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黎觀月！你就是盧月本人！
一旁的肖茗，聞聲後立刻適時地點頭附和，笑著說道：「是啊，季首長那麼優秀，不管是樣貌還是人品，都是拔尖的。」
「所以當初有很多姑娘喜歡他，也是正常的。」
肖茗看向黎觀月，繼續道：「不過，現在季首長心裡只有黎姑娘你，對你又那麼好，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是天生一對。」
肖茗的語氣十分自然。
黎觀月聽著她的話，嘴上點點頭應著，心底卻沒什麼動容。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肖茗捧著臉看著黎觀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方又菱，狀若無意地開口：「對了又菱，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認識一個姑娘，長得特別漂亮，氣質也好，跟黎姑娘有幾分相像，你還記得嗎？」
方又菱故作思索的模樣，片刻後搖了搖頭，「倒是有一點點印象，但記不太清了，你具體說說。」
肖茗笑了笑，語氣依舊自然，沒有半分異樣，清晰地說道：「就是幾年前，我還在邊境的時候，我們村子裡有個姑娘，是後面搬來的。」
這幾句話一出，黎觀月的眼神暗了暗，她咬了咬牙，儘量讓表情正常。
後面搬來的，應該只有她了吧？
肖茗繼續道：「有一次，下了場特別大的暴雨，盧月在鎮上的郵局被困住了，我還去給她送了傘。」
話音一落，黎觀月握著筷子的手，瞬間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猛地咯噔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面她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她聽出來了，肖茗說的就是盧月，曾經的她。
黎觀月臉色雖然還在盡力維持著平靜，可心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那場大雨，那個郵局，都是她曾經的經歷。
肖茗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黎觀月的心底，瞬間警惕起來，可她臉上，卻依舊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不能露出半分破綻，不能讓眼前的兩個人，看出任何異樣。
她端起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水，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住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指尖微微蜷縮著，渾身的神經，都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點。
她極力掩飾，所以並沒有引起方又菱的懷疑。
方又菱臉上依舊帶著和善的笑容，完全沒有看出她眼底的異樣和慌亂，依舊自然地和肖茗聊著天，仿佛剛才提起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頓飯吃完，方又菱十分周到地買了單，然後拎著自己打包的剩菜，一起走出飯館。
「對了，」走出飯館，方又菱側眸看著肖茗和黎觀月，笑著隨意提起：「我最近在住處附近，撿到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奶貓，渾身毛茸茸的，特別可愛，我養了幾天，越發喜歡了。」
方又菱語氣輕快地說著，臉上滿是笑意。
可她話音剛落，一旁的肖茗，臉色忽然一變，眼神瞬間暗了下來，露出了十分傷心、難過的神色，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情緒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肖茗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難過，提起了一段塵封的往事：「說到小貓，我就想起，幾年前，我那個朋友也養過一隻小貓，名字叫小花，跟你描述的這隻小貓，長得差不多，特別可愛，我經常抱著它玩。」
「可是後來，小花不見了，我猜測是被我所謂的朋友的父親，活活弄死了……從那以後，我就有了很深的心理陰影，這麼多年，再也不敢養貓，再也不敢碰這些小動物了，一看到，就會想起小花，心裡就特別難受。」
聽到小花的名字，黎觀月只覺得心臟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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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想起過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要遺忘了。
小花是她親手救回來的貓咪，它很乖，從不鬧，給什麼吃什麼，每次她傷心難過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小傢伙都會鑽到她的懷裡「喵喵」的安慰。
那是她在邊境幾年，為數不多的溫暖。
時隔幾年，突然從肖茗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聽到這段往事，黎觀月只覺得心底的傷痛頓時涌了上來。
耳畔里忽然回想起方才肖茗的話，黎觀月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什麼。
