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外門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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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核廣場的喧囂徹底褪去,萬千拜師考生陸續散去,有人如願入宗、滿心欣喜,有人遺憾離場、黯然失意。

  唯有今日一戰驚艷全宗的風波,仍在外門弟子之間飛速蔓延、久久不散。

  十五歲少年,凡塵登頂武道,一拳擊潰靈兵巔峰城主,三試考核全線碾壓同輩,寶根上品天賦、磐石穩固道心、霸道絕倫戰力。

  江辰二字,短短半日時間,便在新晉弟子圈層徹底打響名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無數新晉弟子私下議論、暗自驚嘆,羨慕者有之,忌憚者亦有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少年鋒芒太過耀眼,註定難以低調蟄伏。

  外門執事手持兩枚嶄新青色弟子玉牌,緩步走到江辰與雲清瑤身前,神色較之方才,多了幾分客氣與鄭重。

  「你二人考核圓滿通過,此為外門身份令牌,錄入宗門名冊,自此正式歸我刀神宗外門弟子。」

  「憑玉牌可入住外門弟子院落、領取每月修行資源、旁聽宗門講道、接取宗門任務。規矩嚴明,賞罰有度,切記恪守宗門戒律,不可肆意妄為。」

  執事沉聲叮囑,將兩枚冰涼精緻的玉牌遞至二人掌心。

  玉牌通透溫潤,內里鐫刻刀宗紋路、弟子編號、身份信息,靈光微弱流轉,是立足宗門的根本憑證。

  江辰指尖摩挲玉牌紋路,微微拱手:「多謝執事提點。」

  雲清瑤亦是溫婉頷首,禮數周全。

  二人接過屬於自己的外門服飾、基礎修行玉簡、入門規制書卷,轉身辭別考核廣場,沿著蜿蜒清幽的山間步道,朝著外門弟子居所緩步走去。

  白虎小虎悠閒踱步跟在身後,雪白皮毛沾染山間晚風靈氣,靈性十足,引得沿途往來弟子頻頻側目。

  刀神宗地域遼闊,層級分明。

  內門居於群山靈脈核心,殿宇恢弘、靈氣濃郁;外門環繞靈脈外圍,院落整齊、山林清幽;雜役居所居於最外,靈氣稀薄、條件簡陋。

  層層區劃,涇渭分明,實力為尊、層級森嚴,萬年大宗的規矩體系,嚴苛且分明。

  一路行來,山道兩側古松蒼翠、靈草遍地,山間靈氣綿長縈繞,較之坤虛山野的清寂,多了幾分正統修行道韻,也多了幾分人情冷暖、勢力糾葛。

  無數外門弟子往來穿梭,或奔赴演武場苦修,或前往藏經閣借閱典籍,或結伴領取修行資源,人人步履匆匆,皆是為武道前路勤勉奔波。

  修行世界,從無安逸可言,弱肉強食、不進則退,是亘古不變的鐵律。

  「師兄,刀神宗看似正道恢弘,實則派系林立、暗流不淺。」

  沿途行人稀少之時,雲清瑤輕聲開口,眉眼帶著幾分審慎凝重。

  「方才考核廣場,我留意諸多弟子神態,新舊弟子隔閡頗深,內外門層級壁壘森嚴,更有不少老牌外門天才,心胸狹隘、嫉賢妒能。」

  「我們今日太過出風頭,必然惹人忌憚,往後行事,還需低調蟄伏,穩步沉澱。」

  她心思縝密通透,早已看透大宗修行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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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艷開局固然亮眼,可過早展露鋒芒,只會引來無盡針對與窺探,徒增修行阻礙。

