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兩寶是她失散多年的兒女
黎觀月很想確認，但也清楚，不能太著急了。
歲歲情緒不太高，這個時候看，怕是會嚇到他，甚至會讓他更加封閉自己。
黎觀月牽著兩個孩子走進家門，反手輕輕將院門關上。
「你們先坐搖籃椅上歇會兒，姨姨給你們打點水洗洗手。」
黎觀月牽著兩個孩子走到堂屋屋檐下，抱著他們坐上了椅子。
這搖籃椅是哥哥特地請人來打的，讓她在家曬太陽的時候能坐的舒服些。
小傢伙們乖巧地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黎觀月。
黎觀月衝著他們笑了笑，轉而進入了洗手間，打了一小盆的靈泉水，端到了兩個孩子跟前，搭在了矮凳上。
「來洗洗手，洗完手我們就去廚房熬排骨湯。」
黎觀月笑著招呼，說著又從晾衣繩上取下了一條乾淨的毛巾放在一旁。
昭昭立刻蹦躂著從搖籃椅上下來，伸手就往水裡伸，格外興奮：「好！洗手洗手，洗完手就可以熬湯了！」
給昭昭洗完手後，黎觀月這才牽著歲歲走到水盆邊。
歲歲乖乖地伸出小手放進水裡，黎觀月這才彎腰仔細地給他洗手，目光緊盯著他的手。
靈泉水果然神奇，不過片刻，歲歲手上那些掐出來的紅印就明顯變淺了，原本結著薄痂的地方，看起來也好了不少。
看到這一幕，黎觀月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拿起毛巾，先給昭昭擦乾手，又溫柔地握住了歲歲的手，一點點擦拭乾淨水漬，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好了，手洗乾淨了，我們去廚房吧。」
她牽著兩個孩子，走進廚房。
家裡的廚房不大，但是卻被她收拾得很乾淨，柜子里整齊地擺放著新鮮的食材，有排骨，還有玉米和蓮藕。
都是她之前買了放空間裡的，取出來也還是跟新鮮的沒什麼兩樣。
黎觀月將食材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笑著對著兩個孩子道：「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姨姨給你們熬湯喝，不過你們可不許笑話我，我的廚藝很差的，可比不上你們姑奶奶的手藝。」
昭昭聽到這話，立刻仰著小臉，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的！等我長大了，我就學著做飯，做給姨姨吃！讓姨姨再也不用自己動手做飯！」
昭昭的聲音稚嫩軟糯，說的話也格外真誠。
黎觀月只覺得有一股暖流湧入心底，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小小的身子，圓圓的臉蛋，眉眼彎彎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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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黎觀月心底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
她只懷疑歲歲是自己的兒子，那昭昭會不會就是自己的女兒呢？
既然歲歲身上有一塊和兒子很相似的胎記，昭昭又是歲歲的親妹妹，兩人打小就沒分開過。
而且兩個孩子的確長得很像，眉眼一看就是龍鳳胎。
黎觀月在心底給自己列出了幾十個昭昭就是自己女兒的理由，等回過神來時，她都覺得自己好像魔障了。
她皺著眉頭，認真地盯著昭昭的眉眼，越看越覺得像。
昭昭和哥哥太像了，相似的眉眼輪廓，相似的眼神，連笑起來的模樣，都有幾分相似。
其實，她之前就有過類似的感覺，但那個時候她只覺得是巧合，是緣分，沒有深想過。
可自打知道了自己還有兩個不知所蹤的孩子以後，她心底的那份錯覺就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強烈。
她和季執洲生下的龍鳳胎，應該會結合他們的特徵。
而歲歲和昭昭就剛好合適，昭昭有些哥哥的模樣，歲歲則和季執洲有些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和薄唇。
黎觀月心底有些激動，忍不住開始猜測。
或許，歲歲和昭昭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女。
可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麼，升起來的欣喜又被突然澆滅。
孩子們都是有父親的……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同時有兩個爹吧？
哪怕失憶了，她也莫名很確定，自己從頭到尾就只和季執洲發生了關係，那晚也是她唯一的一次。