小花……是被盧彥哲弄死的？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了一瞬，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恨意和心痛，臉色都白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端的一瞬間，可還是被全程不動聲色的方又菱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方又菱和肖茗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底都閃過了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
果然，她們賭對了。
她們終於找到黎觀月的破綻了。
方又菱看著肖茗紅了眼眶，情緒低落難過的模樣，適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騰出一隻手，伸手拍了拍肖茗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安撫，「好了好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別再為難自己了。」
方又菱柔聲安慰著，話音一轉，順勢又開口邀請兩人：「剛好這裡離醫院宿舍不遠，既然你們都這麼喜歡小貓，不如一起去我宿舍里坐坐，親眼看看這隻小貓？它很乖，軟乎乎的也特別親人。」
「每次看著它，我心裡的那些煩心事，一下子就都散了。」
肖茗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可很快，她像是想到了死去的小花，眼底又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鼻尖微微泛紅，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看著像是發自內心的動容與期盼，半點都不像是偽裝。
她抬眸看向黎觀月，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期盼與脆弱：「黎姑娘，我們……我們一起去看看小貓吧。」
她說著，聲音都已經開始微微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隨時都要落下來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憐。
黎觀月皺緊眉頭，看著肖茗這副真情流露，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她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眼淚也快要流下來，只是想去看一隻可愛的小貓。她若是執意拒絕，反而顯得自己心裡有鬼、太過刻意。
到時候，肯定會引起肖茗和方又菱的懷疑。
而且她也的確喜歡貓貓狗狗，這會兒時間還早，回去也沒事，不如跟著方又菱去看看。
黎觀月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肖茗立刻點了點頭，轉過身向前走的瞬間，和方又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一起朝著宿舍走去。
一路上，肖茗還沉浸在傷心與懷念的情緒里，時不時提起小花。
黎觀月走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沒有搭話，可心底，也跟著一陣陣發酸發澀，難受得厲害。
此刻聽著肖茗的訴說，那些塵封多年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心疼、難過、遺憾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眼底不自覺地蒙上一層淡淡的黯然。
她平靜地走在兩人身側，可神經，早已悄悄繃緊。
她暗自警惕，留意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心底已經越發確定，方又菱和肖茗今天的偶遇、吃飯、提起往事、邀請來宿舍，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試探。
她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她，都是為了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當年的盧月。
「到了。」
沒過多久，三人就到了方又菱的單身宿舍門口。
方又菱拿出鑰匙，輕輕打開宿舍門，門鎖剛發出一聲輕響，連門都沒推開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嗖」的一下，從門內跳了出來，圍著她們的腳踝，不停地蹭來蹭去，格外親人可愛。
「喵嗚——」
黎觀月心頭一軟，低頭看過去。
是一隻小狸花貓，看起來才幾個月大，渾身都毛茸茸的，眼睛也又圓又亮，一點都不怕生人，圍著人撒嬌討好。
肖茗的眼睛紅了起來，立刻哽咽地開口：「小花的性格跟這隻小貓很像，又乖又親人。」
聽著肖茗的話，黎觀月腦海里浮現出小花的影子，再看著腳下的小貓咪，鼻尖也忍不住有些發酸，眼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想著，黎觀月垂在身側的手都微微蜷縮了一下。
方又菱彎腰撓了撓小貓的下巴，抬眸看著兩人動容的模樣，連忙側身讓兩人進屋，語氣熱情：「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了，屋裡頭暖和。」
