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季執洲向觀月低頭，妥協了
「哥哥？」
看著哥哥發呆的模樣，黎觀月忍不住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歪頭問了一句：「怎麼了？」
黎崢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嘆，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我頭一次見你這身打扮，簡直太不一樣了！」
這邊話音剛落下，緊接著，季執洲也走了進來。
他面無表情，卻也在看到黎觀月的那一刻，微微有些出神。
的確如黎崢所說的一般，他每次見黎觀月，她幾乎都是穿著裙子，可今天的她，褪去了那些柔和，多了幾分鋒芒和氣場。
她就像一棵迎風而立的松，格外耀眼。
季執洲的目光，在黎觀月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很快，他迅速收起目光，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黎觀月抬眸看了眼季執洲，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冷哼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和敵意。
現在，季執洲對她，就是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
就是這個男人，搶奪她兒子和女兒的撫養權！
黎崢察覺到妹妹的敵意，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腳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頭，餘光瞥了季執洲一眼，溫聲開口：「月月，別擔心，他站不住腳的。部隊向來都是優先考慮父母的立場，這是規矩，也是情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誰也別想阻止你。」
聽到哥哥的話，黎觀月略微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里，也多了幾分底氣。
再看向季執洲，眼神里都帶著絲毫的狡黠。
那眼神仿佛在說，就算你被領導器重又怎麼樣？
規矩擺在這呢。
季執洲沒有反應，眼底的神色依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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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走進會議室時，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袁主任和梁政委坐在主位上，臉色都有些凝重，眉頭都緊緊皺著，看起來頭疼不已。
一邊是副團長黎崢的親妹妹，是復職的重要工程師的女兒，背後有黎家的支撐，而且還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不論法理，還是情理，黎觀月都占優先。
一邊又是季執洲，是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骨幹，為人正直，孩子也是一個過世的、退伍的軍人託付給他的。
季執洲重情重義，把孩子視為己出，不捨得讓孩子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這場調解會，簡直讓他們左右為難，根本想不出能完美解決的辦法。
看到三人走進來，趙主任和梁政委連忙收起了臉上的凝重，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黎觀月毫不客氣地走到了一側的椅子邊落座，身姿挺拔，大大方方地看著主位上的兩位領導。
黎崢則在她旁邊坐下。
季執洲緩步上前，走到了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壓。
剛坐下，黎崢看了眼季執洲後，就率先開了口，語氣犀利，直接切入了正題，對著趙主任和梁政委說道：「主任，政委，今天請兩位領導主持公道，季執洲他故意扣著我妹妹的孩子不放，這太過分了！」
「我妹妹是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都是有證據明擺著的，按照規定，按照情理，孩子都應該歸我妹妹撫養，季執洲沒有任何理由扣著孩子！」
黎崢的話擲地有聲，語氣堅決。
會議室里的平靜瞬間就被打破了。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了季執洲，想看看他會如何做出回應。
很快，季執洲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梁政委，語氣堅定，同樣，沒有絲毫的退讓：「主任，政委，我並不是故意扣著孩子不放，孩子是我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我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臨終前託付給我的。」
他眸色一暗：「之前，他在遺書里，千叮嚀萬叮囑，讓我好好照顧孩子，至少照顧他們到長大成人，目前，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繼續照顧好他。」
黎崢皺起眉頭：「你也知道是之前，之前是孩子尋不著父母，現在找到了親生母親，你為什麼還不讓出孩子們的撫養權？我說過，我們很感激你，但季執洲，你別忘了，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我妹妹，才是最有資格撫養孩子的人！」