黎觀月心中疑惑，亂糟糟的，只覺得有很多念頭在腦海里不停地交織，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她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只能等哥哥執行完任務回來，讓她幫忙去問一下。
她要是上門去問季大嬸就顯得有些太奇怪了，原本季大嬸就很避諱自己和季執洲有些微妙的關係，到時候她怕是會誤會自己。
很快，排骨湯就穩穩地燉在了灶上，發出咕嘟咕嘟的氣泡聲。
黎觀月調整好火候，轉身看向身邊的兩個孩子，臉上是柔和的笑意：「排骨湯要慢慢燉才香，我們趁著這個功夫，再做一道甜湯好不好？裡面放你們喜歡的水果，還有甜甜的冰糖。」
「冰糖？」
昭昭的眼睛亮了，踮著腳尖一臉好奇地追問：「就是白白的，一塊一塊的那個嗎？」
姑奶奶給他們吃過的，特別好吃，含在嘴裡甜甜的。
黎觀月笑著點頭，伸手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搪瓷盆，又取出了兩個蘋果，一個梨還有幾顆紅棗放在了盆里。
隨後，又拿出了一個裝著冰糖的罐子，倒出了兩顆放在手心裡，給兩個小傢伙嘴裡一人塞了一個。
昭昭睜大了眼睛，笑嘻嘻地看向黎觀月，含糊不清地開口：「好甜……好吃……」
他們平時都很少吃糖，如今吃到嘴裡這麼大一塊，別提多滿足了。
歲歲雖然沒有昭昭反應這麼強烈，但吃到糖後眼睛還是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昭昭吃到糖後特別開心，小身子蹦蹦跳跳的，一直跟在黎觀月的身邊，湊到案板邊，伸出小小的手：「姨姨，我幫你，我可以幫你洗水果！」
「我們昭昭真懂事。」
黎觀月笑了笑，給她遞過去了一個小一點的鐵盆，將梨和紅棗放了進去，又倒了點水。
「洗吧，小心點，別把衣服弄濕了，洗乾淨就好。」
昭昭用力點頭，雙手捧著水盆，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邊，踮著腳尖認真地搓著梨，小眉頭緊緊皺著，模樣可愛又認真。
黎觀月看她踮著腳蹬著小短腿費勁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院裡搬了兩個小板凳，一個給昭昭踩著洗水果，一個給歲歲，讓他坐一邊歇著。
很快，昭昭就把梨洗乾淨了。
「姨姨，給你。」
昭昭小心翼翼地從凳子上下來，將洗乾淨的水果遞給了黎觀月。
黎觀月獎勵小傢伙又吃了一塊冰糖，隨後就去處理著水果了。
蘋果和梨都要削皮去果核，至於紅棗，對半切開後，將裡頭的棗核取出來就好了。
等水果全部切完以後，黎觀月便給專門買來燉甜湯的鍋里加了半鍋水。
看著昭昭期待的眼神，她便直接將小凳子挪到了鍋灶前，讓昭昭往裡下水果和紅棗。
小傢伙興趣高漲，連忙跑去重新洗了一遍手，這才過來把水果一點點小心地加進鍋里。
很快，甜湯也煮上了。
黎觀月夸著昭昭，餘光也在留意著坐在一邊的歲歲，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小傢伙時不時地會下意識地伸手，抓一下自己的衣領，把衣服往上扯一扯，動作雖然很小，但卻很頻繁，一看就是在刻意遮掩著什麼。
黎觀月這才後知後覺，如今雖然是夏天，但歲歲好像從來沒穿過背心，沒穿過領口大些的衣服，每次都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心底一揪，立刻就明白了，歲歲是在刻意遮擋自己的肩膀，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肩頭的胎記。
之前遮掩的頻率都沒這麼頻繁，是因為前兩天剛發生的事，又給他留下了更深的心理陰影。
此時，廚房因為生火燉湯，溫度已經慢慢升了上來，空氣中瀰漫著熱氣。
連她都覺得有些燥熱，脫下了外套。
昭昭更是熱的滿臉通紅，捲起了袖子。
反觀歲歲，依舊裹得嚴嚴實實，連袖口都緊緊扣著，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可他卻好像渾然不覺，連坐著都在微微蜷縮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黎觀月看著他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疼。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走到了歲歲的身邊，蹲下來和他平視著。
歲歲原本似乎正在愣神，注意到她過來後，緩慢地抬起了頭。
黎觀月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歲歲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可感受到黎觀月手掌的溫度，他很快又慢慢放鬆下來，只是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手指依舊緊緊絞著衣角。
黎觀月沒有追問，也沒有強迫他脫下衣服。