「它調皮得很，就愛黏人。」
黎觀月點點頭，和肖茗一起走進宿舍。
方又菱的宿舍收拾得乾淨整潔，東西不多。
關上門後，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還有幾碟包裝精緻的點心零食，笑著放在桌上。
「這是我家裡人從老家特意寄過來的，還有自家釀製的桂花酒，度數不高，香甜得很，女孩子喝也沒關係，不會醉。」
方又菱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笑著說道，語氣自然又親切，「還有這些小零食，都是甜口的，配著酒正好，你們嘗嘗看。」
清甜濃郁的桂花香氣，隨著酒液倒入杯中，瞬間瀰漫在整個屋子裡，香氣醇厚，甜而不膩，聞著就讓人覺得心神放鬆，半點都沒有烈酒的辛辣刺鼻。
黎觀月看著面前的桂花酒，聞著這股讓人難以拒絕的甜香。
再看著身邊肖茗已經完全放下戒備，喝了一大口酒，隨後滿眼溫柔地逗著小貓，方又菱也一臉真誠和善地看著她，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由頭。
她心底清楚，這杯酒，興許也是肖茗和方又菱的策略。
可她若是執意不喝，反而會徹底暴露自己的心虛，讓兩人更加確定自己心裡有鬼。
更何況，這桂花酒的香氣，實在太過醇厚香甜，讓人根本難以拒絕。
她也挺喜歡喝點酒微醺的感覺。
黎觀月沒有再推辭，輕輕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
酒液入喉，清甜順滑，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度數確實不高，口感極好。
她抬眸看向方又菱，笑著點了點頭：「好喝。」
她陪著兩人，慢慢喝著酒，吃著小零食，聽著肖茗和方又菱聊著天，面上一派放鬆平靜，眼神甚至也有些迷離。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智絕對清醒。
一杯酒下肚，清甜的酒氣慢慢上來，黎觀月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嫣紅，眼神也開始變得微微迷離。
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放鬆感，沒有了之前的疏離與警惕。
方又菱和肖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與急切，時機，終於到了。
「咪咪……」
肖茗借著起身逗弄腳邊小貓的動作，慢慢彎下腰，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黎觀月的褲腿，心臟砰砰直跳。
她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臉上滿是溫柔笑意，手上動作緩慢，一點點朝著黎觀月的方向靠近。
她信心滿滿，志在必得。
當年盧月腿上受傷，是留下了一道疤痕的，她看見過。
那麼深、那麼明顯的疤痕，根本不可能徹底消失。
只要她能掀開黎觀月的褲腿，看到那道疤痕，黎觀月再怎麼不承認，也沒話說了。
肖茗慢慢靠近，趁著黎觀月意識有些迷離渙散，飛快地掀開了她的褲腿。
一旁站著的方又菱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瞪大了眼睛，認真的盯著黎觀月的腳踝處。
「喵——」
就在她剛把褲腿撩起來的時候，正在抖上玩耍的小貓突然一躍，徑直跳到了黎觀月的懷裡。
它軟乎乎的身子穩穩地趴在黎觀月的身上，小腦袋蹭著她。
小貓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肖茗身子一顫，手也不小心地鬆開，原本撩起來一點的褲腿立刻就恢復了原樣。
肖茗的手僵在半空中，動作瞬間停住。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黎觀月的褲腿處，臉上的笑容頓住，緊接著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雖然現在褲腿已經落下來了，可她剛才，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黎觀月裸露的小腿皮膚。
光滑、細膩、白皙。
光潔一片，沒有一丁點疤痕的印記。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肖茗僵在原地，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滿臉都是錯愕與茫然，徹底亂了分寸。
盧月的那道疤痕根本不可能消失，神醫來了都沒用，如今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難道……黎觀月真的不是盧月？
難道她們從一開始，就全都猜錯了？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布局，全都錯了？
沒有得到想像中的答案，沒有看到那道至關重要的疤痕，肖茗瞬間就急了，臉上的神色，都控制不住地變了。
方又菱撐著桌子站著，見她這副反應，立刻猜到了什麼。
她喝的醉醺醺的，此刻臉上的溫和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眼底滿是緊張與慌亂，緊緊盯著黎觀月的小腿，又看向滿臉錯愕的肖茗，用眼神急切地詢問。
可肖茗只能僵硬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兩人精心策劃了這麼久，鋪墊了這麼多，好不容易等到黎觀月醉酒，等到最好的時機，結果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和她們預想的結果，完全相反。
此刻，桌前，黎觀月醉酒迷離，趴在桌上逗弄著小貓。