「你戰友的託付，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凌駕於血緣法理之上！你也不能不講道理，無視我妹妹的存在吧？你不放手，讓她怎麼辦？」
聽著哥哥據理力爭的話，黎觀月也趕緊開口附和。
她可是提前都組織好了語言，就等著哭得梨花帶雨，裝可憐賣慘。
人心都是肉長的，與其講道理，不如適當地賣賣慘。
反正她說的也不是假話。
「主任，政委，我知道，季執洲同志是出於對戰友的承諾，才不願意把孩子交給我。」
黎觀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語氣委屈至極：「可我也不是故意弄丟我的孩子，在這之中，我也是受害者。」
「當年，我懷孕後沒多久，就被人販子拐走，路上還撞到了頭，把腦袋撞壞了，失憶了好久，我連自己懷孕都不記得了，生產後，兩個孩子被人販子帶走，我甚至都沒有絲毫印象，後來，又被虐待了三年，挨了三年的打。」
說著，黎觀月的眼淚都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孩子……」
「好幾次，我都差點沒命了，甚至後來還被賣給了村裡的一個老光棍，差點沒逃出來。」
黎觀月抬手抹著眼淚，淚汪汪的眼睛直視著梁政委：「我也不想把孩子弄丟，我是真的沒辦法，被人販子折騰得失去了記憶，我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直到前段時間，我才忽然恢復了剩下的記憶，想起自己曾經生過兩個孩子，根據記憶里的胎記，找到了歲歲和昭昭。」
黎觀月眼神里滿是懇求，眼淚越來越凶：「主任，政委，我很愧疚沒有保護好孩子，也很後悔，只想讓他們回到我的身邊，求你們……」
黎觀月一邊說一邊掉眼淚，語氣格外委屈。
黎崢看到妹妹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愣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妹妹向來堅強，柔軟的一面都是在家人面前，他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跟前，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只是這語氣未免也太誇張，像是在唱什麼悲情戲一般。
季執洲看著黎觀月，見她紅著眼哭訴時，他的心，竟然忍不住微微一軟，為之動容。
他看得出來，黎觀月的模樣，有演的成分。
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她眼中的悲傷，是真的。
黎觀月的哽咽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大家都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話，沒想到她居然經歷了這麼多痛苦的事情，紛紛忍不住為她動容。
說著說著，黎觀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砸在衣服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黎崢連忙拿出了手帕，遞到了妹妹的手中，讓她擦擦淚水。
黎觀月握住手帕，卻沒有第一時間擦眼淚，而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繼續開口：「我沒想賣慘，只是想告訴大家，我並不是有意把孩子弄丟的，如果可以，我也想陪著他們長大。」
黎觀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季執洲，語氣里滿是懇求，聲音破碎：「季執洲同志，我知道你疼孩子，可是我的心更疼，那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骨肉，希望你能理解我……」
這一聲懇求，幾乎是聲淚俱下。
在場的人都被黎觀月的這副樣子給打動了。
主位上的梁政委眉頭輕皺，看向季執洲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無奈。
季執洲坐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看著黎觀月，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什麼也說不出。
剛才還堅決的心，好似也動搖了。
看著正坐在自己對面的黎觀月淚流滿面，滿臉破碎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悲傷，季執洲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給輕輕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酸澀來自哪裡，甚至控制不住在意她的情緒，心疼她的委屈。
黎崢從妹妹手中抽出帕子，輕輕替她擦了擦滿臉的淚痕。
他側過臉看了看季執洲，將他神色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看到季執洲緊繃著的嘴角微微鬆動，看到他眼底的堅定漸漸被糾結和柔軟取代，看著他握著拳頭的手指緩緩鬆開，黎崢心裡五味雜陳。
他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滿臉儘是無奈。
此刻，他既希望季執洲能夠妥協，將撫養權讓出來，又忍不住感慨，好像季執洲對妹妹，真的不一樣。
當年妹妹隱藏身份利用他，和他處對象，如今妹妹換了個身份，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季執洲看向妹妹的眼神，也依舊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在意。