她知道，歲歲的心底藏著太多創傷和陰影，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
她不能急於求成，不能把自己想的太偉大，覺得自己突然就能治癒他。
歲歲不喜歡做的事情，她不強迫，不想再刺激到他。
她只能沉默著，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溫暖他，讓他慢慢放下戒備。
至於他肩頭上的胎記，她只能等他願意主動敞開心扉的時候，再去探尋。
黎觀月站起身，走到灶台邊攪拌了一下鍋里的甜湯，轉頭又看了看歲歲。
歲歲眼神里沒有太多的情緒，卻也沒有等待的不耐煩。
他的世界，好像是無聲的，和身邊活潑的昭昭不一樣，和大院裡其餘的孩子也不一樣。
他總是這樣沉默著，安安靜靜地待著，很多事情都不參與、不表態，讓人猜不透他每天都在想什麼，心裡到底都藏著些什麼。
唉。
黎觀月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多想能走進歲歲的世界，幫他卸下心底的負擔。
可她又不太敢，怕自己貿然闖入，會讓他更加封閉。
過了約莫十多分鐘，黎觀月掀開甜湯的鍋蓋，一股清甜的果香撲面而來。
鍋里，蘋果和梨都燉的格外軟爛，湯色清亮，冰糖徹底融化，聞著都甜滋滋的。
「好香呀！」昭昭踮著腳尖，鼻子湊得很近，「姨姨，煮好了嗎？是不是可以喝了？」
「可以了，你們都在桌邊坐好，姨姨馬上端過去。」
黎觀月笑著點頭，拿出來三個瓷碗，盛出了三碗甜湯。
昭昭立刻乖巧地牽起哥哥的手，拉著他走到了桌子邊上。
很快，黎觀月就端著碗放到了兩個小傢伙的面前。
昭昭小心翼翼地將碗挪到了自己的面前，等吹涼了些後，才雙手扶著，腦袋湊到桌前，嘴唇撅出二里地，先抿了一小口甜湯。
清甜的湯汁瞬間化在舌尖，她眼睛一亮：「好甜！太好喝了！是誰說姨姨手藝不好的！」
歲歲也端過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小傢伙吃的很認真，雖然依舊沉默，但黎觀月能看出來，他也很喜歡這份味道。
兩個孩子吃的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細細品味。
昭昭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跟黎觀月說話，歲歲則安安靜靜地吃著。
很快，兩個小傢伙就把碗裡的湯都喝乾淨了。
黎觀月笑著揉了揉他們的頭，端起碗準備放進水池裡，邊走邊道：「你們先去客廳坐一會兒，姨姨馬上過來。」
「好！」
黎觀月快速收拾好碗筷，擦乾手，轉身走進院子裡的雜物間，從角落裡抱出了兩個小小的畫板。
這是她之前在街上遇到貨郎，托他帶回來的，一直在想著等有機會送給兩個孩子。
拿出來畫板後，她又拿出兩把小巧的椅子，剛好能讓兩個孩子坐下，還有一疊厚厚的畫紙，整齊的放在畫板旁邊，一一擺好。
一切都收拾好後，她才走到客廳門邊，笑吟吟地看著兩個孩子，「你們出來吧。」
歲歲和昭昭聞言，聽話地起身，從沙發上跳了下來，看了過去。
當看到院子的陰涼下擺著的畫板、椅子和畫紙時，兩個孩子都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驚喜。
連歲歲都錯愕地張開了嘴。
「哇！是畫板！」昭昭率先反應了過來，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黎觀月，眼底滿是歡喜與好奇，「姨姨，這是給我們的嗎！？」
這椅子和畫板的高度、大小，都不像是大人用的東西。
歲歲也慢慢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畫板，看向邊上厚厚一疊的畫紙，面上滿是珍視。
他平日裡畫畫都是用供銷社最普通的那種筆記本，趴在桌子上就畫了。
這些畫紙很大一張，而且看著就很好用。
黎觀月笑著點頭，走到畫板前，抽出了兩張畫紙，分別夾在了畫板上：「對呀，這是姨姨給你們的驚喜。」
說著，她又走到了雜物間，把放在柜子里的兩套畫筆和顏料拿了出來，分別擺在兩個椅子旁邊：「還有這些畫筆和顏料，都是你們的，以後你們就可以坐在畫板前，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好不好？」
「好！太好了！」
昭昭興奮地歡呼起來，臉上滿是雀躍。
黎觀月推了推她：「去試試吧。」
昭昭點了點頭，拿起一支畫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愛不釋手。
歲歲也拿起了筆，指尖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驚喜。
他看了看黎觀月，又看了看畫板，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黎觀月看著他們開心的模樣，心裡暖暖的，語氣溫柔地鼓勵道：「歲歲，昭昭，這是姨姨送給你們的禮物，你們放心畫，把心裡想的都畫出來，好不好？」