在身側兩人交換眼神的時候，她快速地看了她們一眼，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清冷、銳利又瞭然的光芒，快得轉瞬即逝。
片刻後，她又換成了迷離的眼神，連說話都是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儼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樣。
肖茗看著趴在桌上呼吸均勻，一副徹底醉倒模樣的黎觀月，心底的急切與不甘瞬間翻湧上來。
她顧不上身邊已經酒勁上頭、渾身無力的方又菱，快步湊到桌前，再也顧不上偽裝和鋪，對著看似昏睡不醒的黎觀月，連珠炮一樣問了好幾個問題。
「黎觀月，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醉透，對不對？」
肖茗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質問，眼神死死盯著黎觀月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細微反應，「我問你，很多年前邊境的大雨，鎮上的郵局，你到底去過沒有？」
「你到底認不認識盧月？或者說，你根本就是盧月本人，對不對？」
「當年那隻叫小花的貓，不就是你的嗎？它死的時候，你哭了那麼久都不記得了嗎？」
「你接近季執洲，到底有什麼目的？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是你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你藏了太多秘密，你就是個騙子！」
她一句接一句，字字句句，都戳在最關鍵的節點上，把所有的懷疑，全都一股腦拋了出來。
她眼睛死死盯著黎觀月，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想要從她這裡，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來印證自己所有的猜測。
可趴在桌上的黎觀月，卻始終一動不動，依舊是一副醉酒昏睡的模樣，眉眼溫順，長睫垂落，仿佛所有的聲音，都完全聽不見，也沒有半分波瀾。
肖茗急了，拉著黎觀月的胳膊就開始晃：「你別睡啊，你快點回答我！」
黎觀月立刻暈乎乎地悶哼了一聲，抽出自己的胳膊，小聲嘀咕：「好睏……我要睡覺……」
肖茗一句接一句地追問，問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眼看著黎觀月始終一動不動、半分反應都沒有，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徹底繃不住了。
她明明已經抓到了那麼多線索，明明黎觀月的反應處處都透著破綻，可偏偏最關鍵的疤痕對不上，現在人又這副樣子，半個字都不肯說。
她的拳頭全都像打在棉花上，毫無用處。
巨大的無力感和急切感席捲了她，肖茗的眼睛一點點泛紅，鼻尖發酸。
說著說著，她聲音就帶上了哽咽，到最後，竟然被黎觀月這副死活不開口的樣子，活活給急哭了。
她抹著眼淚氣得要死，又按著黎觀月的肩膀開始追問。
旁邊的方又菱剛剛為了讓黎觀月喝醉好套話，也陪著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上來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暈得她渾身發軟，胃裡翻江倒海。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袋疼的快要炸開，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
方又菱撐著桌子，勉強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急的眼淚直流的肖茗，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黎觀月，心裡只覺得煩躁。
她費盡心機計劃了好幾天，什麼都沒套出來，還喝的頭暈目眩。
此刻，她只想立刻躺下來睡覺，什麼都不想做了。
方又菱抬頭看了眼肖茗，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別問了，問不出來的，她都醉成這樣了……」
「我頭疼的要死，渾身都沒勁，我要睡覺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我這就一張床，睡不下你們，你趕緊的，想辦法把她帶走送回去，別讓她留在我這裡……」
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可能再多一分鐘，她都能當場暈倒。
肖茗聽到這話，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黎觀月，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也喝了不少酒，還追問了黎觀月半天，情緒也起起伏伏的，這會兒渾身在早就沒了力氣。
黎觀月看著雖然身形纖細，可此刻喝醉了，整個人的重量完全不受控制。
她扶著不得累死？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茗彎下腰，咬著牙使勁想把黎觀月從椅子上扶起來，可她用盡全身力氣，把臉都給憋紅了，黎觀月卻依舊安安穩穩地趴在桌子上。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只能勉強把人扶起來一點，下一秒就又重重跌回去，她自己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冒汗，雙腿發軟，卻連黎觀月的身子都挪不動半分。
