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觀影體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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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次考核,黎簇封閉式突擊了一個月。

  這期間他被關在獨立的訓練室里,每天面對的都是枯燥的體能訓練、戰術演練和資料背誦,沒有見過張安一面。

  張安靠坐在訓練室的牆邊,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面,靜靜觀看汪燦和汪誠比試。

  兩人拳腳相交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出意外,汪誠還是輸了,被汪燦一個過肩摔撂倒在地,癟著嘴認輸。

  看上去還是不服。

  汪燦在旁邊坐下,隨口一問:「還在為那小子擔心?」

  「沒有,」張安把懷裡的毛巾給他,目光還落在場地上,聲音卻很輕:「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比率不再是零,你們會是什麼反應。」

  訓練室里所有小汪在話音落下那一瞬立刻停下所有動作,回望他們的安隊。

  張安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一聲嘆息:「我想我知道了,真可怕啊。」

  汪燦眉頭壓得很低,眉心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別說胡話,你要實在擔心他通不過,可以搶一個徽章給他,反正首領不會怪你。」

  青年撞了撞他的肩膀,力道不重:「燦隊這是讓我打破汪家幾百年的規矩?」

  玩笑般的話,讓周圍的氣氛重新開始流動,小汪們像是被按下了重啟鍵,紛紛收回視線,重新開始訓練。

  但每個人揮拳的力道都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發泄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汪燦認真地看著他,目光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你是家裡的唯一。家裡任何規矩都可以為你打破,只要你不背叛汪家,不背叛我們。」

  「……好。」張安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的空處,沒有看汪燦。】

  -

  那些年,汪燦無數次想把曾經亂出主意的自己打死。

  如果沒有自己那個主意,張安就不會真的把自己的徽章給黎簇那個白眼狼,他就不會從神壇上跌下來。

  這樣也就沒有後面的事了。

  張安還是汪安,還是他的搭檔,還是汪家的安隊。

  一切都不會變。

  一直靜靜看著光幕的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都在他的計劃中。」

  張海客知道為什麼他能一眼看出來,因為當初放野,族長就是這麼把他們拐去泗水古城的。

  借他人之口,說出自己的行動,再提前打好預防針,最後達成自己的目的。

  想起他初次見到青年的樣子,張海客心裡亂想:要不是知道安仔有自己的親生父母,他真的要以為安仔和族長有什麼血緣關係了。

  黎簇啞著聲音問,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張老師……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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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去想那個可能的真相。

  如果一切都是小安哥計劃好的,那他這些年背負的愧疚算什麼?

  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算什麼?那些反覆咀嚼的痛苦和自責又算什麼?

  汪家人皆不信,肯定是張起靈在胡說。

  就算他們對青年的感情不純粹,就算他們各有各的目的,但青年不能這麼否定他們,不能那麼早就決定在他們和吳邪之間做出選擇。

  他們不願意相信,從那麼早開始,張安就已經在布局了。

  可心裡是這麼想,一個個腮幫子都快咬出血了而不自知,牙關緊得發顫。

  吳邪摸著手腕上的疤,看久了一個地方,眼神有些放空。

  他緩緩開口:「你能大概計算汪家的比率,張安自然也能把自己卡在一個安全的數字上。」

  「他早就預料你會在這次考核做出行動,所以他選擇順水推舟。」

  他轉過頭,看向黎簇,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憐憫:「恭喜你,黎簇。你一直愧疚的背叛,可以放下了。」

  黎簇快崩潰了,哭腔掩都掩蓋不住,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你他*讓我怎麼放下!」

  這不就說明小安哥從頭到尾都不相信自己會選擇他嗎!

  他以為他辜負了小安哥的信任,可小安哥從來沒有對他有過期許,沒有什麼真相比這更讓他痛苦了。

  至少前者,他還能認為小安哥在意他,他還可以找個藉口去祈求原諒。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他就這麼不值得小安哥期許一下麼。

  自己說的那句「離開汪家後他們可以一起有個家」,是不是小安哥也沒有當過真。

  垂著頭,黎簇那一頭白髮看上去都有些灰敗了,全然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好哥,萬子……我就那麼不值得被人期待嗎。」

  楊好和蘇萬抬眼,拼命忍住眼中的淚花。

  他們一左一右摟住好兄弟的肩膀,手臂收緊,像要用體溫把他從深淵裡拉回來。

  可他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任何安慰在這種真相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系統爽了,爽的在半空中轉圈圈,像一隻吃了興奮劑的陀螺。

  它果然是最能幹的爽文系統,和小弟的默契獨一無二。

  一個負責演,一個負責播,配合得天衣無縫。

  爽值和虐值以坐火箭的速度開始飆升,數字在後台面板上瘋狂跳動,快到稽查部都不停發消息問它是不是和攻略部門的【258】前輩學壞了,用bug隨意篡改數據。

  【5418】只回了一句:【有本事你就查,有問題,積分全給你們。】

  那邊消聲了。

  哼,真敢收它就去稽查部自爆一下玩玩。

  -

  【青年雙手被吊在空中,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出深深的紅痕,已經磨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的腳尖堪堪點著地面,身體的重量全靠雙臂支撐,肩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背後流下的鮮血已經匯聚成了一小灘,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洇開,觸目驚心。

  那些血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流過那道被鞭痕毀掉的鳳凰紋身,將紅色的羽翼染成了更深的暗紅。

  禁閉室的門被打開,青年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到來人,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氣無力:「燦隊。」

  汪燦雙拳緊握,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在張安面前,盯著那張蒼白的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汪安,把比率降回去。我立馬去向首領求情放了你。」

  張安嘴角揚了揚,那個笑容虛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燦隊怎麼也在說胡話了,比率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所以你真的要背叛汪家?背叛我們!」汪燦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收緊,力道大得讓青年的呼吸瞬間變得困難,「是你說的,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張安勉強擠出聲音,喉嚨被掐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縫隙里漏出來的風:

  「我記得沒錯的話……30%才是叛徒。怎麼到我這就這麼嚴格,10%都不能容忍?」

  看到青年臉上那種無奈的、甚至帶著一絲荒誕的笑容,汪燦吼道:「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是你動搖了,汪安!這代表你有背叛汪家的可能!」

  張安抬眼,直視著汪燦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明亮、溫潤,此刻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平靜得讓人心慌。

  「所以家裡決定放棄我了?」

  那直直的眼神,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汪燦眼底所有的猶豫和掙扎。

  汪燦被他看得心虛無比,主動移開視線。從腰間抽出刀,一刀割斷繩子,任由青年跌落在他腿邊。

  張安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咳嗽起來,脊背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咳嗽都扯動背後的傷口,鮮血又滲出來一些。

  汪燦親手紋上去的那隻鳳凰,被血淋淋的鞭痕毀得一乾二淨,羽翼斷裂,尾羽殘缺,鳳首低垂,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汪燦蹲下身,從兜里拿出藥,沉默地給人包紮。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又餵了張安一些食物和水。

  做完這一切後,汪燦當著張安的面,取走了他腳上的那條紅繩。

  那枚小金搖椅在他掌心裡安靜地躺著,折射出細碎的光。

  「你還要關三天的禁閉。好好想想。」汪燦站起身,將紅繩攥在掌心裡,指節收緊,「這條紅繩、我希望等你出來,就能再給你戴上。」

  趴在地上的人沒再說話。

  張安閉上眼睛,呼吸微弱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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