這份情緒，黎崢全都看在眼裡，心情格外錯雜。
他真的是小看了季執洲對「盧月」的感情，哪怕過去了這麼久，看到妹妹，他還是下意識地、本能地愛她。
儘管她變化這麼大，儘管她們幾乎判若兩人。
梁政委和趙主任對視一眼，很快，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眼下，時機已經成熟，正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咳咳——」
梁政委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好了，黎同志，你先冷靜一下，你的心情呢，我們都能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又掃過了季執洲，繼續說道：「今天開這個調解會，就是解決問題的，我們商量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折中方案，這樣，你們雙方各退一步。」
聽到這話，黎觀月緩緩停下了哽咽，握著帕子擦了擦眼淚，眼底閃過一絲期待，卻依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認真地聽著梁政委的話。
季執洲也微微抬眼，神色複雜地看著梁政委和趙主任，等著他們宣布方案。
梁政委緩緩開口：「黎同志，你作為孩子們的親生母親，不論是按照規定還是情理，孩子都理應該歸你撫養，你可以把孩子接走，走相關程序。」
話音落下，黎觀月的心臟猛地一跳，心中抑制不住地泛起喜悅。
「但季執洲同志，不管怎麼樣，如今們也是孩子們名義上的養父，這段時間，他也是盡心盡力地照顧孩子，家屬院的同志們都看在眼裡，功勞不小。」
「黎同志，雖然撫養權歸你，但季執洲同志也擁有探視權，具體的探視時間和方式，這個就由你們自己商量。」
趙主任點了點頭，又在旁邊幫著補充：「除此之外，我們也建議，孩子們平時可以兩邊住，畢竟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兩個孩子對季同志也有感情，習慣了有他的陪伴。」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孩子們和親生母親培養感情，也不會辜負小季同志對他戰友的承諾，也能放心下來，對孩子們的成長也最好。」
說到這裡，趙主任又特意看向了季執洲。
他了解季執洲的性格，心底忍不住有些擔憂。
想了想，他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幾分：「小季，我們必須明確告訴你，部隊是完全站在親生母親的立場上考慮這件事的，於情於理都是最合適的。黎觀月是兩個孩子的生母，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果你堅持不同意這個方案，繼續不願意撒手，部隊肯定會對你進行通報批評，這對你以後的晉升、評優，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趙主任的話，沒有絲毫委婉，直接點明了後果：「我們都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在某些事情上，你還是要仔細斟酌，希望你能明白。」
梁政委在一旁聽著，仔細觀察著季執洲的表情。
很快，他又開口補充道，語氣比趙主任緩和許多：「我們很清楚，你對孩子很好，也付出了心血，所以才建議你們雙方好好商量，兼顧孩子們的感受，也兼顧一下彼此的立場。」
季執洲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冷不熱，沉默了許久。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掀起眼皮，抬眸，目光落定在黎觀月的身上。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曾乾涸的淚痕。
良久，季執洲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我同意。」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黎觀月瞪大眼睛，心臟瞬間被劇烈的喜悅包裹著，差點控制不住破涕為笑。
季執洲看向黎觀月，眉心微鎖，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緩緩站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朝著黎觀月鞠了一躬。
黎觀月嚇了一跳，剛想示意他別這樣，緊接著，男人就開了口，語氣誠懇。
「黎同志，對不起，我無意傷害你，也無意扣著孩子，只是對他們有感情，不捨得讓他們離開我，也不想違背對廷山的承諾。」
他的語氣真切，沒有絲毫敷衍。
黎觀月看著他的身影，眼底有一絲動容，彎了彎眉眼。
原本她還準備好了後手，倘若季執洲不答應的話，就搬出另一個藉口——
前幾天她聽到季大嬸說，季執洲要調職了，到時候帶孩子肯定不方便。
沒想到，還沒等她搬出這個藉口，事情就已經成功了。
季執洲居然這麼好說話！
驚喜來的太突然，黎觀月眼睛雖然仍舊淚光閃閃，但嘴角的笑容卻抑制不住。
她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梁政委和趙主任鞠了個躬：「謝謝主任，謝謝政委，謝謝你們給了我這個機會！」
音落，她又轉向季執洲，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里沒了剛進會議室的敵意，多了幾分釋然：「季執洲同志，沒關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孩子們的照顧。」
黎崢看著妹妹情緒轉變的模樣，心頭也一軟。
