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394
她快一點，那腳步聲也快一點。
她慢一步，那腳步聲便緩一點，她停下腳步時，身後的聲響也隨之停滯。
就好像有人跟著她似的，可轉過頭，又什麼都沒有。
一瞬間，沈吟秋的警惕感瞬間拉滿，頭皮微微發麻。
這條街入夜後行人稀少，路燈間隔也比較遠，有些路段光線昏暗，加上樹木太茂密，樹影搖曳，看著格外幽深。
平日裡她很謹慎，深夜裡從來不自己回家，今天實在是忙碌過頭了，一時鬆懈。
最讓她懊惱的是，偏偏今晚手邊沒有半點可以自保的東西。
若是真遇到歹人，處境就太過被動危險了。
心底的緊張與不安緩緩蔓延，沈吟秋屏住呼吸，不敢貿然回頭，指尖微微收緊，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儘快走到人流稍多的主幹道，擺脫身後的人。
就在她心緒緊繃，暗自警惕的瞬間，突然覺得那道腳步聲更近了。
沈吟秋攥緊拳頭，重重咬牙，猛地轉頭回望。
昏黃路燈下，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清晰落入眼底。
她滿臉錯愕，睜大了眼。
竟然是周懷辭。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沈吟秋心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開，瞬間褪去了所有恐懼，可緊隨而來的，是濃濃的厭煩。
雖然不是壞人尾隨，但卻是她最不想遇見，最不想有糾纏的人。
虛驚一場，卻遠比遇到陌生人更讓她心煩。
她好不容易徹底擺脫過往，安穩踏實過自己的日子，最怕的就是被他再次打擾生活。
周懷辭見她回頭，腳步立刻急促上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侷促。
他生怕她誤會，連忙開口，語氣帶著笨拙又急切的解釋，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倉促，「吟秋，你別害怕，我沒有惡意。」
「我剛剛在對面看到你一個人吃飯，後來看著你獨自往回走，天色太晚，路上人少，我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就悄悄跟著想護你一段。」
「我不是故意嚇你，也不是故意尾隨，真的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剛才讓你緊張了，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他的解釋很誠懇，慌亂的模樣是沈吟秋從未見過的。
從前的周懷辭，永遠體面、永遠冷靜。
從未有過一絲這般慌亂無措、小心翼翼的模樣。
可這份遲來的溫柔與細心，在沈吟秋眼裡，只剩下廉價與可笑。
從前她無數次最需要陪伴、守護和安慰的時候，他永遠不在，永遠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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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不需要了，他反倒開始假裝深情，這種事後彌補，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厭煩。
沈吟秋聽完他的解釋，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眼底平靜冷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往前邁步，全然一副視而不見的姿態。
她懶得聽解釋，懶得和他有任何多餘牽扯。
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情緒，消耗自己。
周懷辭看著她決絕冷漠的背影，心頭愈發慌亂無措。
他太了解她了。
從前的沈吟秋，性子軟，心腸也軟，哪怕再生氣，只要他主動開口，稍稍低頭些，說一句軟話，她便會順著台階下來，主動緩和關係。
她絕不忍心和他僵持太久。
哪怕是他的錯，最後妥協讓步的永遠是她。
婚後數年，永遠是她熱絡，她主動。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遷就，也習慣了她的溫柔，習慣了她永遠在原地等他。
哪怕兩人離婚，他心底依舊暗藏僥倖，覺得她只是一時賭氣，絕不會徹底放下他。只要他願意低頭悔改，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現在，他徹底慌了。
她不吵，也不鬧，只是無視他，遠離他。
這種平靜的決絕，比歇斯底里的爭吵和怨恨都更讓人絕望。
周懷辭不敢停下，立刻快步追上她的腳步，穩穩跟在她身側，與她並肩而行，眼神無措，「吟秋，你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是我太過自我，從來沒好好顧及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我真的知道錯了。」
夜色寂靜，街道空曠，他的聲音在晚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我總覺得家裡安穩、日子平淡是理所應當，以為你永遠都會在，從來沒想過你也會累，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你的包容當成肆無忌憚的資本，是我愚鈍，是我不懂珍惜。」
他一邊快步跟著她的步伐，一邊急切地表達自己的內心，眼底滿是悔恨：「這段時間沒有你，我冷靜地想了很多，我才明白我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家能安穩，全是你默默撐著，是我親手把最好的日子，把最好的人推開了。」
聽著這些話，沈吟秋始終目視前方，腳步平穩，神色冷淡，全程一言不發，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看著她的樣子，周懷辭心臟酸脹發疼，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繼續低聲追問，語氣甚至卑微了起來：「吟秋，我們能不能不要這麼生分？哪怕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好好相處行不行？孩子還小，不能一直缺少父母陪伴，你真的……一點都不肯原諒我嗎？」
話音落下，沈吟秋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側過頭，清冷的路燈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平靜至極。
她靜靜看著他，眼神只剩一片徹底的釋然，緩緩道：「周懷辭，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有力。
「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要的從來不是你事後的道歉和悔改，也不是你那些短暫的陪伴，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被尊重，被體諒，是想讓你把我當成愛人，不是你們家免費的保姆，不是擺設。」
