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江生歸東勝,神斂八重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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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淵,你怎麼才來啊。」

  浮雲仙君故作不悅上前,把江生拉到眾人跟前,幾位仙君望著浮雲仙君這般熟絡的動作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靈淵是東天蓬萊的人,就算蓬萊的仙君沒在這,那也應該是君逍仙君和宣靖仙君這兩位同為東天的仙君出手吧?你浮雲仙君一個連東天盟友都不算的外人弄得靈淵好似你自家人一樣,這讓其他人怎麼看?

  看到浮雲仙君這老狐狸,江生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加上江生只是喜靜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一眼就看出來在場這幾位仙君之間氣氛有些微妙的江生也是故作無奈道:「恕罪恕罪,原本各家在六宗大比開始前安排的值守就定下是我了,只是宗門祖師另有差遣,這才晚到了一會兒。」

  說著,江生看向那流光水幕,看著水幕之中投映出來的那兩道追逐鬥戰的身影不由笑道:「現在看來,我這會兒到的卻也正是時候。」

  「不知這是那兩宗的高足在這切磋呢?」

  聞言浮雲仙君笑道:「那個前頭跑的,是赤霄的蕭燼,後面那個帶著八柄劍追的,是天河的謝流心。」

  浮雲仙君的話簡潔明了,讓江生一眼就看清了戰局,而赤雲仙君和宣靖仙君則是齊齊翻了個白眼:「哼!」

  顯然兩位仙君對浮雲仙君這話是極其不滿的,但奈何眼下沒工夫與這老傢伙理論,索性不予理會了。

  而江生則是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圈,然後又與各家的五劫真君見過,最後尋了個偏僻地方落座,一旁浮雲仙君心領神會的跟過來,一老一少就這麼在一旁看戲。

  浮雲仙君一到了無人之地也不遮掩了,上來就是埋怨:「靈淵老弟,你可是坑了我啊。」

  江生不解:「我說仙君,次次都是你坑我,讓我替你打工,哪來的我坑你這一說?」

  浮雲仙君極其不滿的哼哼著:「慶德那回事,你忘了?」  江生卻是反問道:「抓人是我司法天君府和天庭人部一起去的,而且人我沒交給仁兆帝君吧?怎麼就坑你了?」

  浮雲仙君有些急了:「可是東西我都給你送府上去了啊!」

  江生雙手一攤:「那我不知道,我早就下界回蓬萊了,這事我是真不清楚。」

  說著江生還好心提議:「要不您老現在回天上,再去我府上把東西拿回去?您放心,我給您批條子,沒人以為您老是去偷東西的。」

  聽到這話浮雲仙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順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口氣捋順:「算了,算了,老夫要臉,此事我且不與你計較了。」

  看著浮雲仙君這老狐狸難得有吃癟的時候,江生也是心情大好:「我說仙君,人在我司法天君府,比在你手上有用。」

  「在我這,我是依照天規律令行事,到你手上,名不正言不順,又有何用?」

  「那些事日後你我回了天庭再提,眼下仙君你且與我說說,宣靖仙君與玉貞仙君這兩位之間,這是什麼情況?」

  浮雲仙君有些驚疑的看著江生:江生竟然看出來了?不應該啊!

  浮雲仙君自認是對江生這個東天第一有著相當程度的了解的,在浮雲仙君認知里,江生性傲心高,外冷而內仁,同時還是里冷清性子,不喜繁華熱鬧,對三界的流言傳聞也不在意,除卻修行之外似乎就沒什麼事值得他提起注意,是那種任由萬千事我自一劍斬之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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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現在也關心上這些流言八卦了?

  可再想想,江生這些年來的確人性越來越足,之前是只顧修行,修為上去了,卻是修得冷漠淡然,七情六慾都淡不可見了,如今這模樣倒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望著浮雲仙君那變幻的神情,江生不用想都知道這老傢伙在想什麼東西:「仙君,我依舊是我,修行為重,但我更清楚要修心修性。」

  「我只是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和瑣碎雜事,不代表我不懂人情世故,看不明白眾人情緒,麻煩您老莫要把我當只知道修行的石頭。」

  江生討厭的那些毫無用處的瑣碎事宜與繁文縟節,這些對他修行無益,只會浪費他的時間,但如果江生不懂人情世故,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更不可能會和浮雲仙君這老狐狸結識了。

  浮雲仙君想了想頓覺江生所言有理,於是悄聲道:「此事說來話長,這兩位的矛盾可是從玄門大劫就開始了...」

  聽浮雲仙君講完玉貞仙君和宣靖仙君的矛盾由來,江生揉了揉眉心:「我說怎麼這兩位火氣這麼大,這個賭上五個中千世界,那個押上八座中千的,連帶幾位真君都跟著要傾家蕩產的去斗。」