昭昭用力點頭，可很快又想到了什麼，面露幾分難色，手裡的畫筆也放了下來，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每次來到姨姨家，她和哥哥都大包小包地拿回去不少東西。
姑奶奶說過很多次，讓他們不要這麼不客氣，什麼都收，要懂事些。
黎觀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昭昭的頭，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想畫嗎？」
昭昭立刻抬起頭搖了搖，小聲否定：「不是的，是這些太貴重了……」
黎觀月看著小傢伙猶豫的模樣，立刻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來，季翠英性子節儉，又比較強勢，不喜歡欠人人情，孩子們也懂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所以才有些顧慮。
她忍不住捏了捏昭昭的小臉：「可是這些畫筆和畫板是姨姨送給你們的呀，你們要是不收，姨姨放在家裡也浪費了。」
「你們要是在家裡擺著不方便，就來姨姨這裡畫，姨姨永遠歡迎你們，好不好？」
昭昭聽到這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用力點頭：「真的嗎？姨姨，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裡畫畫嗎？」
「當然可以，」黎觀月笑著點頭，「只要你們喜歡，隨時都可以來，姨姨雖然不會畫畫，但看你們畫畫也很開心。」
歲歲聽到黎觀月的話，眼裡也多了些安心。
黎觀月看著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像歲歲這樣不善表達又沉默內斂的孩子，心裡一定藏著很多話，也有很多情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所以他才那麼喜歡畫畫，因為畫畫對他而言，是最好的一種宣洩方式了。
他可以通過畫筆，把心底的情緒都畫出來，釋放自己。
而且昭昭對畫畫也挺感興趣的，所以她才選擇送兩個孩子畫板和畫筆。
趁著兩個孩子研究著畫筆和顏料的時候，黎觀月轉身上了樓，走進臥室里，打開柜子，抱出了一疊厚厚的畫冊，放在兩個孩子面前。
她笑著看向兩個崽崽：「這是姐姐托你們黎叔叔幫忙找的畫冊，都是故事畫，裡面有很多好看的圖案，有很多好看的畫，你們可以看看，喜歡什麼就學習什麼，好不好？」
她搬來一個小板凳，將那些畫冊都放在了椅子上。
歲歲和昭昭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起身走到了椅子前，一人拿起了一本畫冊，小心翼翼地翻開，生怕弄破了。
昭昭眼睛緊盯著裡面的圖案：「這個小兔子好漂亮呀，還有這個彩色的小房子！」
她一邊看，一邊興奮地跟哥哥分享。
兄妹倆睜大眼睛翻看著畫冊，高興壞了。
他們從前在孤兒院也見過這些，但那些畫冊都很普通，數量也很少，很多畫冊都破破爛爛的。
而且有些小朋友都會搶走，不讓他們看。
所以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極其珍貴，是他們從未擁有過的寶貝。
黎觀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如獲珍寶的模樣，心底格外溫暖。
只要他們喜歡，那自己花的功夫就值得了。
很快，兩個孩子就都沉浸在了畫畫的世界裡，院子裡只剩下了畫筆划過畫紙的「沙沙」聲。
黎觀月坐在搖椅上，拿了本書看著，時不時看向兩個孩子。
昭昭握著畫筆，動作利落，臉上滿是專注，時不時地歪著小腦袋，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畫。
她的畫風和她整個人一樣，風格很明媚，充滿了童真。
畫紙上，她用明媚的黃色塗出了大大的太陽，旁邊是幾棵綠油油的小樹，畫上還有小河，有五顏六色的小花，一朵朵開得都格外鮮艷。
圍繞著花的，還有幾隻蝴蝶。
畫面的正中央，畫著一大兩小三個身影，兩個小傢伙拿著個漁網在河邊捕魚，大人則躺在樹下搖椅上。
整個畫面色彩都特別飽滿，看得黎觀月心裡暖暖的。
而且她認出來了，那個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人，就是她自己，和她現在的動作一模一樣。
黎觀月忍不住笑了笑。
她轉而看向歲歲，畫風就截然不同了。
小傢伙的畫風格外沉重，沒有像昭昭那樣，選擇明亮鮮艷的顏色，而是選擇了很多暗沉的顏色，指尖握著畫筆，動作甚至帶著些急促。
黎觀月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默默地看著他畫畫。
等他的一幅畫完後，黎觀月的笑容都凝固了，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果然，說畫畫能表達出一個人內心所想，這都是有道理的。
昭昭心情明媚，畫出的畫也特別溫暖。
可歲歲的畫，線條雜亂無章，暗沉的顏色大片大片地鋪滿了整個畫紙，看著就特別壓抑。