肖茗看著爛醉如泥、死活扶不起來的黎觀月，又聽著身邊方又菱含糊的催促，只覺得欲哭無淚，滿心都是絕望和無力。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這麼無力過。
「所以當初有很多姑娘喜歡他，也是正常的。」
肖茗看向黎觀月，繼續道：「不過，現在季首長心裡只有黎姑娘你，對你又那麼好，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是天生一對。」
肖茗的語氣十分自然。
黎觀月聽著她的話，嘴上點點頭應著，心底卻沒什麼動容。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肖茗捧著臉看著黎觀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方又菱，狀若無意地開口：「對了又菱，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認識一個姑娘，長得特別漂亮，氣質也好，跟黎姑娘有幾分相像，你還記得嗎？」
方又菱故作思索的模樣，片刻後搖了搖頭，「倒是有一點點印象，但記不太清了，你具體說說。」
肖茗笑了笑，語氣依舊自然，沒有半分異樣，清晰地說道：「就是幾年前，我還在邊境的時候，我們村子裡有個姑娘，是後面搬來的。」
這幾句話一出，黎觀月的眼神暗了暗，她咬了咬牙，儘量讓表情正常。
後面搬來的，應該只有她了吧？
肖茗繼續道：「有一次，下了場特別大的暴雨，盧月在鎮上的郵局被困住了，我還去給她送了傘。」
話音一落，黎觀月握著筷子的手，瞬間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猛地咯噔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面她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她聽出來了，肖茗說的就是盧月，曾經的她。
黎觀月臉色雖然還在盡力維持著平靜，可心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那場大雨，那個郵局，都是她曾經的經歷。
肖茗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黎觀月的心底，瞬間警惕起來，可她臉上，卻依舊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不能露出半分破綻，不能讓眼前的兩個人，看出任何異樣。
她端起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水，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住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指尖微微蜷縮著，渾身的神經，都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點。
她極力掩飾，所以並沒有引起方又菱的懷疑。
方又菱臉上依舊帶著和善的笑容，完全沒有看出她眼底的異樣和慌亂，依舊自然地和肖茗聊著天，仿佛剛才提起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頓飯吃完，方又菱十分周到地買了單，然後拎著自己打包的剩菜，一起走出飯館。
「對了，」走出飯館，方又菱側眸看著肖茗和黎觀月，笑著隨意提起：「我最近在住處附近，撿到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奶貓，渾身毛茸茸的，特別可愛，我養了幾天，越發喜歡了。」
方又菱語氣輕快地說著，臉上滿是笑意。
可她話音剛落，一旁的肖茗，臉色忽然一變，眼神瞬間暗了下來，露出了十分傷心、難過的神色，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情緒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肖茗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難過，提起了一段塵封的往事：「說到小貓，我就想起，幾年前，我那個朋友也養過一隻小貓，名字叫小花，跟你描述的這隻小貓，長得差不多，特別可愛，我經常抱著它玩。」
「可是後來，小花不見了，我猜測是被我所謂的朋友的父親，活活弄死了……從那以後，我就有了很深的心理陰影，這麼多年，再也不敢養貓，再也不敢碰這些小動物了，一看到，就會想起小花，心裡就特別難受。」
聽到小花的名字，黎觀月只覺得心臟猛的一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想起過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要遺忘了。
小花是她親手救回來的貓咪，它很乖，從不鬧，給什麼吃什麼，每次她傷心難過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小傢伙都會鑽到她的懷裡「喵喵」的安慰。
那是她在邊境幾年，為數不多的溫暖。
時隔幾年，突然從肖茗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聽到這段往事，黎觀月只覺得心底的傷痛頓時涌了上來。
耳畔里忽然回想起方才肖茗的話，黎觀月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什麼。
