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唐探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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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分兩頭,謝語臣這邊也不太順利。

  他這次來日本,是為了和東南亞商會的會長蘇察維談一筆大買賣。

  蘇察維準備新建一座豪華度假別墅,專門招待各國政商名流,順便提供一些不太好擺在檯面上的服務。

  剛好寶盛在日本有業務,這位蘇會長要的古董數量不少,品質還高,底下人拿不準,這才上報總部。

  坐在車上,陪同人員問他喝什麼,他頭都沒抬,說了句「水」。

  結果水還沒喝完,底下人的消息就彈出來了。

  「蘇察維死了。」

  謝語臣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把水杯往小桌板上一擱,力道大得前面司機都側目。

  「什麼?什麼時候死的?你們怎麼不早點匯報!」

  他難得發火,這群分部的人是白痴嗎?這麼重要的事現在才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哆嗦了一下:「非常抱歉社長閣下,是我們新招的秘書失誤,發錯了信息,我們已經對他做出處罰。」

  謝語臣聽著對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切腹自盡的語氣,煩躁地捶了一下車門。

  司機從後視鏡里瞄了他一眼,大氣都不敢喘。這位總部來的老闆氣場太可怕了,他有點害怕。

  「兇手叫渡邊勝,是黑龍會六代目,他們之前就因為一塊土地開發權大打出手,最後渡邊勝成功拿下,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又進行了一輪談判,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渡邊勝竟然殺了蘇察維。」

  謝語臣扶額的手一頓。

  「等等,你說土地開發權是渡邊勝拿到手了?」

  「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原本今天是政府公布的日子。」

  「行,我知道了。」

  謝語臣打算掛電話,對面卻有些猶豫地加了一句:「社長閣下,渡邊勝好像請了偵探來調查,我們要不要……」

  謝語臣眯起眼睛:「偵探?有具體信息嗎?」

  「有,我們的人在機場拍到他們,我現在就發給您。」

  叮咚一聲,謝語臣拿起手機一看,照片拍得有點糊,但能看清幾個人正從卡丁車區域往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搖著扇子,後面跟著個清瘦的年輕人,拖著個箱子,旁邊還有個胖子正往嘴裡塞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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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語臣的視線定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他之前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小朋友,另一個,旁邊那道身影化成灰他都認得。

  那個小時候偷吃他糖糕的傢伙。

  謝語臣盯著照片,拇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照片裡的無邪正把一個章魚燒往秦風手裡塞,嘴角還沾著醬汁,笑得沒心沒肺。

  這麼多年不見,他倒是過得挺滋潤。

  謝語臣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后座上,閉了閉眼。

  司機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里看他:「社長,現在去哪裡?」

  「先去分部。」

  車子發動,謝語臣又睜開眼,把照片調出來看了一眼。

  無邪那張臉在屏幕上放大,旁邊秦風的表情冷淡中帶著一絲無奈。

  謝語臣嘴角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別的。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轉頭看窗外。東京的街道灰濛濛的,高樓和矮房擠在一起,電線桿上的烏鴉叫得很難聽。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無邪偷吃他糖糕那次,也是這樣一副沒心沒肺的表情。

  那時候他氣得追了無邪三條街,最後無邪躲進一家書店,蹲在角落裡假裝看書,書都拿反了。

  謝語臣當時站在書店門口,喘著氣,看著那個拿反書的傢伙,忽然就氣不起來了。

  他後來想,大概是因為無邪那時候抬頭沖他笑了一下,嘴角還沾著糖糕的碎屑。

  謝語臣想到這裡,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都是些什麼陳年舊事。

  他重新拿起手機,給底下人發了條消息:

  「查一下渡邊勝請的偵探,叫什麼名字,什麼來頭。」

  「還有,蘇察維那個別墅項目的資料,全部調出來,我今晚要看。」

  發完消息,他又翻了翻那張照片。秦風的臉在照片上有點模糊,但那雙眼睛倒是挺亮。

  謝語臣想起在機場的時候,秦風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審視,像在打量一個潛在威脅。

  有意思。

  謝語臣把手機鎖屏,扔在旁邊的座位上。

  車子拐了個彎,駛入一條更窄的街道。兩側的居酒屋招牌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紅燈籠還沒亮起來,在白天看起來有點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把手機拿起來,給底下人補了一條消息:

  「那個秘書,別開除了,調去掃廁所一個月。」

  對面秒回:「是,社長閣下。」

  謝語臣把手機塞進口袋,不再看。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他透過車窗看見路邊有個甜品店,櫥窗里擺著糖糕,包裝得挺精緻。

  他看了兩秒,把視線收回來。

  「開快點。」

  司機應了一聲,綠燈一亮就踩了油門。謝語臣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頻率和秦風的習慣有點像。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偷糖糕的小賊,現在不知道還愛不愛吃甜的。

  與此同時,擺渡車上。

  秦風把檔案袋重新打開,抽出裡面的文件一頁一頁翻。

  胖子在旁邊湊著腦袋看,無邪坐在胖子讓出來的座位上,唐仁蹲在過道里,扒著秦風問:「老秦,看出啥來了沒?」

  秦風沒理他,翻到現場平面圖那一頁,手指沿著門框那條線慢慢划過去。

  野田浩從前面回過頭來,扇子半遮著臉:「怎麼樣?」

  秦風把平面圖舉起來,對著車窗外的光看了看,又放下。

  「門框上的劃痕,不是新傷。」

  野田浩的扇子停了一下。

  秦風把照片翻到另一頁,是門框的近景。

  劃痕很深,邊緣有些毛糙,但顏色和周圍的木頭幾乎一致,只有最底下露出一點新鮮的木色。

  「這個劃痕是舊的,被人用什麼東西磨過,把表面做舊了。但手法不專業,底下露餡了。」

  唐仁湊過來看:「磨過?為什麼要磨?」

  秦風沒回答,把照片翻到下一頁。是那兩個茶杯的特寫。

  一個杯子倒著,一個杯子立著,杯口都有茶漬。

  「這兩個杯子,檢查過指紋嗎?」

  野田浩搖頭:「有,除了當時服務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指紋。」

  秦風把照片合上,往膝蓋上一拍。「兩個杯子,兩個人談判,密室只有一個出口,全程監控,沒人進去沒人出來。」

  他閉上眼,手指在檔案袋上敲了兩下。

  「有意思。」

  無邪伸出食指:「那個鏡子,為什麼碎了?是打鬥的時候撞碎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胖子把棒棒糖的棍從嘴裡抽出來:「會不會是兇手故意打碎的,為了掩蓋什麼?」

  唐仁接話:「掩蓋啥?鏡子碎了能掩蓋啥?難道鏡子裡有鬼?」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腦子裡才有鬼。」

  秦風睜開眼,看著窗外掠過的東京塔,紅色的塔身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扎眼。他忽然想起謝語臣那張白色名片,還在口袋裡。

  他把名片摸出來看了一眼。

  寶盛,謝語臣。

  上面只有名字和電話,連頭銜都沒印。

  秦風把名片翻過來,背面空白。

  他想了想,把名片夾進檔案袋裡,和現場照片放在一起。

  野田浩從後視鏡里看到他的動作,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那個謝語臣,你認識?」

  「不算認識。機場碰到的。」

  「寶盛的人,不簡單。」

  野田浩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扇子收攏了,「他們和東南亞商會有生意往來,蘇察維這次的項目,寶盛是供貨方之一。」

  秦風的手指停了一下。

  「供貨方?供什麼?」

  「古董,家具,還有一些擺件。蘇察維那個別墅,裝修標準很高,很多東西都是從寶盛訂的。」

  野田浩把扇子重新展開,孔雀開屏對著秦風,「所以謝語臣來日本,很可能就是為了和蘇察維談這筆生意。」

  秦風把檔案袋合上,往座椅上一靠。

  「結果他剛到,蘇察維就死了。」

  野田浩點頭:「對。所以謝語臣現在,要麼是白跑一趟,要麼……」

  「要麼他得查清楚蘇察維怎麼死的,不然他的生意也黃了。」秦風接過話頭。

  野田浩扇子一收,在掌心敲了一下:「聰明。」

  唐仁從後面探出腦袋:「那這個謝語臣,會不會和案子有關係?」

  胖子把唐仁按回去:「你消停會兒,讓秦風想。」

  無邪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管謝語臣有沒有關係,我們現在得先見渡邊勝。」

  「卷宗看了一路,照片翻來覆去就那幾張,得聽當事人怎麼說。」

  秦風點頭,把檔案袋遞給野田浩:「到了?」

  野田浩看了眼窗外:「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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