歲歲情緒不太高，這個時候看，怕是會嚇到他，甚至會讓他更加封閉自己。
黎觀月牽著兩個孩子走進家門，反手輕輕將院門關上。
「你們先坐搖籃椅上歇會兒，姨姨給你們打點水洗洗手。」
黎觀月牽著兩個孩子走到堂屋屋檐下，抱著他們坐上了椅子。
這搖籃椅是哥哥特地請人來打的，讓她在家曬太陽的時候能坐的舒服些。
小傢伙們乖巧地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黎觀月。
黎觀月衝著他們笑了笑，轉而進入了洗手間，打了一小盆的靈泉水，端到了兩個孩子跟前，搭在了矮凳上。
「來洗洗手，洗完手我們就去廚房熬排骨湯。」
黎觀月笑著招呼，說著又從晾衣繩上取下了一條乾淨的毛巾放在一旁。
昭昭立刻蹦躂著從搖籃椅上下來，伸手就往水裡伸，格外興奮：「好！洗手洗手，洗完手就可以熬湯了！」
給昭昭洗完手後，黎觀月這才牽著歲歲走到水盆邊。
歲歲乖乖地伸出小手放進水裡，黎觀月這才彎腰仔細地給他洗手，目光緊盯著他的手。
靈泉水果然神奇，不過片刻，歲歲手上那些掐出來的紅印就明顯變淺了，原本結著薄痂的地方，看起來也好了不少。
看到這一幕，黎觀月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拿起毛巾，先給昭昭擦乾手，又溫柔地握住了歲歲的手，一點點擦拭乾淨水漬，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好了，手洗乾淨了，我們去廚房吧。」
她牽著兩個孩子，走進廚房。
家裡的廚房不大，但是卻被她收拾得很乾淨，柜子里整齊地擺放著新鮮的食材，有排骨，還有玉米和蓮藕。
都是她之前買了放空間裡的，取出來也還是跟新鮮的沒什麼兩樣。
黎觀月將食材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笑著對著兩個孩子道：「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姨姨給你們熬湯喝，不過你們可不許笑話我，我的廚藝很差的，可比不上你們姑奶奶的手藝。」
昭昭聽到這話，立刻仰著小臉，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的！等我長大了，我就學著做飯，做給姨姨吃！讓姨姨再也不用自己動手做飯！」
昭昭的聲音稚嫩軟糯，說的話也格外真誠。
黎觀月只覺得有一股暖流湧入心底，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小小的身子，圓圓的臉蛋，眉眼彎彎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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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黎觀月心底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
她只懷疑歲歲是自己的兒子，那昭昭會不會就是自己的女兒呢？
既然歲歲身上有一塊和兒子很相似的胎記，昭昭又是歲歲的親妹妹，兩人打小就沒分開過。
而且兩個孩子的確長得很像，眉眼一看就是龍鳳胎。
黎觀月在心底給自己列出了幾十個昭昭就是自己女兒的理由，等回過神來時，她都覺得自己好像魔障了。
她皺著眉頭，認真地盯著昭昭的眉眼，越看越覺得像。
昭昭和哥哥太像了，相似的眉眼輪廓，相似的眼神，連笑起來的模樣，都有幾分相似。
其實，她之前就有過類似的感覺，但那個時候她只覺得是巧合，是緣分，沒有深想過。
可自打知道了自己還有兩個不知所蹤的孩子以後，她心底的那份錯覺就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強烈。
她和季執洲生下的龍鳳胎，應該會結合他們的特徵。
而歲歲和昭昭就剛好合適，昭昭有些哥哥的模樣，歲歲則和季執洲有些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和薄唇。
黎觀月心底有些激動，忍不住開始猜測。
或許，歲歲和昭昭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女。
可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麼，升起來的欣喜又被突然澆滅。
孩子們都是有父親的……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同時有兩個爹吧？
哪怕失憶了，她也莫名很確定，自己從頭到尾就只和季執洲發生了關係，那晚也是她唯一的一次。
黎觀月心中疑惑，亂糟糟的，只覺得有很多念頭在腦海里不停地交織，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她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只能等哥哥執行完任務回來，讓她幫忙去問一下。