小花……是被盧彥哲弄死的？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了一瞬，瞬間閃過一絲濃烈的恨意和心痛，臉色都白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端的一瞬間，可還是被全程不動聲色的方又菱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方又菱和肖茗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底都閃過了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
果然，她們賭對了。
她們終於找到黎觀月的破綻了。
方又菱看著肖茗紅了眼眶，情緒低落難過的模樣，適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騰出一隻手，伸手拍了拍肖茗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安撫，「好了好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別再為難自己了。」
方又菱柔聲安慰著，話音一轉，順勢又開口邀請兩人：「剛好這裡離醫院宿舍不遠，既然你們都這麼喜歡小貓，不如一起去我宿舍里坐坐，親眼看看這隻小貓？它很乖，軟乎乎的也特別親人。」
「每次看著它，我心裡的那些煩心事，一下子就都散了。」
肖茗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可很快，她像是想到了死去的小花，眼底又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鼻尖微微泛紅，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看著像是發自內心的動容與期盼，半點都不像是偽裝。
她抬眸看向黎觀月，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期盼與脆弱：「黎姑娘，我們……我們一起去看看小貓吧。」
她說著，聲音都已經開始微微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隨時都要落下來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憐。
黎觀月皺緊眉頭，看著肖茗這副真情流露，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她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眼淚也快要流下來，只是想去看一隻可愛的小貓。她若是執意拒絕，反而顯得自己心裡有鬼、太過刻意。
到時候，肯定會引起肖茗和方又菱的懷疑。
而且她也的確喜歡貓貓狗狗，這會兒時間還早，回去也沒事，不如跟著方又菱去看看。
黎觀月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肖茗立刻點了點頭，轉過身向前走的瞬間，和方又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一起朝著宿舍走去。
一路上，肖茗還沉浸在傷心與懷念的情緒里，時不時提起小花。
黎觀月走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沒有搭話，可心底，也跟著一陣陣發酸發澀，難受得厲害。
此刻聽著肖茗的訴說，那些塵封多年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心疼、難過、遺憾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眼底不自覺地蒙上一層淡淡的黯然。
她平靜地走在兩人身側，可神經，早已悄悄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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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她，都是為了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當年的盧月。
「到了。」
沒過多久，三人就到了方又菱的單身宿舍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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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黎觀月心頭一軟，低頭看過去。
是一隻小狸花貓，看起來才幾個月大，渾身都毛茸茸的，眼睛也又圓又亮，一點都不怕生人，圍著人撒嬌討好。
肖茗的眼睛紅了起來，立刻哽咽地開口：「小花的性格跟這隻小貓很像，又乖又親人。」
聽著肖茗的話，黎觀月腦海里浮現出小花的影子，再看著腳下的小貓咪，鼻尖也忍不住有些發酸，眼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想著，黎觀月垂在身側的手都微微蜷縮了一下。
方又菱彎腰撓了撓小貓的下巴，抬眸看著兩人動容的模樣，連忙側身讓兩人進屋，語氣熱情：「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了，屋裡頭暖和。」
「它調皮得很，就愛黏人。」
黎觀月點點頭，和肖茗一起走進宿舍。
方又菱的宿舍收拾得乾淨整潔，東西不多。
關上門後，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還有幾碟包裝精緻的點心零食，笑著放在桌上。
「這是我家裡人從老家特意寄過來的，還有自家釀製的桂花酒，度數不高，香甜得很，女孩子喝也沒關係，不會醉。」
