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合理嗎？
張起靈把吳邪從暗河裡拖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濕得透透的，發梢往下滴水，看上去依舊很帥。
他把吳邪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掃了一眼岩洞。
空的。
青銅樹沒了。燭九陰沒了。連地上的碎石都沒了。乾乾淨淨，像被搬家公司掃蕩過一遍。
張起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偏移。
然後他的視線被旁邊石頭上那塊桂花糕吸引了。
吳虞蹲在吳邪旁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吳邪沒反應。
她又戳了一下，這回加了點力道。腮幫子凹進去一個小坑，鬆開又彈回來，彈性不錯。
「他是不是嗆水了？」
張起靈嘴裡含著桂花糕，緩緩點頭。嚼得很認真，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吳虞若有所思地盯著吳邪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
張起靈在她開口之前就把頭轉過去了。轉得乾淨利落，後腦勺上仿佛寫著兩個大字：不干。
「我還沒說呢！」吳虞叫起來。
後腦勺不為所動。連頭髮絲都沒晃一下，態度極其堅決。
「我不就想問你能不能給我哥做個人工呼吸而已嘛。」她嘟嘟囔囔地從空間手鐲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烏漆嘛黑的藥丸，小聲補了一句，「小氣。」
她把藥丸湊到吳邪嘴邊，嘗試往裡塞。吳邪雖然昏迷，嘴卻閉得死緊，防禦意識拉滿。
她往左塞，他往右偏；她往右塞，他往左躲。
一個昏迷的人愣是和她打出了回合制對戰的感覺。
「嘖。」吳虞掰了三回都沒成功，果斷放棄。她把藥丸往張起靈手裡一扔，「小官，你餵唄，我怕我把他下巴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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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藥丸，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吳邪。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吳邪的下頜，輕輕一掰，啪嗒，嘴張開了。
藥丸往裡一彈，下巴往上一合。
吳邪的喉結動了一下，藥丸咽下去了。全程不超過兩秒。
張起靈起身，繼續吃剩下的半塊桂花糕。
那邊吳虞已經開始往外掏東西了。
她從空間手鐲里依次取出：一張摺疊桌，一把摺疊椅，一個酒精爐，一個小銅壺，三個茶杯，一包茶葉，一碟看起來非常新鮮的馬蹄糕。
小銅壺架在酒精爐上，火苗舔著壺底，不一會兒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
茉莉花茶的香氣在岩洞裡慢慢散開，混著馬蹄糕的淡淡清甜。
張起靈靠在岩壁上，手裡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茶冒出來的白霧模糊了他的眉眼，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兩度。
也可能是燈光問題。畢竟岩洞裡就靠一盞手提燈撐著。
吳邪是被茶香味熏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吳邪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他默默閉上眼睛，又睜開。
畫面沒變。
「……你們在幹什麼？」
「醒了？喝嗎？」吳虞往摺疊椅子上靠了靠，向吳邪發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的下午茶邀請。
吳邪腦子還沒完全重啟，身體已經走到小桌子旁邊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茶具，又看了看那張摺疊桌，表情逐漸從迷茫過渡到「這合理嗎」。
「你這東西哪來的？」
吳虞遞給他一個杯子，茶已經倒好了，溫度剛好入口。
她臉上的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小官帶進來的。」
吳邪接過茶杯，下意識轉頭，正好對上張起靈的視線。
張起靈端著杯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有意見？
吳邪低頭看看手裡的茶，又抬頭看看張起靈，再看看桌上那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馬蹄糕。
「小哥，」吳邪艱難地開口，「你下墓還自帶摺疊桌？」
話音剛落，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眉頭一皺：「而且你什麼時候改名了？」
「沒改。」張起靈眼皮都沒抬。
「那是他小名來著，你不知道？」吳虞接過話頭。
吳邪低頭喝茶，試圖用杯子擋住臉上的尷尬。
茶喝了半杯，他終於忍不住湊到吳虞旁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這不是小哥他失憶了嘛，而且跟個悶油瓶一樣又不愛講話。」
說完還朝吳虞擠了擠眼睛，一副「你看我倆熟吧」的表情。
「哦。」吳虞乖巧地點點頭，咬了一口馬蹄糕，腮幫子鼓鼓的。
然後她咽下去，轉頭朝岩壁那邊喊了一嗓子。聲音清亮，在空曠的岩洞裡來回彈了三個來回。
「小官，我哥說你是悶油瓶。」
張起靈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眼神落在吳邪身上。
吳邪端茶杯的手，開始抖。那口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保持著端杯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吳虞又咬了一口馬蹄糕，嚼得脆生生的，目光在她哥和小哥之間來回掃了一趟。
眼神里寫滿了「我就看看不說話」。
吳邪眼神控訴：你剛才明明已經說了。
吳虞視而不見。
「小官，過來啊。」吳虞發出邀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吳邪就這麼看著吳虞在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一把摺疊椅，啪地撐開。
張起靈走過來，接過椅子，坐下。
吳邪看著兩個人並排坐在摺疊椅上喝茶。
「這合理嗎？」
首先，椅子的存在合理嗎？
其次，為什么小哥有他沒有。
吳虞和張起靈同時轉頭看他，眼神真誠。
「有什麼問題嗎？」
吳邪面對兩雙真誠的眼睛，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決定先吃塊糕點壓壓驚。
咬了兩口馬蹄糕，他終於想起一個正事，抬頭問吳虞：「那個，妹啊，你爸是誰？」
吳虞放下茶杯，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吳二白。」