她要是上門去問季大嬸就顯得有些太奇怪了，原本季大嬸就很避諱自己和季執洲有些微妙的關係，到時候她怕是會誤會自己。
很快，排骨湯就穩穩地燉在了灶上，發出咕嘟咕嘟的氣泡聲。
黎觀月調整好火候，轉身看向身邊的兩個孩子，臉上是柔和的笑意：「排骨湯要慢慢燉才香，我們趁著這個功夫，再做一道甜湯好不好？裡面放你們喜歡的水果，還有甜甜的冰糖。」
「冰糖？」
昭昭的眼睛亮了，踮著腳尖一臉好奇地追問：「就是白白的，一塊一塊的那個嗎？」
姑奶奶給他們吃過的，特別好吃，含在嘴裡甜甜的。
黎觀月笑著點頭，伸手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搪瓷盆，又取出了兩個蘋果，一個梨還有幾顆紅棗放在了盆里。
隨後，又拿出了一個裝著冰糖的罐子，倒出了兩顆放在手心裡，給兩個小傢伙嘴裡一人塞了一個。
昭昭睜大了眼睛，笑嘻嘻地看向黎觀月，含糊不清地開口：「好甜……好吃……」
他們平時都很少吃糖，如今吃到嘴裡這麼大一塊，別提多滿足了。
歲歲雖然沒有昭昭反應這麼強烈，但吃到糖後眼睛還是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昭昭吃到糖後特別開心，小身子蹦蹦跳跳的，一直跟在黎觀月的身邊，湊到案板邊，伸出小小的手：「姨姨，我幫你，我可以幫你洗水果！」
「我們昭昭真懂事。」
黎觀月笑了笑，給她遞過去了一個小一點的鐵盆，將梨和紅棗放了進去，又倒了點水。
「洗吧，小心點，別把衣服弄濕了，洗乾淨就好。」
昭昭用力點頭，雙手捧著水盆，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邊，踮著腳尖認真地搓著梨，小眉頭緊緊皺著，模樣可愛又認真。
黎觀月看她踮著腳蹬著小短腿費勁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院裡搬了兩個小板凳，一個給昭昭踩著洗水果，一個給歲歲，讓他坐一邊歇著。
很快，昭昭就把梨洗乾淨了。
「姨姨，給你。」
昭昭小心翼翼地從凳子上下來，將洗乾淨的水果遞給了黎觀月。
黎觀月獎勵小傢伙又吃了一塊冰糖，隨後就去處理著水果了。
蘋果和梨都要削皮去果核，至於紅棗，對半切開後，將裡頭的棗核取出來就好了。
等水果全部切完以後，黎觀月便給專門買來燉甜湯的鍋里加了半鍋水。
看著昭昭期待的眼神，她便直接將小凳子挪到了鍋灶前，讓昭昭往裡下水果和紅棗。
小傢伙興趣高漲，連忙跑去重新洗了一遍手，這才過來把水果一點點小心地加進鍋里。
很快，甜湯也煮上了。
黎觀月夸著昭昭，餘光也在留意著坐在一邊的歲歲，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小傢伙時不時地會下意識地伸手，抓一下自己的衣領，把衣服往上扯一扯，動作雖然很小，但卻很頻繁，一看就是在刻意遮掩著什麼。
黎觀月這才後知後覺，如今雖然是夏天，但歲歲好像從來沒穿過背心，沒穿過領口大些的衣服，每次都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心底一揪，立刻就明白了，歲歲是在刻意遮擋自己的肩膀，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肩頭的胎記。
之前遮掩的頻率都沒這麼頻繁，是因為前兩天剛發生的事，又給他留下了更深的心理陰影。
此時，廚房因為生火燉湯，溫度已經慢慢升了上來，空氣中瀰漫著熱氣。
連她都覺得有些燥熱，脫下了外套。
昭昭更是熱的滿臉通紅，捲起了袖子。
反觀歲歲，依舊裹得嚴嚴實實，連袖口都緊緊扣著，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可他卻好像渾然不覺，連坐著都在微微蜷縮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黎觀月看著他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疼。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走到了歲歲的身邊，蹲下來和他平視著。
歲歲原本似乎正在愣神，注意到她過來後，緩慢地抬起了頭。
黎觀月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歲歲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可感受到黎觀月手掌的溫度，他很快又慢慢放鬆下來，只是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手指依舊緊緊絞著衣角。
黎觀月沒有追問，也沒有強迫他脫下衣服。
她知道，歲歲的心底藏著太多創傷和陰影，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
她不能急於求成，不能把自己想的太偉大，覺得自己突然就能治癒他。