  「原來是二位仙君的私人恩怨,還好只是如此。」

  浮雲仙君若有所思:「靈淵老弟,你給老夫透個底,你回來,是不是有東天幾位...」

  浮雲仙君說著指了指上方那渺渺東天:「嗯?」

  江生似笑非笑:「您老說呢?」

  浮雲仙君瞬間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了,他是喜歡看熱鬧湊熱鬧沒錯,但這等要命的麻煩事那還是離他越遠越好。

  江生則是從袖中取出茶具在一旁開始烹煮茶水,茶葉入壺,引來靈泉,看著茶壺在靈火的炙烤下逐漸變化出七彩之色,江生道:「仙君,那兩位的矛盾,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咱們繼續看這場鬥法。」

  「說來,仙君你覺得這二人誰會贏?」  浮雲仙君端詳著謝流心與蕭燼的鬥法,然後說道:「這倆誰也不會贏,看著是大打出手,實則都收著幾分力道,這點東西老道還是有眼力見的,這倆啊,必然是不會徹底分出個勝負來,畢竟周圍還有不少人盯著呢。」

  江生點點頭,他很認可浮雲仙君的話,在蓬萊、青華、瑤池、真霄四家的化神沒有露面的情況下,蕭燼和謝流心即便是赤霄、天河的頭名也不會拼出個勝負來,因為一決勝負就代表二人必是一死一傷,那只會給他人占便宜。

  可是,這點道理試煉場內的弟子都清楚,為何宣靖仙君與玉貞仙君這兩位活了上萬年不止,見慣了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的仙君,卻是看不透呢?

  ...

  江生識海之中,在那搖曳的青玄蓮海之間,寶蓮燈放葳蕤之光,劍靈藏光則是趴在一株蓮蓬之上望著江生的真靈。

  如今江生的識海,比較之前又變了一個模樣,四方矗立的風雷水火依舊,可識海中央的蓮海內卻是沒了那一株龐大的青玄蓮台,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青墨兩色蓮花,與那一汪漣漪不斷的淨水。

  蓮花擁簇之間,江生的真靈盤坐淨水之上,衣不染塵,亦不點水,只見江生的真靈頭頂金銀鉛三色蓮華,三花聚頂氣運升騰交織化作一頂青紫交加的祥雲蟠龍華蓋,而在江生胸腹位置則是透出五色華光,肝木、心火、脾土、腎水、肺金五行輪轉不休滋生造化之力,五氣朝元間可見五色帝相顯化江生身後,隱約合作一尊巍巍天神。

  至於江生腦後,青色的道輪懸於腦後,內點一抹金輝,外繞一圈紫氣,道輪本有的青輝與紫氣交映,氤氳八重流霞虹彩。

  但看道輪,與純陽道君那青金紫三色重疊的冠冕相比,江生似是也差不許多,可實際上江生道輪里那一抹金輝非是不朽金性而是江生的功德,外繞的那一圈紫氣也不是大道暉映而是江生的氣運。

  純陽道行,內藏金性不朽,外映大道垂青,道輪分三色,對應道果、功德、氣運,其色不淨不晦,其光不增不減,永恆如一,一如不在三界內,不在五行中,超然於外,坐觀諸天變遷。