「和你結婚的幾年，我日日守著家，守著灶台，幾乎包攬所有家務瑣事，照顧全家起居。我也累，也希望有人心疼，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不在。」
「我難過落淚的時候，你永遠冷漠旁觀，我獨自承受壓力的時候，你永遠置身事外，到現在，所有的苦我吃完了，所有的委屈我受夠了，你現在回頭說知錯，太晚了。」
「周懷辭。」
她輕輕嘆氣，眼底愈發清明，「以前我走不出來，是因為我被婚姻捆綁，我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只能咬牙硬撐，只能自我安慰，將就度日。」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吟秋微微抬眸，望向遠處明亮的燈火，「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我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不用再委屈遷就任何人，不用再為家庭瑣事耗儘自己，我可以養活自己，養活孩子，可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孩子我已經找了靠譜的阿姨照料，阿姨很細心溫柔，也很負責，把孩子照顧得很好，我空閒的時候也會陪著她玩。」
「我現在的生活，我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婚姻，跟不需要你這些沒用的彌補。」
她重新看向周懷辭，語氣堅定：「你覺得你錯了，是你的事，我不會記恨過往，但卻也絕不會再回頭，我好不容易從以前的生活里掙脫出來，絕不會重蹈覆轍，再回到從前那個壓抑的日子裡。」
一番話，沈吟秋說的格外認真。
周懷辭怔怔地看著她，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為，他和沈吟秋之間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可他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不是的。
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一時的矛盾，是長久的消耗。
她不是一時心冷，是失望了太多次後，徹底死心了。
「吟秋，」周懷辭喉結滾動，嗓音乾澀沙啞，遲疑了片刻後，還想做最後掙扎：「就因為我以前的錯，你連一絲機會都不肯給我嗎？我們還有孩子，我們本該是一家人的。」
「一家人從來不是靠孩子捆綁的，」沈吟秋冷冷回懟，語氣平靜，「真正的家人，是彼此珍惜、彼此體諒的，而不是一個人拼命付出，另一個人瘋狂消耗。」
「從前的日子，我早已過夠了，也徹底放下了。」
說完，她不再開口，轉身繼續往回走，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周懷辭看著她清冷挺拔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彌散了。他沒再說什麼，也不敢再打擾，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護送她回家。
至少保證她今夜平安到家。
晚風蕭瑟，夜色深沉，整條街道安靜得只剩兩人的腳步聲。
沈吟秋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心裡滿是無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慢一步，那腳步聲便緩一點，她停下腳步時，身後的聲響也隨之停滯。
就好像有人跟著她似的，可轉過頭，又什麼都沒有。
一瞬間，沈吟秋的警惕感瞬間拉滿，頭皮微微發麻。
這條街入夜後行人稀少，路燈間隔也比較遠，有些路段光線昏暗，加上樹木太茂密，樹影搖曳，看著格外幽深。
平日裡她很謹慎，深夜裡從來不自己回家，今天實在是忙碌過頭了，一時鬆懈。
最讓她懊惱的是，偏偏今晚手邊沒有半點可以自保的東西。
若是真遇到歹人，處境就太過被動危險了。
心底的緊張與不安緩緩蔓延，沈吟秋屏住呼吸，不敢貿然回頭，指尖微微收緊，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儘快走到人流稍多的主幹道，擺脫身後的人。
就在她心緒緊繃，暗自警惕的瞬間，突然覺得那道腳步聲更近了。
沈吟秋攥緊拳頭，重重咬牙，猛地轉頭回望。
昏黃路燈下，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清晰落入眼底。
她滿臉錯愕，睜大了眼。
竟然是周懷辭。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沈吟秋心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開，瞬間褪去了所有恐懼，可緊隨而來的，是濃濃的厭煩。
雖然不是壞人尾隨，但卻是她最不想遇見，最不想有糾纏的人。
虛驚一場，卻遠比遇到陌生人更讓她心煩。
她好不容易徹底擺脫過往，安穩踏實過自己的日子，最怕的就是被他再次打擾生活。
周懷辭見她回頭，腳步立刻急促上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侷促。
他生怕她誤會，連忙開口，語氣帶著笨拙又急切的解釋，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倉促，「吟秋，你別害怕，我沒有惡意。」
「我剛剛在對面看到你一個人吃飯，後來看著你獨自往回走，天色太晚，路上人少，我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就悄悄跟著想護你一段。」
「我不是故意嚇你，也不是故意尾隨，真的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剛才讓你緊張了，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他的解釋很誠懇，慌亂的模樣是沈吟秋從未見過的。
從前的周懷辭，永遠體面、永遠冷靜。
從未有過一絲這般慌亂無措、小心翼翼的模樣。
可這份遲來的溫柔與細心，在沈吟秋眼裡，只剩下廉價與可笑。
從前她無數次最需要陪伴、守護和安慰的時候，他永遠不在，永遠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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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不需要了，他反倒開始假裝深情，這種事後彌補，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厭煩。
沈吟秋聽完他的解釋，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眼底平靜冷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往前邁步，全然一副視而不見的姿態。
