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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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油瓶問那女孩:「董燦在哪,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他是突然消失的。」女孩目光黯淡了一瞬,「他只是說過,一定有人會來這裡,我一聞到你的味道,就知道是你。」

  張起靈皺起眉:「味道?」

  他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味道嗎?

  「我就是能聞出你的味道。」女孩說得不明不白,聲音越來越低,「我以為你是受他所託而來的,沒想到……」

  沒想到張起靈也不知道董燦的下落。

  女孩想,他或許真的不會回來了。

  「你能帶我走嗎?」她看著張起靈,目光殷切,「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張起靈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望著從剛才就開始沉默的沈鶴釗,青年的目光落在毛氈上,許久沒有挪開。

  張起靈道:「她就是你說的『改變』?」

  「應該是吧。」沈鶴釗的目光終於收了回來,他垂著眉眼,道,「我在想,董燦為什麼會失蹤。」

  董燦來墨脫的原因有三:布置、看守假青銅門;找藏海花;調查神秘的金球。

  他本沒有必要留在康巴洛族,更沒有必要以漢人的身份去當土司——要知道康巴洛族是出了名的排斥漢人,他能當上土司,只能說張家人沒幾個是善茬,更別說是活過一百歲的張家人。

  那麼董燦留下的原因——只有原著中吳邪的猜測:董燦愛上了康巴洛族的姑娘,自願為她留下。

  而那姑娘最後成了閻王的祭品。

  董燦失蹤,沒有回來;而他想守護的姑娘,也在痛苦的折磨中香消玉殞。

  罪魁禍首是誰?

  以董燦的實力,讓他悄無聲息失蹤,甚至連向張家傳遞信息的時間都沒有,除了某個搞事家族,沈淮想不到第二個。

  要知道他們才在喇嘛廟裡待了一晚上,汪家人就設計了腳夫的陷阱刺殺他們,還差點成了。

  狗東西……

  沈淮氣得牙痒痒。

  他越生氣,表現在馬甲身上的反派buff光環就越強,眾人只覺得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起靈見沈鶴釗說完話後,就冷著臉一句話不說,那雙醞釀著無數秘密的黑眸如同深潭,足以將人溺斃。

  他斂下眸,藏住那抹冷厲的殺意,心底也有了猜測。

  「你認識路嗎?」張起靈問女孩,「去康巴洛。」

  那女孩臉色一變,她咬著下唇:「你們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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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張起靈頓了頓,「跟董燦有關。」

  「我……我想想……」

  她突然蹲下身抱住自己,不作聲了。

  系統感覺很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想的?你們又不是把她帶回去送死,乾脆答應,直接跟你一起推翻康巴洛不就行了?】

  沈淮莫名其妙:【等等,我什麼時候要推翻康巴洛了?】

  這說得他跟什麼推翻封建王朝的起義者似的。

  系統:【啊?】

  沈淮:【我又不是傻的,我跟小哥單槍匹馬打他們一個族的?這東西應該交給地方政府管。】

  他出去就寫舉報信舉報。

  雖然現在外憂沒解,但對西藏這邊影響倒也沒很大,他們有的是人手處理康巴洛族。

  上次輕拿輕放,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不願收編的土著,完全不知道關於祭祀的事情。

  【……】系統無言,可它為什麼總覺得沈淮會衝上去幹掉一切?

  這是誰的錯!

  沈淮:【至於這妹子,她確實該想一會兒。】

  他記得原著劇情里,張起靈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眼睛被熏瞎、四肢盡斷,赤身裸體地被囚禁在這裡了。

  那時的她是跑不出去;而現在,她有行動能力卻也沒想著逃跑,就足以說明,她對祭祀也存在一定的敬畏,以至於在生命和信仰中無法抉擇。

  邪教之所以恐怖,是因為它會扭曲人的思維和意志,讓有本能求生欲的人類,背棄這種本能。

  沈淮決定再刺激一下她的求生欲。

  他蹲下身,對女孩道:「我們能解決魔鬼。」

  那女孩頓時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什麼?」

  「他們不是想獻祭你?」青年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波動,輕得像是撣走肩上的一粒灰,「那就讓魔鬼消失就可以了。」

  「這不可能……」女孩喃喃著,聲音卻低了下去,她怯怯地看著青年,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人。

  那無波瀾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膜:「你不想看到董燦給你描述的世界嗎?」

  世界……外面的世界……

  『外頭可太遼闊了,康巴洛甚至在地圖上都不會標一個點,人們開著汽車,戴著機械手錶,用電話與見不到面的人聯絡。』

  『什麼是汽車?什麼是手錶?什麼又是電話?我可愛的梅朵啊,以後你會知道的。』

  最後女孩得到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樣貌年輕的男人將她圈在懷裡,像是圈住了她的全部世界。