歲歲不喜歡做的事情，她不強迫，不想再刺激到他。
她只能沉默著，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溫暖他，讓他慢慢放下戒備。
至於他肩頭上的胎記，她只能等他願意主動敞開心扉的時候，再去探尋。
黎觀月站起身，走到灶台邊攪拌了一下鍋里的甜湯，轉頭又看了看歲歲。
歲歲眼神里沒有太多的情緒，卻也沒有等待的不耐煩。
他的世界，好像是無聲的，和身邊活潑的昭昭不一樣，和大院裡其餘的孩子也不一樣。
他總是這樣沉默著，安安靜靜地待著，很多事情都不參與、不表態，讓人猜不透他每天都在想什麼，心裡到底都藏著些什麼。
唉。
黎觀月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多想能走進歲歲的世界，幫他卸下心底的負擔。
可她又不太敢，怕自己貿然闖入，會讓他更加封閉。
過了約莫十多分鐘，黎觀月掀開甜湯的鍋蓋，一股清甜的果香撲面而來。
鍋里，蘋果和梨都燉的格外軟爛，湯色清亮，冰糖徹底融化，聞著都甜滋滋的。
「好香呀！」昭昭踮著腳尖，鼻子湊得很近，「姨姨，煮好了嗎？是不是可以喝了？」
「可以了，你們都在桌邊坐好，姨姨馬上端過去。」
黎觀月笑著點頭，拿出來三個瓷碗，盛出了三碗甜湯。
昭昭立刻乖巧地牽起哥哥的手，拉著他走到了桌子邊上。
很快，黎觀月就端著碗放到了兩個小傢伙的面前。
昭昭小心翼翼地將碗挪到了自己的面前，等吹涼了些後，才雙手扶著，腦袋湊到桌前，嘴唇撅出二里地，先抿了一小口甜湯。
清甜的湯汁瞬間化在舌尖，她眼睛一亮：「好甜！太好喝了！是誰說姨姨手藝不好的！」
歲歲也端過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小傢伙吃的很認真，雖然依舊沉默，但黎觀月能看出來，他也很喜歡這份味道。
兩個孩子吃的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細細品味。
昭昭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跟黎觀月說話，歲歲則安安靜靜地吃著。
很快，兩個小傢伙就把碗裡的湯都喝乾淨了。
黎觀月笑著揉了揉他們的頭，端起碗準備放進水池裡，邊走邊道：「你們先去客廳坐一會兒，姨姨馬上過來。」
「好！」
黎觀月快速收拾好碗筷，擦乾手，轉身走進院子裡的雜物間，從角落裡抱出了兩個小小的畫板。
這是她之前在街上遇到貨郎，托他帶回來的，一直在想著等有機會送給兩個孩子。
拿出來畫板後，她又拿出兩把小巧的椅子，剛好能讓兩個孩子坐下，還有一疊厚厚的畫紙，整齊的放在畫板旁邊，一一擺好。
一切都收拾好後，她才走到客廳門邊，笑吟吟地看著兩個孩子，「你們出來吧。」
歲歲和昭昭聞言，聽話地起身，從沙發上跳了下來，看了過去。
當看到院子的陰涼下擺著的畫板、椅子和畫紙時，兩個孩子都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驚喜。
連歲歲都錯愕地張開了嘴。
「哇！是畫板！」昭昭率先反應了過來，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黎觀月，眼底滿是歡喜與好奇，「姨姨，這是給我們的嗎！？」
這椅子和畫板的高度、大小，都不像是大人用的東西。
歲歲也慢慢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畫板，看向邊上厚厚一疊的畫紙，面上滿是珍視。
他平日裡畫畫都是用供銷社最普通的那種筆記本，趴在桌子上就畫了。
這些畫紙很大一張，而且看著就很好用。
黎觀月笑著點頭，走到畫板前，抽出了兩張畫紙，分別夾在了畫板上：「對呀，這是姨姨給你們的驚喜。」
說著，她又走到了雜物間，把放在柜子里的兩套畫筆和顏料拿了出來，分別擺在兩個椅子旁邊：「還有這些畫筆和顏料，都是你們的，以後你們就可以坐在畫板前，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好不好？」
「好！太好了！」
昭昭興奮地歡呼起來，臉上滿是雀躍。
黎觀月推了推她：「去試試吧。」
昭昭點了點頭，拿起一支畫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愛不釋手。
歲歲也拿起了筆，指尖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驚喜。
他看了看黎觀月，又看了看畫板，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黎觀月看著他們開心的模樣，心裡暖暖的，語氣溫柔地鼓勵道：「歲歲，昭昭，這是姨姨送給你們的禮物，你們放心畫，把心裡想的都畫出來，好不好？」
昭昭用力點頭，可很快又想到了什麼，面露幾分難色，手裡的畫筆也放了下來，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每次來到姨姨家，她和哥哥都大包小包地拿回去不少東西。