方又菱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笑著說道，語氣自然又親切，「還有這些小零食，都是甜口的，配著酒正好，你們嘗嘗看。」
清甜濃郁的桂花香氣，隨著酒液倒入杯中，瞬間瀰漫在整個屋子裡，香氣醇厚，甜而不膩，聞著就讓人覺得心神放鬆，半點都沒有烈酒的辛辣刺鼻。
黎觀月看著面前的桂花酒，聞著這股讓人難以拒絕的甜香。
再看著身邊肖茗已經完全放下戒備，喝了一大口酒，隨後滿眼溫柔地逗著小貓，方又菱也一臉真誠和善地看著她，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由頭。
她心底清楚，這杯酒，興許也是肖茗和方又菱的策略。
可她若是執意不喝，反而會徹底暴露自己的心虛，讓兩人更加確定自己心裡有鬼。
更何況，這桂花酒的香氣，實在太過醇厚香甜，讓人根本難以拒絕。
她也挺喜歡喝點酒微醺的感覺。
黎觀月沒有再推辭，輕輕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
酒液入喉，清甜順滑，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度數確實不高，口感極好。
她抬眸看向方又菱，笑著點了點頭：「好喝。」
她陪著兩人，慢慢喝著酒，吃著小零食，聽著肖茗和方又菱聊著天，面上一派放鬆平靜，眼神甚至也有些迷離。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智絕對清醒。
一杯酒下肚，清甜的酒氣慢慢上來，黎觀月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嫣紅，眼神也開始變得微微迷離。
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放鬆感，沒有了之前的疏離與警惕。
方又菱和肖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與急切，時機，終於到了。
「咪咪……」
肖茗借著起身逗弄腳邊小貓的動作，慢慢彎下腰，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黎觀月的褲腿，心臟砰砰直跳。
她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臉上滿是溫柔笑意，手上動作緩慢，一點點朝著黎觀月的方向靠近。
她信心滿滿，志在必得。
當年盧月腿上受傷，是留下了一道疤痕的，她看見過。
那麼深、那麼明顯的疤痕，根本不可能徹底消失。
只要她能掀開黎觀月的褲腿，看到那道疤痕，黎觀月再怎麼不承認，也沒話說了。
肖茗慢慢靠近，趁著黎觀月意識有些迷離渙散，飛快地掀開了她的褲腿。
一旁站著的方又菱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瞪大了眼睛，認真的盯著黎觀月的腳踝處。
「喵——」
就在她剛把褲腿撩起來的時候，正在抖上玩耍的小貓突然一躍，徑直跳到了黎觀月的懷裡。
它軟乎乎的身子穩穩地趴在黎觀月的身上，小腦袋蹭著她。
小貓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肖茗身子一顫，手也不小心地鬆開，原本撩起來一點的褲腿立刻就恢復了原樣。
肖茗的手僵在半空中，動作瞬間停住。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黎觀月的褲腿處，臉上的笑容頓住，緊接著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雖然現在褲腿已經落下來了，可她剛才，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黎觀月裸露的小腿皮膚。
光滑、細膩、白皙。
光潔一片，沒有一丁點疤痕的印記。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肖茗僵在原地，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滿臉都是錯愕與茫然，徹底亂了分寸。
盧月的那道疤痕根本不可能消失，神醫來了都沒用，如今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難道……黎觀月真的不是盧月？
難道她們從一開始，就全都猜錯了？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布局，全都錯了？
沒有得到想像中的答案，沒有看到那道至關重要的疤痕，肖茗瞬間就急了，臉上的神色，都控制不住地變了。
方又菱撐著桌子站著，見她這副反應，立刻猜到了什麼。
她喝的醉醺醺的，此刻臉上的溫和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眼底滿是緊張與慌亂，緊緊盯著黎觀月的小腿，又看向滿臉錯愕的肖茗，用眼神急切地詢問。
可肖茗只能僵硬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兩人精心策劃了這麼久，鋪墊了這麼多，好不容易等到黎觀月醉酒，等到最好的時機，結果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和她們預想的結果，完全相反。
此刻，桌前，黎觀月醉酒迷離，趴在桌上逗弄著小貓。
在身側兩人交換眼神的時候，她快速地看了她們一眼，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清冷、銳利又瞭然的光芒，快得轉瞬即逝。
片刻後，她又換成了迷離的眼神，連說話都是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儼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樣。