黎觀月的笑容里滿是堅定和喜悅：「各位領導，還有各位同志們，請你們放心，孩子失而復得，我一定會加倍珍惜，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照顧好他們，用心彌補他們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隨時歡迎大家來監督我！」
她的語氣堅定，臉上滿是決心。
這些年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了，她一定會好好地過接下來的日子。
主任和政委看著她喜悅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政委點了點頭，說道：「很好，黎觀月同志，我們相信你能做好，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向部隊反映，我們會盡力幫你解決。」
「是，謝謝主任，謝謝政委，謝謝大家。」
調解會結束後，一行人走出了會議室。
黎觀月邁著步子，抬眸看向外面，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覺得門口的那棵樹都好看了不少，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駐足了片刻後，黎觀月抬眸看了看季執洲。
剛剛在會議室里，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結束後她直接跟著季執洲去季家，正式跟孩子交代撫養權的事情，順便把孩子給接回家。
她要讓孩子們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自然是越早越好。
季執洲走在前面，黎觀月連忙跟哥哥一起跟在後頭，一同趕往季家。
她一邊走，一邊抬眸看著眼前男人的背影。
季執洲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卻比往日少了些冰冷，反倒是多了些孤寂。
他步伐很平穩，一步步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雖然沒有跟他們並行，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
黎觀月目光緊鎖在男人的身上，心裡莫名泛起酸澀，少有的良心痛了起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她一直把季執洲當成敵人，恨他扣著孩子不放。
可此刻看著他孤寂落寞的背影，看著他獨自前行，她的心腸，忍不住軟了下來。
在兩個孩子來到季家之前，季執洲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孩子來了後，他一個人照顧不了，便把老家的堂姑喊了過來，家裡也隨著三人的到來，變得熱鬧了不少。
可短短几個月，孩子又一次離開了他。
設身處地地想了想，黎觀月的眉頭越皺越緊了。
她回想起剛剛的調解會上，季執洲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想起他誠懇的道歉，九十度的鞠躬，她忽然又意識到，季執洲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麼。
他只是堅守本心，守著對戰友的承諾，是真的喜歡兩個孩子。
黎觀月眼神複雜地看著季執洲的背影，很快，又低下了眸子。
跟在她身側的黎崢，很快也察覺到了季執洲的異常。
看著他的背影，平日裡和季執洲總是罵罵咧咧的黎崢，此刻也收起了鋒利，眼底多了幾分同情。
在妹妹回來之前，他和季執洲一樣，也是一個人生活。
後來妹妹回來，家裡才算是熱鬧了些。
黎崢換位思考了一下，倘若讓他如今再恢復到一個人的生活里，自己也同樣接受不了。
黎崢嘆了口氣。
季執洲是個重情重義，責任心極強的人，雖然面上不顯，但此刻心裡怕是格外失落。
想著，黎崢的心裡泛起一絲不舍。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停在了季執洲的身側，和他並肩走著。
「我……」
他側眸看向季執洲，剛要開口安慰幾句，季執洲卻忽然轉過了頭。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眼神平靜地掃過黎崢，很快又轉了回去，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鋒利：「別對我這副表情，不然我會覺得你是心裡有鬼，心虛了。」
黎崢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後，他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剛剛浮上心頭的不忍瞬間消散。
他整個人瞬間炸了，死死地瞪著季執洲，大聲吼道：「季執洲，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看你背影太可憐，怕你半路上哭出來！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還想安慰你！我就不該心痛你，我為我剛剛心疼你的那一秒鐘不值得！」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季執洲語氣平淡，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還有，讓你失望了，我不會哭。」
「我看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黎崢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成天就知道擺著一張臭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了爭吵，不停地拌嘴。
黎觀月跟在後面，看到他們針鋒相對的模樣，無奈地長嘆了一聲。
哥哥一直是一個很溫和穩重的男人，除了——在季執洲面前。