說完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神清澈，笑容甜美，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吳邪嘴裡的馬蹄糕掉回了碟子裡。
「二、二叔!」
他把吳邪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掃了一眼岩洞。
空的。
青銅樹沒了。燭九陰沒了。連地上的碎石都沒了。乾乾淨淨，像被搬家公司掃蕩過一遍。
張起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偏移。
然後他的視線被旁邊石頭上那塊桂花糕吸引了。
吳虞蹲在吳邪旁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吳邪沒反應。
她又戳了一下，這回加了點力道。腮幫子凹進去一個小坑，鬆開又彈回來，彈性不錯。
「他是不是嗆水了？」
張起靈嘴裡含著桂花糕，緩緩點頭。嚼得很認真，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吳虞若有所思地盯著吳邪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
張起靈在她開口之前就把頭轉過去了。轉得乾淨利落，後腦勺上仿佛寫著兩個大字：不干。
「我還沒說呢！」吳虞叫起來。
後腦勺不為所動。連頭髮絲都沒晃一下，態度極其堅決。
「我不就想問你能不能給我哥做個人工呼吸而已嘛。」她嘟嘟囔囔地從空間手鐲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烏漆嘛黑的藥丸，小聲補了一句，「小氣。」
她把藥丸湊到吳邪嘴邊，嘗試往裡塞。吳邪雖然昏迷，嘴卻閉得死緊，防禦意識拉滿。
她往左塞，他往右偏；她往右塞，他往左躲。
一個昏迷的人愣是和她打出了回合制對戰的感覺。
「嘖。」吳虞掰了三回都沒成功，果斷放棄。她把藥丸往張起靈手裡一扔，「小官，你餵唄，我怕我把他下巴捏碎了。」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藥丸，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吳邪。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吳邪的下頜，輕輕一掰，啪嗒，嘴張開了。
藥丸往裡一彈，下巴往上一合。
吳邪的喉結動了一下，藥丸咽下去了。全程不超過兩秒。
張起靈起身，繼續吃剩下的半塊桂花糕。
那邊吳虞已經開始往外掏東西了。
她從空間手鐲里依次取出：一張摺疊桌，一把摺疊椅，一個酒精爐，一個小銅壺，三個茶杯，一包茶葉，一碟看起來非常新鮮的馬蹄糕。
小銅壺架在酒精爐上，火苗舔著壺底，不一會兒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
茉莉花茶的香氣在岩洞裡慢慢散開，混著馬蹄糕的淡淡清甜。
張起靈靠在岩壁上，手裡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茶冒出來的白霧模糊了他的眉眼，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兩度。
也可能是燈光問題。畢竟岩洞裡就靠一盞手提燈撐著。
吳邪是被茶香味熏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吳邪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他默默閉上眼睛，又睜開。
畫面沒變。
「……你們在幹什麼？」
「醒了？喝嗎？」吳虞往摺疊椅子上靠了靠，向吳邪發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的下午茶邀請。
吳邪腦子還沒完全重啟，身體已經走到小桌子旁邊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茶具，又看了看那張摺疊桌，表情逐漸從迷茫過渡到「這合理嗎」。
「你這東西哪來的？」
吳虞遞給他一個杯子，茶已經倒好了，溫度剛好入口。
她臉上的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小官帶進來的。」
吳邪接過茶杯，下意識轉頭，正好對上張起靈的視線。
張起靈端著杯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有意見？
吳邪低頭看看手裡的茶，又抬頭看看張起靈，再看看桌上那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馬蹄糕。
「小哥，」吳邪艱難地開口，「你下墓還自帶摺疊桌？」
話音剛落，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眉頭一皺：「而且你什麼時候改名了？」
「沒改。」張起靈眼皮都沒抬。
「那是他小名來著，你不知道？」吳虞接過話頭。
吳邪低頭喝茶，試圖用杯子擋住臉上的尷尬。
茶喝了半杯，他終於忍不住湊到吳虞旁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這不是小哥他失憶了嘛，而且跟個悶油瓶一樣又不愛講話。」
說完還朝吳虞擠了擠眼睛，一副「你看我倆熟吧」的表情。
「哦。」吳虞乖巧地點點頭，咬了一口馬蹄糕，腮幫子鼓鼓的。
然後她咽下去，轉頭朝岩壁那邊喊了一嗓子。聲音清亮，在空曠的岩洞裡來回彈了三個來回。
「小官，我哥說你是悶油瓶。」
張起靈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眼神落在吳邪身上。
吳邪端茶杯的手，開始抖。那口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保持著端杯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吳虞又咬了一口馬蹄糕，嚼得脆生生的，目光在她哥和小哥之間來回掃了一趟。
眼神里寫滿了「我就看看不說話」。
吳邪眼神控訴：你剛才明明已經說了。
吳虞視而不見。
「小官，過來啊。」吳虞發出邀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吳邪就這麼看著吳虞在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一把摺疊椅，啪地撐開。
張起靈走過來，接過椅子，坐下。
吳邪看著兩個人並排坐在摺疊椅上喝茶。
「這合理嗎？」
首先，椅子的存在合理嗎？
其次，為什么小哥有他沒有。
吳虞和張起靈同時轉頭看他，眼神真誠。
「有什麼問題嗎？」
吳邪面對兩雙真誠的眼睛，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決定先吃塊糕點壓壓驚。
咬了兩口馬蹄糕，他終於想起一個正事，抬頭問吳虞：「那個，妹啊，你爸是誰？」
吳虞放下茶杯，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吳二白。」
說完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神清澈，笑容甜美，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吳邪嘴裡的馬蹄糕掉回了碟子裡。
「二、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