  江辰微微點頭,眸色沉靜:「我知曉。」

  「紅塵風波可直面,宗門暗流需隱忍。我們初入宗門,根基未穩、人脈全無,當務之急,是夯實修為、熟悉規制、沉澱實力。」

  「風頭虛名皆為虛妄,唯有自身強大,方能立足不敗。」

  他心性遠超同輩,歷經十五年深山苦修、凡塵歷練,早已深諳藏鋒守拙之道。

  今日當眾碾壓全場、一拳震退城主,是迫於危機、自保立身;往後宗門蟄伏,自會收斂鋒芒、低調修行。

  二人邊走邊談,很快抵達外門弟子居所區域。

  一排排清雅院落依山而建,青石鋪路、竹籬環繞,院落獨立幽靜,靈氣溫和綿長,適合新晉弟子靜心修行。

  負責分配居所的外門管事,是一名面色刻板的中年修士,靈卒境修為,執掌外門院落、資源分發、居所調度,權責不大,卻手握新晉弟子的初始優待。

  尋常新晉弟子,大多只能分到偏遠簡陋、靈氣貧瘠的邊角小院。

  可當管事看清二人手中的弟子玉牌,知曉是今日考核大放異彩、被長老親自看好的天才,神色頓時一改刻板,多了幾分客氣。

  「江辰、雲清瑤,新晉考核三甲之列,天賦出眾,理應優待。」

  管事抬手取出院落令牌,開口道:「外門丙等清修小院兩座,相鄰毗鄰,靈氣充裕、僻靜無人擾,最適合新晉弟子紮根修行,你二人便居於此地。」

  話音落下,不少排隊等候分房的新晉弟子紛紛投來羨慕目光。

  尋常新人,頂多分到丁等雜院,嘈雜擁擠、靈氣稀薄。丙等小院,已是外門新人能拿到的頂尖待遇,足見宗門對天才的優待。

  江辰、雲清瑤接過院落令牌,道謝過後,循著指引走向屬於自己的清修小院。

  小院清幽雅致,青石鋪地,院中一方石台、幾株靈竹、窗明几淨,隔絕外界喧囂,靜謐安然。

  兩座院落一左一右,緊緊相鄰,方便二人平日裡相互照應、切磋印證、守望相助。

  「暫且在此紮根,沉澱修行。」

  江辰步入院中,環顧四周,眼底掠過一抹篤定。

  安頓居所、熟悉功法、穩固修為,便是他接下來的首要之事。

  二人各自收拾院落、安置行囊,白虎小虎慵懶臥在院中靈竹之下,閉目休憩,溫順安然。

  待一切收拾妥當,暮色已然徹底籠罩群山,晚風習習,山間靈霧緩緩升騰。

  正當二人準備閉關參悟宗門基礎功法、磨合靈道修行之時,一道不懷善意的身影,帶著數名跟班弟子,徑直堵在了小院門外。

  來人一襲青色外門長袍,身姿挺拔、面容倨傲,眉眼自帶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周身靈氣縈繞,已是靈兵四層修為。

  正是外門老牌天才,新晉弟子之中頗有威勢的領頭人——李恆。

  李恆乃是外門長老旁系晚輩,根基紮實、修行多年,自持天賦優越,素來眼高於頂、霸道排外,最是忌憚新晉天才搶占資源、奪走目光。

  今日江辰考核碾壓全場、風頭無兩,徹底蓋過所有新晉弟子,甚至壓過不少老牌外門天才,早已被他暗自記恨在心。

  在他看來,外門資源、矚目榮光,本該由老牌弟子執掌,一個初入宗門的凡塵少年,憑什麼獨占所有風頭、得長老青睞?

  院落之外,李恆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冷冽譏諷的笑意,目光淡漠掃過院門,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挑釁與壓迫。

  「聽說今日新晉來了個天才,一拳震退卓威城主,三試考核碾壓全場?」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妖孽人物,敢在我刀神宗外門,搶盡所有人的風頭。」

  身後數名跟班弟子紛紛附和,神色戲謔、看熱鬧十足。

  「恆哥親自前來,這新來的小子怕是要栽跟頭了!」

  「初入宗門不知規矩,太過張揚跋扈,總要有人教教他外門的道理!」

  「凡塵蠻力再強,不懂靈道規制、不懂宗門尊卑,終究是野路子!」

  眾人嬉笑嘲諷,言語之間滿是輕視刁難。

  院內,江辰聞聲抬眸,神色淡然如初,無半分波瀾。

  雲清瑤眉頭微蹙,輕聲道:「師兄,是外門老牌弟子,刻意前來尋釁挑事。」

  「意料之中。」江辰淡淡開口,「木秀於林,必受風摧。鋒芒外露,自然會引來小人窺探、刻意針對。」

  他起身緩步走出院門,身姿挺拔立在暮色之中,目光平靜看向倨傲的李恆。

  「有事?」

  簡簡單單兩字,不卑不亢、從容淡然,不見少年慌亂,亦無新人怯懦。

  李恆見他這般沉穩淡定,心底的不悅更甚,嗤笑一聲,居高臨下道:「新人入門,不懂規矩,我今日便好心教教你外門的規矩。」

  「在外門,前輩為先、老牌為尊、實力排位。你初來乍到,不懂收斂、肆意張揚、搶盡風頭,目中無前輩、不懂尊卑。」

  「今日罰你,交出本月宗門資源,前往外門演武場清掃三日,以此為戒,磨一磨你的傲氣!」

  一番話,蠻橫霸道、毫無道理,純粹便是仗勢欺人、刻意打壓新晉天才。

  身後跟班弟子紛紛起鬨,步步逼近,氣勢洶洶,儼然吃定初入宗門、孤立無援的江辰。

  暮色晚風蕭瑟,院門前氣氛瞬間凝滯,暗流洶湧。

  面對赤裸裸的刻意刁難、蠻橫欺壓,江辰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緩緩褪去,一抹凜冽冷意悄然滋生。

  他修拳霸大道,一生嫉惡如仇、殺伐果斷!

  卓威城主仗勢欺民,他可一拳鎮殺;宗門小人恃強凌弱、刻意欺壓,他亦絕不姑息縱容!

