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孩子不是工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隨著青麟客舟不斷靠近島嶼,船身開始減速轉向,朝著島嶼東南側一處巨大的天然海灣駛去。

  遠遠望去,整個港灣的水面幾乎被船影覆蓋,大小舟船密密麻麻,其中所有船隻都在按照某種無形的秩序移動,桅杆林立,各色船帆在風中鼓動,像無數隻巨鳥在同時振翅。

  青麟客舟二樓甲板上,小鴻和一個年齡相似的小女孩,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島嶼,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就是蓬沙島……真的好大啊!根本不像我們之前見的島。」小鴻感嘆道。

  「當然啦!」另一名小女孩滿是驕傲地開口:「蓬沙島可是蓬沙海最大的島,也是蓬沙聯盟的總部所在。」

  小鴻笑道:「我知道!小雯你說過,你這次來蓬沙島就是要去蓬沙聯盟找你爺爺對不對?」

  「嗯!爺爺年輕的時候便是聯盟的寶物獵人,他經常跟我講他年輕的時候的冒險故事,也是在冒險的過程中遇到了奶奶。」

  然後她合上雙手,滿是憧憬地開口:「我以後的夢想就是和爺爺一樣成為聯盟的尋寶獵人,乘坐著自己設計的獵海船,在無垠的東海上尋找遺落在大海中的遺址和寶物,成為聯盟最有名的寶物獵人。」

  「真是好棒的夢想呢!我覺得小雯你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小鴻讚嘆道。

  「那小鴻的夢想呢?」

  聽到這個問題,小鴻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隨後抬眼很是堅定地開口:「我想要成為符道宗師!」

  「那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成為符道大師的。」小雯笑道。

  「不是大師哦!是宗師!」小鴻很是認真地糾正。

  「宗師,可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符道宗師的存在,小鴻的夢想估計很難實現呢!」小雯皺了皺小巧的眉頭。

  「白師兄說夢想就是很難實現的,否則就不叫夢想了!」小鴻毫不在意地笑道。

  「也對哦!就像母親總是不想讓我當寶物獵人一樣,她總想讓我去出雲生活,說東海只是偏遠之地,中州才是未來的中心,可我就是喜歡東海呀!」

  「對了,這幾天我從來都見過你的家人,小鴻你不會是一個人登船的吧?」

  小鴻搖了搖頭,隨即眼中滿是光亮地開口:「我是和我兩位師兄一起登船的,他們不僅都很厲害,還特別英俊帥氣喲!」

  「只不過他們都不太喜歡出來,白師兄總是在釣魚,青師兄則一直呆在房間內不知道在研究什麼東西,所以我才會自己一個出來玩。」

  「真的嗎?我倒想見一見小鴻的師兄了。」小雯有些期待地開口。

  「有機會我介紹你給他們認識,他們都是很好的人,肯定也會喜歡小雯的。」

  「好呀!不過等船靠岸後我們恐怕就要分開了,我該怎麼找到你?」

  「我也不知道……」小鴻垂下了頭,他也不知道白哥哥到了蓬沙島後會去什麼地方。

  「這樣啊!那小鴻你來找我吧,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哦!還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到時候我我們一起去。」小雯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嗯!」小鴻重重點了點頭。

  這時,一位身穿蔚藍長裙的女子便來到她們的身邊,輕聲開口道:「小雯,我們該走了。」

  「母親,小鴻也要下船,讓她跟我們一起去翡翠山怎麼樣?」小雯抓住了女子的衣袖。

  女人看向小鴻,這幾天她自然注意到了和小雯靠的很近的小女孩,只是一直沒有看到她的家長出現,只有這艘青麟客舟的一位管事對她頗為照顧。

  想來,大概是那位管事的親戚之類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女子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一貫的矜持與疏離,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

  「小雯,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踏入翡翠山,交朋友不僅僅要看緣分還要看身份。莫要任性,浪費時間。」

  她的女兒怎能與一個來歷不明、看似平民出身的女孩為友?

  「不是這樣的……」小雯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聲音哽咽起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小鴻是我的朋友,是我自己想和她做朋友的……」

  女人卻並沒有理會,小孩子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估計過幾天新鮮感過去,就把這個女孩忘了,她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多費唇舌。

  這時,一直沉默的小鴻卻抬起了頭。

  她看向那位衣著華貴、神態冷傲的婦人,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絲不解的認真。

  「阿姨,我不明白你說的資格是什麼意思?」

  「師兄告訴我交朋友只要一顆真心就夠了,用真心換真心,我想和小雯成為朋友,小雯也願意和我成為朋友,這難道還不夠嗎?」

  「小鴻……」小雯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想要解釋,卻被女人制止。

  女人看向小鴻,眼前的小姑娘能說出這樣的話,讓她頗感到意外,這並不像一個十歲孩子能說出的來的話語,反而有些像有人故意教給給她這麼說。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冷冽了下來,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機,她背後指使之人,讓這女孩刻意接近小雯,究竟有何圖謀?

  無論如何,她絕不能再讓這個心思不純的女孩接近小雯!