肖茗看著趴在桌上呼吸均勻，一副徹底醉倒模樣的黎觀月，心底的急切與不甘瞬間翻湧上來。
她顧不上身邊已經酒勁上頭、渾身無力的方又菱，快步湊到桌前，再也顧不上偽裝和鋪，對著看似昏睡不醒的黎觀月，連珠炮一樣問了好幾個問題。
「黎觀月，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醉透，對不對？」
肖茗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質問，眼神死死盯著黎觀月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細微反應，「我問你，很多年前邊境的大雨，鎮上的郵局，你到底去過沒有？」
「你到底認不認識盧月？或者說，你根本就是盧月本人，對不對？」
「當年那隻叫小花的貓，不就是你的嗎？它死的時候，你哭了那麼久都不記得了嗎？」
「你接近季執洲，到底有什麼目的？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是你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你藏了太多秘密，你就是個騙子！」
她一句接一句，字字句句，都戳在最關鍵的節點上，把所有的懷疑，全都一股腦拋了出來。
她眼睛死死盯著黎觀月，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想要從她這裡，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來印證自己所有的猜測。
可趴在桌上的黎觀月，卻始終一動不動，依舊是一副醉酒昏睡的模樣，眉眼溫順，長睫垂落，仿佛所有的聲音，都完全聽不見，也沒有半分波瀾。
肖茗急了，拉著黎觀月的胳膊就開始晃：「你別睡啊，你快點回答我！」
黎觀月立刻暈乎乎地悶哼了一聲，抽出自己的胳膊，小聲嘀咕：「好睏……我要睡覺……」
肖茗一句接一句地追問，問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眼看著黎觀月始終一動不動、半分反應都沒有，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徹底繃不住了。
她明明已經抓到了那麼多線索，明明黎觀月的反應處處都透著破綻，可偏偏最關鍵的疤痕對不上，現在人又這副樣子，半個字都不肯說。
她的拳頭全都像打在棉花上，毫無用處。
巨大的無力感和急切感席捲了她，肖茗的眼睛一點點泛紅，鼻尖發酸。
說著說著，她聲音就帶上了哽咽，到最後，竟然被黎觀月這副死活不開口的樣子，活活給急哭了。
她抹著眼淚氣得要死，又按著黎觀月的肩膀開始追問。
旁邊的方又菱剛剛為了讓黎觀月喝醉好套話，也陪著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上來了，她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暈得她渾身發軟，胃裡翻江倒海。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袋疼的快要炸開，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
方又菱撐著桌子，勉強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急的眼淚直流的肖茗，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黎觀月，心裡只覺得煩躁。
她費盡心機計劃了好幾天，什麼都沒套出來，還喝的頭暈目眩。
此刻，她只想立刻躺下來睡覺，什麼都不想做了。
方又菱抬頭看了眼肖茗，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別問了，問不出來的，她都醉成這樣了……」
「我頭疼的要死，渾身都沒勁，我要睡覺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我這就一張床，睡不下你們，你趕緊的，想辦法把她帶走送回去，別讓她留在我這裡……」
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可能再多一分鐘，她都能當場暈倒。
肖茗聽到這話，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黎觀月，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也喝了不少酒，還追問了黎觀月半天，情緒也起起伏伏的，這會兒渾身在早就沒了力氣。
黎觀月看著雖然身形纖細，可此刻喝醉了，整個人的重量完全不受控制。
她扶著不得累死？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茗彎下腰，咬著牙使勁想把黎觀月從椅子上扶起來，可她用盡全身力氣，把臉都給憋紅了，黎觀月卻依舊安安穩穩地趴在桌子上。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只能勉強把人扶起來一點，下一秒就又重重跌回去，她自己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冒汗，雙腿發軟，卻連黎觀月的身子都挪不動半分。
肖茗看著爛醉如泥、死活扶不起來的黎觀月，又聽著身邊方又菱含糊的催促，只覺得欲哭無淚，滿心都是絕望和無力。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這麼無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