  不惹事,亦絕不怕事!

  宗門蟄伏是隱忍,絕非懦弱!低調沉澱是守拙,絕非任人欺凌!

  江辰抬眸,目光清冷如霜,直視李恆,聲音沉穩有力,字字鏗鏘:

  「宗門規矩,賞罰有度、法理嚴明。」

  「我合規入宗、勤勉考核、無過無罪,何罰之有?」

  「你倚老欺新、恃強凌弱、私設刑罰、肆意跋扈——」

  「不配為宗門師兄,更不配教我規矩!」

  一語落地,少年聲音清亮霸道,穿透晚風,震懾全場!

  李恆臉色瞬間陰沉難看,眼底戾氣暴漲!

  一個新晉新人,竟敢當眾頂撞他、駁斥他、落他顏面!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新人!」

  「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不知我外門深淺!」

  李恆怒極反笑,周身靈兵四層靈氣轟然炸開,氣浪翻滾,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他腳步踏出,身形一閃,掌風裹挾凌厲靈光,直拍江辰面門!

  手段狠戾、出手迅猛,絲毫沒有留手之意,分明是想重傷江辰、折辱其傲氣,徹底打壓這位新晉天才!

  身後跟班弟子眼神亢奮,已然等著看江辰狼狽落敗、跪地服軟的場面。

  可下一瞬!

  江辰身姿不動如山,赤色靈紋拳套微光一閃,拳霸勁力悄然凝聚。

  凡塵巔峰武道根基,碾壓同階所有靈道修士!

  面對李恆凌厲一掌,他不閃不避,右拳平平淡淡向前一轟!

  沒有驚天聲勢,沒有絢爛靈光,只有純粹霸道、碾壓一切的肉身勁力!

  砰!!!

  拳掌相撞,巨響炸裂!

  狂暴勁氣瞬間席捲四方,晚風倒卷、塵土飛揚!

  下一瞬,眾人駭然看見——

  靈兵四層的李恆,手臂瞬間發麻震裂,靈氣潰散、勁氣崩碎!

  整個人如遭重擊,身軀劇烈一顫,口中氣血翻湧,踉蹌後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站穩!

  他掌心通紅髮麻、筋骨震顫,滿臉驚駭呆滯,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少年!

  一招!

  僅僅一招對撞!

  他這位老牌外門天才,竟然被新晉入門的少年,正面震退!!

  全場跟班弟子瞬間噤聲,臉上戲謔笑意徹底僵住,滿眼驚恐駭然!

  暮色寂靜,鴉雀無聲。

  江辰立身原地,衣衫無風自動,神色淡漠如初,眸光清冷俯瞰面色難看的李恆。

  「外門規矩,從來不是恃強欺弱。」

  「真正的規矩,是實力立身、公道在心。」

  「再敢尋釁滋事、倚老欺新——我不介意,替宗門好好教教你規矩。」

  淡淡話音落下,霸道凜然、震懾人心!

  李恆面色青紅交替,又驚又怒、顏面盡失,卻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終於真切知曉,這位新晉少年的實力,根本遠超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凡塵武道巔峰的底蘊,根本不是尋常靈兵修士能夠抗衡!

  咬牙隱忍片刻,李恆死死盯著江辰,眼底藏著極深的怨毒與忌憚,冷聲留下一句狠話:

  「好!好得很!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帶著一眾顏面盡失的跟班弟子,狼狽轉身,悻悻離去。

  小院門前的風波,轉瞬落幕。

  可江辰心中清楚,今日一事,看似暫時壓下衝突,實則徹底結下樑子。

  李恆背後有外門長老撐腰,心胸狹隘、記仇善妒,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往後外門之中,刻意針對、暗中刁難、資源打壓、任務掣肘,必然接踵而至。

  宗門看似安穩清修,實則暗流洶湧、步步藏險。

  雲清瑤緩步走出,輕聲道:「師兄,此人記仇善妒,背後有人撐腰,往後行事,需多加防備。」

  「無妨。」

  江辰淡淡搖頭,眸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後山方向,眼底掠過一抹深意。

  「有人擋路,便逐一踏平。」

  「暗流纏身,便一一掃清。」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破障前行。有人為阻礙,恰好磨礪本心、淬鍊武道。」

  話音落下,晚風漸息,夜色漸深。

  外門的初次尋釁風波悄然落幕,宗門人際暗流正式浮現。

  而無人知曉。

  此刻刀神宗最深處、萬古封禁的後山禁地,那道塵封萬年的古老禁制,裂痕正在以肉眼不可察覺的速度,悄然蔓延、不斷擴大。

  絲絲縷縷的秘境濁氣、上古荒力,順著細微裂縫緩緩溢出,侵染後山山林。

  一場足以改變無數弟子命運、牽動宗門萬年秘辛的劫淵秘境裂隙,已然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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