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晚,井就要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一點十五分。

  雨越下越大。

  老舊居民樓外,昏黃的路燈被雨幕切得支離破碎,風一吹,窗戶發出「咚咚」的悶響,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門。

  王玄蟾換上那件許久沒穿過的青色道袍,把桃木劍背在身後,黃符塞進袖口,銅錢貼身放好。

  鏡子裡的人,眉眼依舊年輕,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冷厲。

  像是重新活回了山上的日子。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封信。

  那張泛黃的紙,在燈光下安靜得有些刺眼。

  ——永遠不要再回山上了。

  他沉默片刻,還是伸手把信折好,放進懷裡。

  師父越不讓他回去,他就越確定,龍虎山一定出了天大的事。

  而且這件事,和後山那口井有關。

  他不能不去。

  在和老家打了個電話報了一聲平安之後......

  接著出差的名義,王玄蟾定了當天飛往江西三清山機場的機票。

  此時,樓道里聲控燈忽明忽暗,雨水順著牆角往下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他坐著老舊電梯降到一樓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電梯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濕透的壽衣,頭髮披散,安安靜靜地站在單元門外,雨水從她臉上滑落,可那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王玄蟾。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沒有眨眼,更沒有呼吸。

  像一具被人立起來的屍體。

  王玄蟾眯起眼,右手已經悄悄按住了袖中的符紙。

  是走屍。

  老太太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僵硬到詭異的笑容。

  「山上,等你回家呢。」

  她的聲音像破風箱,沙啞得讓人牙酸。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王玄蟾反應的時間。

  她猛地抬起雙手,十根手指的指甲瞬間暴長,漆黑尖銳,像十把生鏽的刀,直撲王玄蟾面門!

  動作快得不像死人!

  王玄蟾眼神一冷,腳下一踏,整個人瞬間側身避開,袖中黃符甩手而出!

  「鎮!」

  啪!

  黃符精準貼在老太太額頭上。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直挺挺停在原地。

  可下一秒——符紙竟然自己燃了起來!

  王玄蟾瞳孔微縮。

  想不到居然有人在她體內下了反咒。

  這是專門防道門手段的東西。

  這個東西會讓符籙的威力降到最小,甚至失效。

  就在王玄蟾一邊思考對策,一邊應付攻擊的時候。

  老太太猛地發出一聲尖銳慘叫,整張臉開始迅速腐爛,皮肉脫落,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

  屍蠱!

  王玄蟾眼皮狂跳,看來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嚴峻很多。

  想到這兒他便再不猶豫,桃木劍瞬間出鞘!

  錚——!

  劍鋒劃破雨幕,帶著一道凌厲寒光,直劈而下!

  「破!」

  轟!

  老太太整個身體被劍氣斬碎,黑色蟲潮四散炸開,腥臭味撲面而來。

  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只映照出一灘發黑的污血。

  王玄蟾站在原地,呼吸微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試探了。

  這是有人在逼他回山。

  而且,對方很清楚他的行蹤,甚至知道他今晚一定會離開。

  就在這時,王玄蟾的腳邊,忽然傳來「啪嗒」一聲。


  難道還有後手?

  他低頭看去,原來是一隻紙人。

  巴掌大小,扎得極其粗糙,紅嘴綠眼,胸口還用硃砂寫著一個鮮紅的「請」字。

  請帖?!還是陰人用的請帖。

  王玄蟾彎腰撿起紙人,翻到背面,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子時三刻,後山禁井,恭候大駕】

  下面沒有署名。

  只有一個血紅色的井字。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

  王玄蟾盯著那隻紙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師父死了。

  禁井要開了。

  現在連請帖都送到了家門口。

  這說明一件事——對方根本不怕他回去。

  甚至,很希望他回去。

  像是在等他,像是……專門為他準備了一場局。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放心。

  『師父~你那麼多年的修行,真的栽了嗎?』

  王玄蟾喃喃自語,緩緩收起紙人,轉身走進雨里。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計程車停在路邊,司機睡眼惺忪地搖下車窗。

  「去哪兒?」

  王玄蟾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平靜。

  「機場。」

  司機愣了一下。

  「大半夜去那地方?」

  王玄蟾沒有解釋,只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雨夜,淡淡說道:

  「趕時間。」

  司機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發動了車子。

  雨刮器一下一下掃著擋風玻璃。

  車燈撕開黑暗,朝著機場方向緩緩駛去。

  王玄蟾靠在后座,閉上眼睛。

  「徒兒~你回來了啊!你的師兄弟們就差你了!正好都齊了~」

  那個從來天塌不驚的老道士,渾身是血,死死抓著他的手。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守住那口井……」

  「千萬……別讓它開……」

  他有些不明白:

  「師父!您怎麼樣?哪個井裡究竟有什麼?您從來不告訴我的後山上究竟有什麼?」

  張志堅咬了咬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

  「那口井裡,關著的東西,恐怕比你想像中還要可怕......」

  王玄蟾還想要問些什麼,張志堅卻雙目猩紅猛地轉過身,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沒有聽我的話!你要下來陪我!」

  就在王玄蟾束手無措,自己的身子根本無法動彈,並且窒息感一點點將他淹沒的時候。

  忽然,車子猛地一個急剎!

  讓王玄蟾瞬間睜眼,這一切就像真實發生的一樣。

  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令人觸目驚心的紅痕。

  王玄蟾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暗罵一聲:

  「該死!差點著了道!」

  等到他抬頭的時候,發現司機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就連聲音都在發抖。

  「發生什麼事兒了?」

  「前……前面有人!」

  車燈盡頭,雨幕中央。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人,正靜靜站在馬路中間。

  背著舊布包,手裡拄著竹杖。

  渾身濕透,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透過掛著雨痕的車窗,王玄蟾的呼吸驟然停住。

  因為那個人的臉——和他師父居然一模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