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一個比一個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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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嵐域,青雲宗。

  沒有同意小璃的跟隨請求,雲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孤身一人來到了靈藥園。

  「長老……」

  他對著樹下醉臥的身影,深深一揖,聲音乾澀,「弟子有事請教!」

  他本來想去百川城,求見莊覓海,通過盟主探知師兄的消息後,再回青雲宗。

  可得到的卻是莊覓海重傷閉關消息,無奈之下他只得把希望放在公孫戈的身上。

  萬象玄鑒告訴他眼前的酒鬼是太清門的隱世長老,想來師兄的身外化身便是從此人身上得到。

  再加上事情就發在青雲宗,他肯定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師兄的化身。

  感受到雲舒的到來,公孫戈睜開了惺忪的醉眼,有些無奈地看向了雲舒,

  「你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呢!」

  這近乎默認的回答,讓雲舒的心猛地一沉!

  他攥緊拳頭,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艱難地問道:

  「敢問長老……師兄他是否……尚在人間?!」

  「呵!」公孫戈嗤笑一聲,抓起手邊的酒葫蘆晃了晃,裡面空空如也。

  「他活不活關我什麼事情,誰知道那混小子跑哪去了,他弄丟我的酒葫還沒還呢!」公孫戈有些不耐地回答。

  「還有你離開靈藥園這麼久,還想不想幹了!?你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我可不會幫你看一輩子!」

  公孫戈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這孩子怎麼發現他和寧恆的關係的。

  寧恆應該不會說出他們之間關於身外化身的事情才對。

  「弟子因事耽擱了時間,懇請長老恕罪。」

  想起師兄之前的囑託,雲舒將他在百川城買的靈酒恭敬地放在公孫戈的身前。

  酒香醇厚,卻難掩他心中悲戚。

  茫茫虛空,他應該去什麼地方去找師兄。

  「哼!你小子比寧恆懂事多了,滾吧!」公孫戈抱起酒罈不耐煩地做出趕人的手勢。

  雲舒卻固執地站在原地,再次深深一揖:

  「長老!求您告知弟子如何才能尋到師兄,晚輩必有重禮相謝。」

  「唉!痴兒!」

  公孫戈看著雲舒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火焰,終是長嘆一聲,放下了酒罈,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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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他慢悠悠道,「不過……你得替老夫辦件事。」

  雲舒眼中瞬間閃過巨大的驚喜,「但憑長老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公孫戈的目光投向靈藥園深處,落在某個清冷的身影上,聲音低沉下來:

  「幫我……勸她去一趟瑤池。」

  看到雲舒有些不確定的神情,公孫戈開口道:「就是你想的那個人,還有把這枚留影玉給她,不要說是我給的。」

  公孫戈將一枚留影玉扔給了他。

  「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為了師兄,即使被葉傾霜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他也認了!

  公孫戈掀開酒罈封泥,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氣噴薄而出,

  「能讓你找到寧恆的下落的物品,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雲舒愕然,目光急切地掃視周身,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用的物品,不得不再次躬身行禮問道:

  「不知長老所指何物?弟子愚鈍……還望長老明示。」

  「你和寧恆真是一個比一個蠢。」公孫戈眼中滿是嫌棄。

  「你身上的那枚玉珏是擺設嗎?

  「天聽珏主珏的宿主若死亡,子珏便會黯淡無光。」

  「子珏還亮著,說明寧恆那禍害還活蹦亂跳地喘著氣兒呢!」

  公孫戈再次灌了一口酒。

  其實他也搞不懂寧恆到底從哪裡搞來的天聽珏這種早已失傳好東西。

  而且還有那麼多強大無比玄門禁式原始子種,莫非那小子繼承了某處上古大能的洞府。

  可在太清門的記載中,身外化身絕對沒有流出過原始子種。

  真是怪哉!