姑奶奶說過很多次，讓他們不要這麼不客氣，什麼都收，要懂事些。
黎觀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昭昭的頭，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想畫嗎？」
昭昭立刻抬起頭搖了搖，小聲否定：「不是的，是這些太貴重了……」
黎觀月看著小傢伙猶豫的模樣，立刻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來，季翠英性子節儉，又比較強勢，不喜歡欠人人情，孩子們也懂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所以才有些顧慮。
她忍不住捏了捏昭昭的小臉：「可是這些畫筆和畫板是姨姨送給你們的呀，你們要是不收，姨姨放在家裡也浪費了。」
「你們要是在家裡擺著不方便，就來姨姨這裡畫，姨姨永遠歡迎你們，好不好？」
昭昭聽到這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用力點頭：「真的嗎？姨姨，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裡畫畫嗎？」
「當然可以，」黎觀月笑著點頭，「只要你們喜歡，隨時都可以來，姨姨雖然不會畫畫，但看你們畫畫也很開心。」
歲歲聽到黎觀月的話，眼裡也多了些安心。
黎觀月看著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像歲歲這樣不善表達又沉默內斂的孩子，心裡一定藏著很多話，也有很多情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所以他才那麼喜歡畫畫，因為畫畫對他而言，是最好的一種宣洩方式了。
他可以通過畫筆，把心底的情緒都畫出來，釋放自己。
而且昭昭對畫畫也挺感興趣的，所以她才選擇送兩個孩子畫板和畫筆。
趁著兩個孩子研究著畫筆和顏料的時候，黎觀月轉身上了樓，走進臥室里，打開柜子，抱出了一疊厚厚的畫冊，放在兩個孩子面前。
她笑著看向兩個崽崽：「這是姐姐托你們黎叔叔幫忙找的畫冊，都是故事畫，裡面有很多好看的圖案，有很多好看的畫，你們可以看看，喜歡什麼就學習什麼，好不好？」
她搬來一個小板凳，將那些畫冊都放在了椅子上。
歲歲和昭昭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起身走到了椅子前，一人拿起了一本畫冊，小心翼翼地翻開，生怕弄破了。
昭昭眼睛緊盯著裡面的圖案：「這個小兔子好漂亮呀，還有這個彩色的小房子！」
她一邊看，一邊興奮地跟哥哥分享。
兄妹倆睜大眼睛翻看著畫冊，高興壞了。
他們從前在孤兒院也見過這些，但那些畫冊都很普通，數量也很少，很多畫冊都破破爛爛的。
而且有些小朋友都會搶走，不讓他們看。
所以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極其珍貴，是他們從未擁有過的寶貝。
黎觀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如獲珍寶的模樣，心底格外溫暖。
只要他們喜歡，那自己花的功夫就值得了。
很快，兩個孩子就都沉浸在了畫畫的世界裡，院子裡只剩下了畫筆划過畫紙的「沙沙」聲。
黎觀月坐在搖椅上，拿了本書看著，時不時看向兩個孩子。
昭昭握著畫筆，動作利落，臉上滿是專注，時不時地歪著小腦袋，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畫。
她的畫風和她整個人一樣，風格很明媚，充滿了童真。
畫紙上，她用明媚的黃色塗出了大大的太陽，旁邊是幾棵綠油油的小樹，畫上還有小河，有五顏六色的小花，一朵朵開得都格外鮮艷。
圍繞著花的，還有幾隻蝴蝶。
畫面的正中央，畫著一大兩小三個身影，兩個小傢伙拿著個漁網在河邊捕魚，大人則躺在樹下搖椅上。
整個畫面色彩都特別飽滿，看得黎觀月心裡暖暖的。
而且她認出來了，那個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人，就是她自己，和她現在的動作一模一樣。
黎觀月忍不住笑了笑。
她轉而看向歲歲，畫風就截然不同了。
小傢伙的畫風格外沉重，沒有像昭昭那樣，選擇明亮鮮艷的顏色，而是選擇了很多暗沉的顏色，指尖握著畫筆，動作甚至帶著些急促。
黎觀月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默默地看著他畫畫。
等他的一幅畫完後，黎觀月的笑容都凝固了，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果然，說畫畫能表達出一個人內心所想，這都是有道理的。
昭昭心情明媚，畫出的畫也特別溫暖。
可歲歲的畫，線條雜亂無章，暗沉的顏色大片大片地鋪滿了整個畫紙，看著就特別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