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對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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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本這種東西,一向就是撒開腳丫子跑的,就像是數學課上走神,哪怕只有幾分鐘,老師講的東西也會變成天書。

  沈淮被德仁喇嘛幾句話創得兩眼發暈,但還是要堅強地演下去。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他沉默了一會,抬頭問德仁喇嘛,語氣沒有帶絲毫感情,「過去發生的事情,你要道歉也該去找過去的人,還是說,你已經懦弱到需要從我身上尋找慰藉的程度了?」

  ——那什麼什麼的,跟我沈某人可沒關係啊!

  這句話嗆人,在德仁喇嘛耳中就是一種變相的承認,他心裡被刺得發疼,卻又莫名舒暢,終究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對……是我,是我太懦弱了。」

  「沈施主,看到你活著我很高興,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德仁喇嘛凝視著他,終於把他最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你拿藏海花,到底想做什麼?你難道真的不清楚,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死而復生嗎?」

  「他沒死。」

  德仁喇嘛看見了沈鶴釗的眼睛——那是一種格外不友好的眼神,冷得透徹,就連剛才他狠扎對方過往的痛處,沈鶴釗都沒有這麼情緒波動。

  「我……」

  德仁喇嘛渾身一麻,後面的話竟然直接堵在了嗓子裡。

  佛祖啊,他心底喃喃,我就說沈施主怎麼會表現的那么正常,這是徹底生了痴念,扭都扭不回來了啊。

  「他的情況和白瑪不一樣。」沈鶴釗打斷他的話道,「我能保證他還活著。」

  「保證?」德仁喇嘛脫口而出,「是憑你自己的血嗎?」

  「……」

  跟張起靈如出一轍的悶葫蘆又不說話了。

  他好像猜對了,德仁喇嘛想,也應該如此,沒點能耐,沈施主怎麼可能從那個地方出來?

  他嘆了口氣,努力放緩了語氣:「沈施主,老僧真的不想與你為敵,也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之前也從未見過真正有血脈傳承的人,康巴洛那邊知道你的事嗎?」

  「……不知道。」某人看似冷著臉生氣,實則是麻木了。

  這老喇嘛再說兩句話,他都不需要編了。

  西藏這地方的水,可真深啊。

  「也難怪你會把梅朵救出來……可惜那位施主對你的形象一直有誤解。」

  德仁喇嘛越想越合理,他碎碎念道,「自白瑪施主後,我就沒聽到過康巴洛出過什麼神異人物,這全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問完了沒?」沈淮給他看得坐立不安,他大概明白老喇嘛想的東西,但關於細節,他是一點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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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又不是吳邪,不會被上天追著餵線索。

  德仁喇嘛覺得自己已經搞懂了早上目睹的事情的背後原因,此刻再看沈鶴釗的冷臉,越看心就越軟。

  也難怪他能把張家家主那宛若石頭的心焐熱。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你已經拿到了藏海花,那為何還要陪張施主留在這?」德仁喇嘛問,「這片地方,你待著應該也不是很舒服吧?而且還有被人打擾到的風險。」

  沈鶴釗道:「他什麼時候能去見白瑪?」

  德仁喇嘛愣了一下,嘆息道:「這得看張施主自己的意願。」

  「我能去提前看看她嗎?」

  「你?」德仁喇嘛目光疑惑,但還是道,「按照白瑪施主的意願,只有見到張施主,她才會被喚醒,時間也只有三天。」

  「藏海花的效用遠遠沒有外界傳的那麼神異,它保留人的神智,卻無法讓人活過來,只能在無盡的夢魘中等待片刻的清醒,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德仁喇嘛看似在說白瑪,實則還是不信沈鶴釗的判斷,試圖苦口婆心勸他放手。

  但青年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麼一樣,搖曳的燈火映在他的眼中,昭示出他不太平靜的心緒。

  是還有什麼隱情嗎?