  「你們現在都還小,有些事情註定不會懂,交朋友真心自然很重要,但只有真心的友誼分文不值。」

  「小雯的朋友,應當是在未來能夠與她並肩同行,互為助益之人,而非成為她的拖累。你們的身份相差懸殊,強行成為朋友,於她非但無益,反受其害。」

  「此事,我絕不同意。」

  「母親不是這樣的,小鴻才不會害我!」小雯急忙反駁,淚水再次盈滿眼眶。

  「你要不聽我的話嗎?難道母親就會害你嗎?」女人聲音冷冽了下來。

  小雯身體一顫,垂下了頭小聲抽泣了起來。

  小鴻也低下了頭,拳頭在身側悄悄攥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

  「可是,」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困惑和委屈,「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難道……開心也是不好的嗎?」

  「她不需要這種廉價的快樂!這幾天為了和你一起玩,她已經耽誤了我給她布置的功課,你還要耽誤她多久。」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太過嚴厲,女人的聲音溫柔了下來,「小鴻,你是一個好孩子,若你是真的想為她好,就不要再去找她了。」

  此言一出,小雯猛地抬起頭,紅紅的眼眶裡淚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她死死攥著母親的裙角,卻終究不敢再去看小鴻一眼。

  小鴻依舊低著頭,眼淚終於還是沒能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但她迅速抬手抹去。

  這時,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在女人耳邊響起。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位手持雪白羽扇,溫文爾雅的白衣青年,帶著一位美如冠玉,清新俊逸的美少年,步履從容地來到她的身邊。

  看到這兩人的出現,女子頓時一怔,她此生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卻從未見過有如此容貌氣質之人。

  白衣青年明明只是尋常走動,周身氣機卻仿佛與這海天,微風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而他身側那位青衫少年更是讓她心尖微顫,少年身形纖薄,眉眼如畫,容顏之美是一種完全超越了性別的神秀俊逸。

  即使安靜地站在白衣青年身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渾然天成的高貴與風華,也絲毫未被掩蓋,反而愈加奪目,令人不敢直視,卻又挪不開眼。

  只是此刻,那青衫少年望向她的眼神,平靜無波之下隱約透著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

  僅僅是被那目光掃過,女子便覺一股寒意蔓延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師兄……」

  小鴻看到了雲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撲進了他的懷抱之中,輕輕啜泣起來。

  小雯也呆住了,紅紅眼睛怔怔地望著突然出現的兩人,「他們……就是小鴻口中的師兄……」

  這時寧恆輕搖羽扇,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帶著幾分感慨緩緩開口:

  「夫人,小孩子的真心是很珍貴的東西,一旦被傷害就很難再彌補回來。絕不是你口中一文不值。」

  「你的行為不僅僅傷害了小鴻,也傷害了你女兒,更破壞了兩個孩子之間的寶貴情誼和緣分。」

  「孩子還在成長,自然會走錯道路,作為長輩我們可以引導她,而非借著養育之恩,妄圖將其培養成任由自己操控的工具。」

  「更何況,世間多少父母,自以為是為子女擇選光明坦途,實則恰恰是將他們推入了困擾一生的樊籠與苦海。」

  「我希望夫人你記住,是你們選擇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孩子什麼都不欠你們的,你沒有任何資格操控她本該有無限可能的人生。」

  女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想要反駁,卻在那白衣青年平靜的目光和青衫少年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兩人,絕非她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或許她真的錯了?那個叫小鴻的女孩,其背後所代表的,可能是小雯此生都難以觸及的另一重天地?

  寧恆不再看她,轉而望向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打量著自己的小女孩,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你叫小雯對不對,我聽小鴻說過你,說你知道很多有趣的東西。」

  小雯怔怔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寧恆含笑的臉上,又忍不住偷偷瞟向抱著小鴻的雲舒,小臉微微泛紅。

  小鴻說得沒錯她的兩位師兄,真的都太好看了。

  「緣分若在,終會重逢。」寧恆對她溫和一笑,「你與小鴻,未來未必沒有再見的機會。」

  恰在此時,青麟客舟的船長來到他的身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畢恭畢敬地開口道,「白公子,飛梭已經在三樓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出發?」

  女人瞳孔微縮,原來這些天大家在瘋狂討論猜測的包下整個三樓的神秘貴人,竟然是眼前的兩位!

  「走吧!」寧恆對船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雲舒牽著小鴻欲隨其離去,小鴻忽然從他懷裡探出頭,望向怔怔站在原地的小雯,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大聲道:

  「小雯!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我等著你……以後帶我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小雯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花,露出了笑容。

  目送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三樓的舷梯盡頭,甲板上似乎才重新恢復了流動的空氣。

  女子緩緩蹲下身,雙手握住女兒的肩膀,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冷傲與嚴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懊悔的急切之色。

  「小雯,這是你不可多得的機會!你一定要和小鴻成為真正的好朋友!全家人都會幫你!你需要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

  雯看著她眼中那陌生而刺眼的光芒,臉上剛剛綻開的笑容,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她只是想和小鴻做平等的、真心的朋友。

  可為什麼,母親的話還有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讓她覺得她和小鴻之間,有些東西好像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簡單快樂的下午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