看著哥哥發呆的模樣，黎觀月忍不住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歪頭問了一句：「怎麼了？」
黎崢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嘆，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我頭一次見你這身打扮，簡直太不一樣了！」
這邊話音剛落下，緊接著，季執洲也走了進來。
他面無表情，卻也在看到黎觀月的那一刻，微微有些出神。
的確如黎崢所說的一般，他每次見黎觀月，她幾乎都是穿著裙子，可今天的她，褪去了那些柔和，多了幾分鋒芒和氣場。
她就像一棵迎風而立的松，格外耀眼。
季執洲的目光，在黎觀月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很快，他迅速收起目光，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黎觀月抬眸看了眼季執洲，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冷哼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和敵意。
現在，季執洲對她，就是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
就是這個男人，搶奪她兒子和女兒的撫養權！
黎崢察覺到妹妹的敵意，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腳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頭，餘光瞥了季執洲一眼，溫聲開口：「月月，別擔心，他站不住腳的。部隊向來都是優先考慮父母的立場，這是規矩，也是情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誰也別想阻止你。」
聽到哥哥的話，黎觀月略微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里，也多了幾分底氣。
再看向季執洲，眼神里都帶著絲毫的狡黠。
那眼神仿佛在說，就算你被領導器重又怎麼樣？
規矩擺在這呢。
季執洲沒有反應，眼底的神色依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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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走進會議室時，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袁主任和梁政委坐在主位上，臉色都有些凝重，眉頭都緊緊皺著，看起來頭疼不已。
一邊是副團長黎崢的親妹妹，是復職的重要工程師的女兒，背後有黎家的支撐，而且還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不論法理，還是情理，黎觀月都占優先。
一邊又是季執洲，是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骨幹，為人正直，孩子也是一個過世的、退伍的軍人託付給他的。
季執洲重情重義，把孩子視為己出，不捨得讓孩子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這場調解會，簡直讓他們左右為難，根本想不出能完美解決的辦法。
看到三人走進來，趙主任和梁政委連忙收起了臉上的凝重，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黎觀月毫不客氣地走到了一側的椅子邊落座，身姿挺拔，大大方方地看著主位上的兩位領導。
黎崢則在她旁邊坐下。
季執洲緩步上前，走到了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壓。
剛坐下，黎崢看了眼季執洲後，就率先開了口，語氣犀利，直接切入了正題，對著趙主任和梁政委說道：「主任，政委，今天請兩位領導主持公道，季執洲他故意扣著我妹妹的孩子不放，這太過分了！」
「我妹妹是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都是有證據明擺著的，按照規定，按照情理，孩子都應該歸我妹妹撫養，季執洲沒有任何理由扣著孩子！」
黎崢的話擲地有聲，語氣堅決。
會議室里的平靜瞬間就被打破了。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了季執洲，想看看他會如何做出回應。
很快，季執洲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梁政委，語氣堅定，同樣，沒有絲毫的退讓：「主任，政委，我並不是故意扣著孩子不放，孩子是我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我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臨終前託付給我的。」
他眸色一暗：「之前，他在遺書里，千叮嚀萬叮囑，讓我好好照顧孩子，至少照顧他們到長大成人，目前，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繼續照顧好他。」
黎崢皺起眉頭：「你也知道是之前，之前是孩子尋不著父母，現在找到了親生母親，你為什麼還不讓出孩子們的撫養權？我說過，我們很感激你，但季執洲，你別忘了，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我妹妹，才是最有資格撫養孩子的人！」