  如同驚雷劈開混沌,雲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低頭,顫抖著手摸向腰間。

  那枚溫潤的、被他幾乎遺忘的天聽子珏,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玉質溫潤,內里流淌著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如同生命脈搏般的瑩瑩青光。

  「還亮著……還亮著!師兄……還活著!」

  巨大的狂喜瞬間消除了所有的絕望與疲憊。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珏捧在手心,指尖感受著那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光暈,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不對,這本來就是一件稀世珍寶。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要師兄沒有出事就好。

  師兄果然算無遺策!是他太過愚蠢了。

  」師兄抱歉,都怪我!」

  要是他早點養出天聽珏的器靈,或許早就和師兄取得聯繫,獲取他的位置,將他救回東煌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任由師兄身處險地而什麼都不能做。

  ……

  懷揣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溫養天聽珏的迫切,雲舒推開自己那塵封近一年的小院門扉。

  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腳步瞬間頓住。

  院中花木扶疏,比他離開時更加繁茂。

  那些精心培育的靈植非但沒有枯萎,反而生機勃勃,顯然被人悉心照料過。

  青靈梧桐下,一架由梧桐嫩枝編織的青翠搖椅正輕輕晃動。

  搖椅之上,一襲素白流雲長裙的葉傾霜,正單手托腮,閉目倚靠在搖椅的扶手上。

  如瀑的青絲垂落肩頭,幾縷髮絲隨風輕拂過她欺霜賽雪的側臉。

  長裙的裙擺隨著搖椅的晃動,如同流雲般在盛開的繁花叢中緩緩飄曳。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靜謐,唯美。

  雲舒怔怔地望著這一幕,目光在她沉靜的睡顏上停留片刻,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緩緩後退,想要悄無聲息地掩上門扉。

  「公孫戈……對你說了什麼?」

  清冷如泉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葉傾霜緩緩睜開眼,那雙仿佛蘊著萬載寒冰的眸子,看向門口那道試圖逃離的身影。

  雲舒深吸一口氣,不再躲避,邁步踏入這方熟悉又陌生的小天地。

  目光掃過那些明顯被精心打理過的花草,他感受到其中殘留著屬於方青薔的氣息……

  「看來,你如今是越發不將我放在眼裡了。」葉傾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朋友之間,似乎無需畢恭畢敬。」

  雲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她冰冷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種歷經生死後的坦然。

  「還是說……桃姑娘希望我變回從前那般?」

  師兄的事情讓他發現,對比師兄的安危而言,很多事情都變得沒有那麼重要。

  葉傾霜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回應,那雙冰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看來……寧恆確實給了你不少勇氣。」

  緊接著她淡淡地開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解釋的意味:「當時我並不在青雲宗。」

  雲舒輕輕搖頭:「師兄之事,與桃姑娘無關。你並無義務救他。真正該死的是那些傷害他的人。」

  他眼中寒光隱現。

  「以你現在的實力,談報仇,為時尚早。」

  葉傾霜起身,緩步走到雲舒面前。

  她身形高挑,此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師兄還活著,我要找到他,至於復仇的事情,等師兄回來後自有考量。」

  「看來你還算清醒。」

  「若不清醒,我恐怕早已命喪姑娘劍下。」雲舒坦然道。

  「在你眼中,我就這麼可怕嗎?」葉傾霜的秀眉微微蹙起。

  「非是姑娘可怕,」雲舒搖頭,目光清澈。

  「而是姑娘的力量太強,弱者面對強者,唯有苟活而已。」

  「那你現在並不怕我了,可你似乎還沒有擁有和我匹敵的力量。」葉傾霜幽幽地開口。

  「我依然害怕著前輩的力量!」

  雲舒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對前輩而言,只有利用的價值。」

  「但我並不害怕作為桃姑娘的你。」

  「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雲舒直視葉傾霜。

  葉傾霜冰封般的面容似乎有了一絲鬆動,她忽然向前逼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那張完美得不似凡塵的容顏在雲舒眼前分毫畢現,清冷的呼吸幾乎拂過他的臉頰。

  她目光略帶侵略性地看向雲舒:「我現在才發現,當初我將寧恆調離你的身邊……」

  「似乎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那近在咫尺的容顏與侵略性的目光,讓雲舒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一步,避開了那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有些緊繃:

  「我在元滄尋到了祖木之心,其他材料……瑤池可能會有。」

  「還有這個給桃姑娘你。」雲舒將公孫戈給他的留影玉遞給了葉傾霜。

  「哼!公孫戈讓你勸我去瑤池!?還真是好算盤。」

  葉傾霜從雲舒手中接過留影玉,指尖傳來的冰冷的觸感讓雲舒不禁一顫。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只有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片刻後,葉傾霜抬起眼,目光落在雲舒臉上,那冰封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

  「如果說,我讓你陪我去瑤池……」

  「你,可願?」

  沉默了片刻,雲舒抬頭目光直視葉傾霜:「桃姑娘也要幫我!」

  「自然!」

  葉傾霜嘴角微微泛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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