  但已經問到了這個地步,再刨根究底,連德仁自己都覺得過頭,他只能嘆息道:「如果你偏要如此的話。」

  「嗯。」

  「那我明天帶你去?」

  「嗯。」

  再談下去已經沒意義了,德仁喇嘛將水一飲而盡,看著沈鶴釗面前不動一口的滿杯,無奈地搖搖頭。

  據說漢人那邊有個規矩,若是要送客,直說不禮貌,便將自己的茶水斟滿,以示送客之意。

  沈鶴釗從頭到尾都不想跟他談。

  德仁喇嘛起身道:「那麼我先走了,你記得把炭火續上。」

  青年頷首,沒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德仁喇嘛推開門,看著外面又茫茫落了一片的雪,身後驀地傳來了青年的聲音。

  「別叫他們給我送蟲草湯了。」

  「為什麼?」

  「我吃不下。」他的聲音逐漸接近。

  德仁喇嘛側身,看到沈鶴釗將水倒在了雪地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室。

  這又是為什麼?

  他捻著佛珠,迎著大雪往外走,在回自己寢房的路上,看到了像是門神一樣杵在院子裡的黑影。

  張起靈穿著藏式的棉袍,站在院子裡,雪染白了他的髮絲,天地間寂靜一片,風聲入耳,他站在其中,竟真與神明無二。

  「張施主……」德仁喇嘛鬆了警惕,迎了過去。

  張起靈朝他點點頭,問:「你去找沈鶴釗了?」

  「嗯。」德仁喇嘛沒有隱瞞,或者說,他也需要張起靈來幫他確認猜測,「我去找沈施主問了不少事。」

  「張施主,你知道他一直在拿自己的血供養棺中的那個人嗎?」

  原來是沈淮的事情,張起靈毫不意外,幾乎所有人看到沈鶴釗的棺材,都會忍不住去探查一番:「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這對他自己的身體傷害太大了。」

  張起靈默了一下:「你有什麼解決方案?」

  德仁喇嘛一噎:「目前還沒有。」

  「我也沒有。」張起靈兩句話就把天聊死了。

  德仁喇嘛:「棺材裡的到底是誰,值得他這麼做?」

  「他的朋友。」

  「啊,這樣啊。」德仁喇嘛乾巴巴地道。

  這年頭有人為朋友做到這種地步?

  「你就去問這個?」張起靈的眉頭微蹙,他是沒看出德仁喇嘛原來這麼會窺探別人的隱私。

  德仁喇嘛連忙解釋:「我是從他身上聞到了藏海花的味道,所以去找沈施主確認了一些往事。」

  「他的往事?」張起靈怔了一瞬。

  德仁喇嘛道:「沈施主也是有血脈之人,我看不出他的年歲,所以也沒法特別確定。」

  「他比我大幾歲。」張起靈道。

  德仁喇嘛算了一下,也不知該是什麼心情,他嘆息道:「那確實對得上。」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沈鶴釗那時竟然那么小。

  「什麼對得上?」

  張家人過去造的孽。

  但望著張起靈淡漠得不染塵埃的眼神,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德仁喇嘛心口很堵,道:「張施主若是好奇,屆時我把卷宗整理出來再給你查看。」

  張起靈頷首:「好。」

  他也算窺見沈鶴釗神秘背景的一角了。

  「還有一點……」德仁喇嘛欲言又止,「張施主,沈施主想去見白瑪。」

  張起靈:「什麼時候?」

  「我答應他明天。」德仁喇嘛道,「但那時白瑪不會甦醒,你不需要急,還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他問:「他跟白瑪施主認識嗎?」

  旁邊一截松樹的松枝被雪壓塌,發出了「咔嚓」一聲,張起靈目光掠了過去:「或許。」

  雖然沈鶴釗在之後幾乎沒有跟他提起過白瑪。

  「我跟他最初相識,是因為……母親。」

  沈鶴釗受白瑪的委託,拼盡一切混到張家裡面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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