「你戰友的託付，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凌駕於血緣法理之上！你也不能不講道理，無視我妹妹的存在吧？你不放手，讓她怎麼辦？」
聽著哥哥據理力爭的話，黎觀月也趕緊開口附和。
她可是提前都組織好了語言，就等著哭得梨花帶雨，裝可憐賣慘。
人心都是肉長的，與其講道理，不如適當地賣賣慘。
反正她說的也不是假話。
「主任，政委，我知道，季執洲同志是出於對戰友的承諾，才不願意把孩子交給我。」
黎觀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語氣委屈至極：「可我也不是故意弄丟我的孩子，在這之中，我也是受害者。」
「當年，我懷孕後沒多久，就被人販子拐走，路上還撞到了頭，把腦袋撞壞了，失憶了好久，我連自己懷孕都不記得了，生產後，兩個孩子被人販子帶走，我甚至都沒有絲毫印象，後來，又被虐待了三年，挨了三年的打。」
說著，黎觀月的眼淚都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孩子……」
「好幾次，我都差點沒命了，甚至後來還被賣給了村裡的一個老光棍，差點沒逃出來。」
黎觀月抬手抹著眼淚，淚汪汪的眼睛直視著梁政委：「我也不想把孩子弄丟，我是真的沒辦法，被人販子折騰得失去了記憶，我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直到前段時間，我才忽然恢復了剩下的記憶，想起自己曾經生過兩個孩子，根據記憶里的胎記，找到了歲歲和昭昭。」
黎觀月眼神里滿是懇求，眼淚越來越凶：「主任，政委，我很愧疚沒有保護好孩子，也很後悔，只想讓他們回到我的身邊，求你們……」
黎觀月一邊說一邊掉眼淚，語氣格外委屈。
黎崢看到妹妹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愣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妹妹向來堅強，柔軟的一面都是在家人面前，他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跟前，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只是這語氣未免也太誇張，像是在唱什麼悲情戲一般。
季執洲看著黎觀月，見她紅著眼哭訴時，他的心，竟然忍不住微微一軟，為之動容。
他看得出來，黎觀月的模樣，有演的成分。
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她眼中的悲傷，是真的。
黎觀月的哽咽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大家都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話，沒想到她居然經歷了這麼多痛苦的事情，紛紛忍不住為她動容。
說著說著，黎觀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砸在衣服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黎崢連忙拿出了手帕，遞到了妹妹的手中，讓她擦擦淚水。
黎觀月握住手帕，卻沒有第一時間擦眼淚，而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繼續開口：「我沒想賣慘，只是想告訴大家，我並不是有意把孩子弄丟的，如果可以，我也想陪著他們長大。」
黎觀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季執洲，語氣里滿是懇求，聲音破碎：「季執洲同志，我知道你疼孩子，可是我的心更疼，那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骨肉，希望你能理解我……」
這一聲懇求，幾乎是聲淚俱下。
在場的人都被黎觀月的這副樣子給打動了。
主位上的梁政委眉頭輕皺，看向季執洲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無奈。
季執洲坐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看著黎觀月，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什麼也說不出。
剛才還堅決的心，好似也動搖了。
看著正坐在自己對面的黎觀月淚流滿面，滿臉破碎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悲傷，季執洲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給輕輕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酸澀來自哪裡，甚至控制不住在意她的情緒，心疼她的委屈。
黎崢從妹妹手中抽出帕子，輕輕替她擦了擦滿臉的淚痕。
他側過臉看了看季執洲，將他神色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看到季執洲緊繃著的嘴角微微鬆動，看到他眼底的堅定漸漸被糾結和柔軟取代，看著他握著拳頭的手指緩緩鬆開，黎崢心裡五味雜陳。
他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滿臉儘是無奈。
此刻，他既希望季執洲能夠妥協，將撫養權讓出來，又忍不住感慨，好像季執洲對妹妹，真的不一樣。
當年妹妹隱藏身份利用他，和他處對象，如今妹妹換了個身份，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季執洲看向妹妹的眼神，也依舊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在意。
這份情緒，黎崢全都看在眼裡，心情格外錯雜。
他真的是小看了季執洲對「盧月」的感情，哪怕過去了這麼久，看到妹妹，他還是下意識地、本能地愛她。