  江生如今不過五劫,偶有金紫之兆也不過是功德氣運之映,而非兩方單獨的道輪,但有此功德氣運在,足以見江生已經有資格踏足自己的純陽大道了。

  藏光望著頭頂三花聚頂,胸腹五氣朝元,內映天人五相外露青紫真輝的江生,好奇道:「靈淵,你距離純陽是不是又近了?」  江生悠然道:「大概。」


  江生緩緩道:「也許。」

  眼見江生顧左右而言他,藏光不滿道:「好了好了,不問你這個,那你與我說說,那個宣靖仙君和玉貞仙君,是不是惹你們東天祖師生氣了?」

  江生略帶驚疑:「你能看得出來?」

  一如之前浮雲仙君驚訝於江生竟然知曉人情世故一樣,藏光面對江生這幅驚訝自己通人性的神情十分不滿:「論起來,我活的年歲比你久!」

  「別以為我是孩童模樣就真拿我當孩童,我見過的人和事,比你吃的鹽和米多了不知多少。」

  江生以己度人頓時道歉:「是我錯了,就如你所言,兩位仙君的確是有些過火了。」

  「一場比試,說到底是除卻各家要良性競爭之外,更是要讓外人,尤其是天庭和西邊看看我玄門多麼團結,看我道家同氣連枝。」

  「可兩位仙君因一己之私,賭得有些太不像話了。」

  「天河也好,瑤池也罷,誰也不差這幾座中千,更不差那點金花金丹,但這事只要傳出去,東天的名聲也就壞了。」

  「他人會怎麼想?」  「才過一千年,東天就忍不住暴露本性,就要欺辱玄門大劫時並肩作戰的盟友了?」

  「這事傳出去,無論如何,最不占理的必然是我東天。」

  藏光道:「因為瑤池都是女修?」

  江生搖了搖頭:「跟女修男修沒關係,女修又如何?瑤池的金母元君貴為天庭四御,又是持道之境,諸天萬界誰敢小覷?即便是青華的珏華祖師,那也是威名赫赫的持道元君。」

  「最關鍵的是起矛盾的是天河與瑤池,開元天尊剛剛登臨掌道真陽之境,宣靖仙君就要與玉貞仙君賭注,未免會讓人生出倚大欺小之意來。」

  「即便兩家實際上沒矛盾,即便此時兩家的祖師都不一定會在意,但這種節骨眼上,生出這種事端來總是有影響。」

  藏光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也是,一千年前還是並肩作戰的盟友,僅僅一千年後就傳出不合,肯定會讓人覺得變性變心了。」

  江生嘆息道:「所以啊,宣鑒祖師知道此事後就立刻叫停了宣靖仙君和玉貞仙君的賭鬥,並讓宣靖仙君給玉貞仙君賠禮道歉。」

  藏光幽幽道:「宣靖能忍麼?畢竟這事說起來本就是糊塗帳。」

  江生搖頭:「就是因為是糊塗帳,才不好算,如今宣靖仙君和玉貞仙君那兩位徒弟都戰死在了玄門大劫里,人都死了,還是戰死的,你還能如何評價?」

  說著江生又是長嘆一聲:「之前啊,我總以為有些事能被時間消磨,畢竟活的越久,年歲越長,對過往的記憶也就越模糊,一個活了上萬年的人,怎麼可能還記得幼時的事情?」

  「即便是成仙得道可縱觀古今,烙印一切,但幼時的記憶對於萬年歲月來說也不過只是小小的一截,與漫長的歲月來說太過渺小,被壓縮在角落根本無人在意。」  「可我現在發現我想錯了,幼時的記憶不僅不會忘,反而會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壽元越來越久變得越來越清晰,就像是年少時那不可得不可及之事物,它根本不會隨著歲月而消磨,只會隨著你自身道行的精進愈發清晰愈發深刻的烙印在你的神魂上。」

  藏光評價道:「就像是仇人,除非死了才能釋懷一樣?」

  江生點點頭:「差不多,所謂的看開,所謂的釋然,不過你比仇家活的更久,把對手熬死了,順道看到了對手的慘狀,所以你才釋然。」

  「可宣靖仙君和玉貞仙君,二人都是與天同壽的大乘仙君,有道宗氣運庇護,有三界福澤加持,怎麼可能有壽盡命衰一說?」

  「若說二人有什麼血海深仇,那也不至於,可二人之間的矛盾就在一千年前,千年時間裡兩位仙君必然沒少回憶自家那戰死的弟子,加上斯人已逝,身邊其他弟子再嘀咕嘀咕,這也就導致二人之間根本不可能看開。」

  「以己度人,若是我門下弟子死了,我必然也是不可能忘記的,所以這兩位之間...唉...」

  聽著江生這少見的一聲無奈嘆息,藏光感慨道:「這麼說,宣靖仙君和玉貞仙君還是兩個可憐人了?」

  江生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是可憐人也不差,但無論如何,這事讓祖師們很不高興,所以我得來盯著這兩位,順道得讓他們把心結消了。」

  藏光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靈淵靈淵,你快說說,你打算怎麼讓他們把心結消了?」

  江生道:「很簡單,讓他們斗一場就好了,之前是一口氣憋著發泄不出來,不能對弟子宣洩,也不能對他人說,所以越憋越上火。」

  「如今兩人面對面,那就乾脆真刀真槍的斗一場,生死有命,誰輸誰贏,這口氣都會消了。」

  藏光好似在聽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你不想著調解,還讓他們打一架,那真出了事可怎麼辦?到時候兩家不是徹底要結仇了。」  江生笑道:「無妨,我盯著呢,其他的不敢說,但是保住他二人性命,卻還是做得到的。」

  說話間,江生的真靈緩緩探出手掌,五指握拳。

  下一息,整片識海之間那一株株青蓮墨蓮搖曳綻放,萬千青玄靈性飄渺浮空,四方風雷水火呼應之間,只見萬千青玄靈性已然纏繞上了高懸識海上方的青萍劍,將那皂黑的劍身浸染上一層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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