上利落地一刷，滴滴兩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翹起來：「花兒爺就是爽快。」
吳虞捧著杯熱茶，看這倆人完成了一場交易，小聲對張起靈說：「我就說他沒原則。」
張起靈沒接話，只把她肩上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吳虞回頭沖他笑了一下。
張起靈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她的笑傳染了，又不太明顯。
黑瞎子收了Pos機，坐正了聽見吳虞這話不樂意了：「什麼叫沒原則，我本來就跟你們一夥的，提供點情報怎麼了。」
「那你還收錢？」吳虞反問。
「嘖，我錢讓誰拿了你是一點記憶都沒了。」黑瞎子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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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哦」了一聲，說：「那是你要治眼睛。」
她說著，從手鐲里摸出一個小瓷瓶，隨手扔給他。
黑瞎子抬手接住，拔開瓶塞聞了聞，那股藥香沖得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把藥瓶塞進懷裡，還不忘對吳虞拱拱手：「小老闆仗義。」
吳虞沒理他，重新端起茶。
解雨臣在旁看著，沒說話，只慢慢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折。
他知道這幾個人關係不一般，但沒想到能這麼不一般。
「不過說真的，三爺那邊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小三爺從小到大就沒看出來過。」黑瞎子把腿架起來，往椅背上一靠。
「他傻你不知道嗎？」吳虞這句話讓三個人沉默。
黑瞎子嘿了一聲：「我發現你這人嘴真毒，吳邪知道你說他傻嗎？」
「你管呢。」吳虞說。
「得，是我話多。」黑瞎子嗑起瓜子來。
解雨臣等他們鬧完，才問：「接下來怎麼安排。」
吳虞說：「先等三叔『醒』。我哥現在是不會回杭州的，還要麻煩你了小花哥哥。」
解雨臣聽見稱呼頓了頓，但是也沒錯，吳虞是吳家的，兩家算親戚，一句哥哥也沒問題。「不麻煩，我剛好和吳邪敘敘舊。」
吳虞又看向張起靈：「你要在北京待著嗎？」
張起靈搖頭。
吳虞又說：「那正好，跟我去趟長沙。」
「去長沙做什麼？」黑瞎子問。
「收費。」吳虞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舊唱片的沙沙聲里顯得格外狡黠。
解雨臣看她幾秒，沒有追問，只是說：「我這邊還有些人要處理。你們先動，有需要聯繫我。」
「花兒爺也有要親自動手的時候？」黑瞎子又來了勁。
「有的人不老實，當然要處理掉。」解雨臣說得輕描淡寫。
黑瞎子看著吳虞變戲法似的掏出小銅壺、牛奶、茶葉、黑糖珍珠，終於沒忍住：「你剛吃完飯，又吃過飯後水果，小老闆我挺好奇你怎麼天天吃……還不長個？」
黑瞎子邊說邊往外挪，說完最後那個「不長個」的時候人已經到門口了。
吳虞掏出扇子直接一飛扇過去：「你知不知道，不能說女孩子能吃，更不能說女孩子矮！」
黑瞎子緊急躲避還是被削破了衣服。
張起靈在扇子飛回來時伸手接住。
吳虞還氣鼓鼓的，低頭攪她的奶茶。
張起靈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已經躲到門外，舉著雙手，皮夾克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臉上卻還笑得出來：「這扇子真的快啊，我這麼帥的皮衣說破就破。」
吳虞說：「活該。」
張起靈沒說話，只把扇子重新疊好放到她手邊。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奶茶，替她把杯口的小蓋子按緊，又放回她面前。
吳虞小聲嘟囔：「我又不是擰不開。」
張起靈說：「我順手。」
解雨臣在旁看得分明，微微一笑，低頭喝茶。
舊唱片還在轉，沙沙的雜音里，那首爵士樂軟綿綿地淌著。
黑瞎子又悄悄從門口探進來半個身子，說：「小老闆，也給我來一杯？」
吳虞頭也不抬：「沒有你的。」
黑瞎子說：「那我讓啞巴分我一口。」
吳虞說：「他不給。」
黑瞎子說：「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
解雨臣輕輕「咳」了一聲。
吳虞終於沒繃住，笑了出來。
黑瞎子趁機蹭到桌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說：「長沙那趟，要不要我也去？我臉熟。」
吳虞說：「你之前還說自己是臥底。」
黑瞎子說：「臥底也得吃公糧。」
解雨臣說：「你哪來的公糧。」
黑瞎子說：「小老闆給我發。」
吳虞說：「你先把衣服補好。」
黑瞎子低頭看那道口子，立刻賣慘：「這皮衣跟了我三年，現在成開口棗了。」
吳虞從手鐲里摸出個針線包丟過去。
黑瞎子接住，不可思議：「不是，你給我這個，讓我自己縫？」
吳虞說：「你嘴那麼能，手應該也不差。」
黑瞎子看張起靈。張起靈沒看他。
黑瞎子又看解雨臣。解雨臣低頭喝茶。
黑瞎子認命地坐下了。
吳虞的奶茶煮好了，香氣溢滿整個內室。
她倒了幾小杯，先給了張起靈一杯，再是解雨臣，然後才給黑瞎子。
黑瞎子受寵若驚：「我也有？」
吳虞說：「你再多嘴就沒了。」黑瞎子立刻噤聲。
張起靈端著那杯熱奶茶，沒喝，只聞了聞。
吳虞湊過來小聲問：「不嘗嘗嗎？我放了黑糖。」
張起靈就著她的目光抿了一口。
吳虞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怎麼樣？」
張起靈說：「很甜。」
吳虞滿意了，轉頭去收拾茶具。
解雨臣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看張起靈，唇邊浮出點很淡的弧度。
黑瞎子咕咚灌了一口，小聲跟解雨臣說：「你看這倆人，膩不膩。」
解雨臣說：「補好你的衣服吧。」
黑瞎子不說話了。
院裡傳來王胖子的喊聲：「吳邪你又偷襲我——」接著是吳邪得意的笑。
屋內幾人安靜了一瞬，然後吳虞先笑了。
張起靈放下茶杯，把她的手牽過來，包在掌心裡。
黑瞎子假裝沒看見，伸了個懶腰：「得，今晚沒我事兒了，我回去縫皮衣。」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去長沙別忘了叫我。」
吳虞說：「本來也沒打算放你。」
黑瞎子樂了，朝解雨臣擺了擺手，溜了。
解雨臣也起身，說：「房間給你們留著。」
吳虞點頭：「謝謝小花哥哥。」
解雨臣看她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