儘管她變化這麼大，儘管她們幾乎判若兩人。
梁政委和趙主任對視一眼，很快，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眼下，時機已經成熟，正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咳咳——」
梁政委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好了，黎同志，你先冷靜一下，你的心情呢，我們都能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又掃過了季執洲，繼續說道：「今天開這個調解會，就是解決問題的，我們商量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折中方案，這樣，你們雙方各退一步。」
聽到這話，黎觀月緩緩停下了哽咽，握著帕子擦了擦眼淚，眼底閃過一絲期待，卻依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認真地聽著梁政委的話。
季執洲也微微抬眼，神色複雜地看著梁政委和趙主任，等著他們宣布方案。
梁政委緩緩開口：「黎同志，你作為孩子們的親生母親，不論是按照規定還是情理，孩子都理應該歸你撫養，你可以把孩子接走，走相關程序。」
話音落下，黎觀月的心臟猛地一跳，心中抑制不住地泛起喜悅。
「但季執洲同志，不管怎麼樣，如今們也是孩子們名義上的養父，這段時間，他也是盡心盡力地照顧孩子，家屬院的同志們都看在眼裡，功勞不小。」
「黎同志，雖然撫養權歸你，但季執洲同志也擁有探視權，具體的探視時間和方式，這個就由你們自己商量。」
趙主任點了點頭，又在旁邊幫著補充：「除此之外，我們也建議，孩子們平時可以兩邊住，畢竟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兩個孩子對季同志也有感情，習慣了有他的陪伴。」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孩子們和親生母親培養感情，也不會辜負小季同志對他戰友的承諾，也能放心下來，對孩子們的成長也最好。」
說到這裡，趙主任又特意看向了季執洲。
他了解季執洲的性格，心底忍不住有些擔憂。
想了想，他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幾分：「小季，我們必須明確告訴你，部隊是完全站在親生母親的立場上考慮這件事的，於情於理都是最合適的。黎觀月是兩個孩子的生母，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果你堅持不同意這個方案，繼續不願意撒手，部隊肯定會對你進行通報批評，這對你以後的晉升、評優，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趙主任的話，沒有絲毫委婉，直接點明了後果：「我們都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在某些事情上，你還是要仔細斟酌，希望你能明白。」
梁政委在一旁聽著，仔細觀察著季執洲的表情。
很快，他又開口補充道，語氣比趙主任緩和許多：「我們很清楚，你對孩子很好，也付出了心血，所以才建議你們雙方好好商量，兼顧孩子們的感受，也兼顧一下彼此的立場。」
季執洲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冷不熱，沉默了許久。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掀起眼皮，抬眸，目光落定在黎觀月的身上。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曾乾涸的淚痕。
良久，季執洲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我同意。」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黎觀月瞪大眼睛，心臟瞬間被劇烈的喜悅包裹著，差點控制不住破涕為笑。
季執洲看向黎觀月，眉心微鎖，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緩緩站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朝著黎觀月鞠了一躬。
黎觀月嚇了一跳，剛想示意他別這樣，緊接著，男人就開了口，語氣誠懇。
「黎同志，對不起，我無意傷害你，也無意扣著孩子，只是對他們有感情，不捨得讓他們離開我，也不想違背對廷山的承諾。」
他的語氣真切，沒有絲毫敷衍。
黎觀月看著他的身影，眼底有一絲動容，彎了彎眉眼。
原本她還準備好了後手，倘若季執洲不答應的話，就搬出另一個藉口——
前幾天她聽到季大嬸說，季執洲要調職了，到時候帶孩子肯定不方便。
沒想到，還沒等她搬出這個藉口，事情就已經成功了。
季執洲居然這麼好說話！
驚喜來的太突然，黎觀月眼睛雖然仍舊淚光閃閃，但嘴角的笑容卻抑制不住。
她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梁政委和趙主任鞠了個躬：「謝謝主任，謝謝政委，謝謝你們給了我這個機會！」
音落，她又轉向季執洲，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里沒了剛進會議室的敵意，多了幾分釋然：「季執洲同志，沒關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孩子們的照顧。」
黎崢看著妹妹情緒轉變的模樣，心頭也一軟。
黎觀月的笑容里滿是堅定和喜悅：「各位領導，還有各位同志們，請你們放心，孩子失而復得，我一定會加倍珍惜，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照顧好他們，用心彌補他們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隨時歡迎大家來監督我！」