她懶得聽解釋，懶得和他有任何多餘牽扯。
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情緒，消耗自己。
周懷辭看著她決絕冷漠的背影，心頭愈發慌亂無措。
他太了解她了。
從前的沈吟秋，性子軟，心腸也軟，哪怕再生氣，只要他主動開口，稍稍低頭些，說一句軟話，她便會順著台階下來，主動緩和關係。
她絕不忍心和他僵持太久。
哪怕是他的錯，最後妥協讓步的永遠是她。
婚後數年，永遠是她熱絡，她主動。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遷就，也習慣了她的溫柔，習慣了她永遠在原地等他。
哪怕兩人離婚，他心底依舊暗藏僥倖，覺得她只是一時賭氣，絕不會徹底放下他。只要他願意低頭悔改，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現在，他徹底慌了。
她不吵，也不鬧，只是無視他，遠離他。
這種平靜的決絕，比歇斯底里的爭吵和怨恨都更讓人絕望。
周懷辭不敢停下，立刻快步追上她的腳步，穩穩跟在她身側，與她並肩而行，眼神無措，「吟秋，你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是我太過自我，從來沒好好顧及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我真的知道錯了。」
夜色寂靜，街道空曠，他的聲音在晚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我總覺得家裡安穩、日子平淡是理所應當，以為你永遠都會在，從來沒想過你也會累，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你的包容當成肆無忌憚的資本，是我愚鈍，是我不懂珍惜。」
他一邊快步跟著她的步伐，一邊急切地表達自己的內心，眼底滿是悔恨：「這段時間沒有你，我冷靜地想了很多，我才明白我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家能安穩，全是你默默撐著，是我親手把最好的日子，把最好的人推開了。」
聽著這些話，沈吟秋始終目視前方，腳步平穩，神色冷淡，全程一言不發，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看著她的樣子，周懷辭心臟酸脹發疼，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繼續低聲追問，語氣甚至卑微了起來：「吟秋，我們能不能不要這麼生分？哪怕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好好相處行不行？孩子還小，不能一直缺少父母陪伴，你真的……一點都不肯原諒我嗎？」
話音落下，沈吟秋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側過頭，清冷的路燈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平靜至極。
她靜靜看著他，眼神只剩一片徹底的釋然，緩緩道：「周懷辭，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有力。
「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要的從來不是你事後的道歉和悔改，也不是你那些短暫的陪伴，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被尊重，被體諒，是想讓你把我當成愛人，不是你們家免費的保姆，不是擺設。」
「和你結婚的幾年，我日日守著家，守著灶台，幾乎包攬所有家務瑣事，照顧全家起居。我也累，也希望有人心疼，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不在。」
「我難過落淚的時候，你永遠冷漠旁觀，我獨自承受壓力的時候，你永遠置身事外，到現在，所有的苦我吃完了，所有的委屈我受夠了，你現在回頭說知錯，太晚了。」
「周懷辭。」
她輕輕嘆氣，眼底愈發清明，「以前我走不出來，是因為我被婚姻捆綁，我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只能咬牙硬撐，只能自我安慰，將就度日。」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吟秋微微抬眸，望向遠處明亮的燈火，「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我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不用再委屈遷就任何人，不用再為家庭瑣事耗儘自己，我可以養活自己，養活孩子，可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孩子我已經找了靠譜的阿姨照料，阿姨很細心溫柔，也很負責，把孩子照顧得很好，我空閒的時候也會陪著她玩。」
「我現在的生活，我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婚姻，跟不需要你這些沒用的彌補。」
她重新看向周懷辭，語氣堅定：「你覺得你錯了，是你的事，我不會記恨過往，但卻也絕不會再回頭，我好不容易從以前的生活里掙脫出來，絕不會重蹈覆轍，再回到從前那個壓抑的日子裡。」
一番話，沈吟秋說的格外認真。
周懷辭怔怔地看著她，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為，他和沈吟秋之間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可他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不是的。
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一時的矛盾，是長久的消耗。
她不是一時心冷，是失望了太多次後，徹底死心了。
「吟秋，」周懷辭喉結滾動，嗓音乾澀沙啞，遲疑了片刻後，還想做最後掙扎：「就因為我以前的錯，你連一絲機會都不肯給我嗎？我們還有孩子，我們本該是一家人的。」
「一家人從來不是靠孩子捆綁的，」沈吟秋冷冷回懟，語氣平靜，「真正的家人，是彼此珍惜、彼此體諒的，而不是一個人拼命付出，另一個人瘋狂消耗。」
「從前的日子，我早已過夠了，也徹底放下了。」
說完，她不再開口，轉身繼續往回走，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周懷辭看著她清冷挺拔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彌散了。他沒再說什麼，也不敢再打擾，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護送她回家。
至少保證她今夜平安到家。
晚風蕭瑟，夜色深沉，整條街道安靜得只剩兩人的腳步聲。
沈吟秋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心裡滿是無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