  她以為她會跟著他走的,離開這個地方,到外面去。

  梅朵突然捂住了臉,斷斷續續壓抑的哭聲響起,逐漸變大、聲嘶力竭。

  沈淮早在她捂住臉的時候就站起來,轉身對著牆壁,對著上面的花紋發呆。

  他討厭悲劇,卻無法避開,只能小小地允許自己不看。

  張起靈或許想說什麼,但在哭聲響起後戛然而止,也站在沈淮旁邊,陪他一起看牆。

  只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無神。

  估計是真的在純發呆了。

  兩個大高個黑衣男面對牆排排站著,畫面詭異又有些詼諧。

  大約十多分鐘,哭聲停了,梅朵擦了擦眼淚,啞聲道:「我給你們指路。」

  她這就不問沈淮是打算怎麼解決惡魔的了,因為她心中有了比惡魔更強大的事物存在。

  沈淮聽到悶油瓶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不過……」梅朵聲如蚊蚋,「我腳沒力氣,可能需要你們幫忙一下。」

  張起靈走過去,捏住她的腳踝,那腳踝確實軟若無骨,短時間行走無礙,再多就不行了。

  康巴洛人將祭品關在這,自然不會毫無準備。

  「我背你。」張起靈道,「你把你知道的情況、關於董燦的事、康巴洛目前的動向,那個惡魔,都告訴我。」

  梅朵點點頭:「好。」

  ……

  這個喇嘛廟有很多層,每層都通過外面的橫樑往上壘,直上直下的,那木製橫樑還充當了樓梯的作用,圓木頭被磨得很光滑,每兩段間相距差不多有一米。

  張起靈沒有選擇抓著兩個橫樑往上盪,而是讓女孩抱著他的脖子,踏著橫樑邊的長杆往上竄,動作快而輕盈。

  沈淮背著棺材,仰頭看著悶油瓶牌猴王往上竄,沒有直接跟。

  雖然沒碰到別人,但必要的善後工作還是要做一下的——萬一有什麼機關從下往上射冷箭呢?

  他是真的有點煩像是廣東大蟑螂一樣的汪家人了。

  耳邊聽著女孩斷斷續續的講解,大概竄了有三層樓的高度,張起靈終於看到了通往更深處的門。

  許多黃色綢緞掛在門邊迎風飄蕩,還有那個驚悚的閻王騎屍的毛氈。

  他提高了警惕,剛想一鼓作氣爬上去,就聽見耳邊女孩壓得極低的聲音:「哎……我想問,問一下,那個跟你一起來的人,到底是誰啊?」

  張起靈的動作停了一瞬,依舊流暢銜接,他氣息平穩地道:「你想說什麼?」

  女孩莫名的態度讓他想到了入山前遇到的老喇嘛。

  「我開始說過,我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梅朵道,「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故弄玄虛……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真的只需要一瞬間,我就能確定你跟董燦來自一個地方。」

  張起靈對她的天賦不予置否,只是道:「所以呢?」

  「自我出生以來,我聞到的每個人都有味道。」梅朵試圖往下看,卻被那高度嚇得閉上眼睛,她斷斷續續地道,「但是跟你來的那個大哥……他幾乎沒有味道。」

  「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好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張起靈默然,他跟董燦的共同點只有出自張家,也就是說梅朵所謂的相似氣味,是指他與董燦相同的血脈。

  而沈鶴釗身上也有一種特殊的血脈,只是因為一些原因,變得稀薄了。

  那為什麼梅朵會這麼說聞不到?

  「你是說,幾乎?」張起靈問。

  「對。」梅朵語氣很慢,帶著她自己都無法確認的踟躕,「並不是一點也沒有,而是若有若無的……比如現在就有一點。」

  「他的氣味,竟然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不是張起靈和董燦之間血脈相關性的熟悉,而是……

  梅朵想,她記得董燦在康巴洛當土司的那些日子,並不是一直都待在康巴洛的,他偶爾會出去一段時間,再回來。

  她好奇詢問過,董燦告訴她,那是一道青銅門,他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去檢查一次。

  在董燦離開後,梅朵從其他康巴洛族人那得知,是董燦將雪山的惡魔封印在了那個青銅門裡。

  「我想起來了。」梅朵的聲音微微顫抖,「那個大哥身上的味道,跟董燦去找青銅門回來後身上帶著的味道很像。」

  「是惡魔的味道!」

  ……

  「阿嚏!」

  在底下與系統邊嘮嗑邊爬的沈淮,莫名感覺鼻子痒痒,想打噴嚏。

  沈淮:【不可能感冒啊,誰念叨我了?】

  系統迷茫地繞著沈淮轉了兩圈:【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想打。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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