她的語氣堅定，臉上滿是決心。
這些年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了，她一定會好好地過接下來的日子。
主任和政委看著她喜悅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政委點了點頭，說道：「很好，黎觀月同志，我們相信你能做好，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向部隊反映，我們會盡力幫你解決。」
「是，謝謝主任，謝謝政委，謝謝大家。」
調解會結束後，一行人走出了會議室。
黎觀月邁著步子，抬眸看向外面，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覺得門口的那棵樹都好看了不少，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駐足了片刻後，黎觀月抬眸看了看季執洲。
剛剛在會議室里，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結束後她直接跟著季執洲去季家，正式跟孩子交代撫養權的事情，順便把孩子給接回家。
她要讓孩子們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自然是越早越好。
季執洲走在前面，黎觀月連忙跟哥哥一起跟在後頭，一同趕往季家。
她一邊走，一邊抬眸看著眼前男人的背影。
季執洲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卻比往日少了些冰冷，反倒是多了些孤寂。
他步伐很平穩，一步步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雖然沒有跟他們並行，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
黎觀月目光緊鎖在男人的身上，心裡莫名泛起酸澀，少有的良心痛了起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她一直把季執洲當成敵人，恨他扣著孩子不放。
可此刻看著他孤寂落寞的背影，看著他獨自前行，她的心腸，忍不住軟了下來。
在兩個孩子來到季家之前，季執洲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孩子來了後，他一個人照顧不了，便把老家的堂姑喊了過來，家裡也隨著三人的到來，變得熱鬧了不少。
可短短几個月，孩子又一次離開了他。
設身處地地想了想，黎觀月的眉頭越皺越緊了。
她回想起剛剛的調解會上，季執洲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想起他誠懇的道歉，九十度的鞠躬，她忽然又意識到，季執洲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麼。
他只是堅守本心，守著對戰友的承諾，是真的喜歡兩個孩子。
黎觀月眼神複雜地看著季執洲的背影，很快，又低下了眸子。
跟在她身側的黎崢，很快也察覺到了季執洲的異常。
看著他的背影，平日裡和季執洲總是罵罵咧咧的黎崢，此刻也收起了鋒利，眼底多了幾分同情。
在妹妹回來之前，他和季執洲一樣，也是一個人生活。
後來妹妹回來，家裡才算是熱鬧了些。
黎崢換位思考了一下，倘若讓他如今再恢復到一個人的生活里，自己也同樣接受不了。
黎崢嘆了口氣。
季執洲是個重情重義，責任心極強的人，雖然面上不顯，但此刻心裡怕是格外失落。
想著，黎崢的心裡泛起一絲不舍。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停在了季執洲的身側，和他並肩走著。
「我……」
他側眸看向季執洲，剛要開口安慰幾句，季執洲卻忽然轉過了頭。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眼神平靜地掃過黎崢，很快又轉了回去，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鋒利：「別對我這副表情，不然我會覺得你是心裡有鬼，心虛了。」
黎崢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後，他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剛剛浮上心頭的不忍瞬間消散。
他整個人瞬間炸了，死死地瞪著季執洲，大聲吼道：「季執洲，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看你背影太可憐，怕你半路上哭出來！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還想安慰你！我就不該心痛你，我為我剛剛心疼你的那一秒鐘不值得！」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季執洲語氣平淡，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還有，讓你失望了，我不會哭。」
「我看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黎崢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成天就知道擺著一張臭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了爭吵，不停地拌嘴。
黎觀月跟在後面，看到他們針鋒相對的模樣，無奈地長嘆了一聲。
哥哥一直是一個很溫和穩重的男人，除了——在季執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