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雲頂天宮80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把刀收回鞘里。
「照顧好他們。」小哥轉頭對唐仁說，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以後……不要再摻和這些事了。」
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那張平時寡淡的臉上，忽然多了一點什麼，說不清是疲倦還是別的，眼睛垂著，看著地上的三個人，看了兩秒，又抬起來，看了唐仁一眼。
唐仁不由自主想拉住他。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伸出去，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平時話最多，嘴最碎，可到了這種時候，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終究沒伸手。
唐仁就那麼站著，手伸在半路，看著小哥轉過身，往巨門的方向走，小哥的步子還是那麼輕，踩在石板上沒有聲音，磷光照在他背上，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他走著走著，身子就淡了，像融進了那層綠色的光里，走著走著就沒了。
通道里安靜下來。
唐仁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三個人，又看了看小哥消失的方向，他蹲下來，靠著石壁坐下，把無邪的腦袋往自己腿上挪了挪，讓他枕得舒服點。
雖然唐仁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什麼腦子，可他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混得風生水起，自身終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尤其看人很準，身邊往來朋友無一不是講義氣的人。
此刻他看著小哥離去的背影，直覺告訴他，這個人過去一定經歷過巨大的痛苦，這才造就他現在這幅冷靜強大的模樣。
唐仁靠著石壁，仰頭看著通道頂上那些磷光符號，綠瑩瑩的，一閃一閃的，像一群不會說話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把無邪腦袋上的血印子擦了擦，可擦不掉，那血印滲進了皮膚里，紅紅的，像一個記號。
通道盡頭，傳來一陣很輕的風聲，帶著松脂的香氣和雪的味道。
天亮了。
小哥離開後大約一個小時，無邪他們醒了。
小哥時間掌握得確實精準，一個小時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們把頭暈勁兒睡過去，又不至於耽誤太久。
無邪第一個睜眼，後脖子酸疼，像被人拿磚頭拍了一下，他撐著地坐起來，揉了揉脖子，左右看了看。
秦風靠著石壁，腦袋歪著，額頭上一個紅印子。
胖子仰面朝天，嘴還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掛在腮幫子上。
唐仁坐在旁邊，靠著石壁，兩條腿伸著，無邪的腦袋剛才就枕在他腿上，他看無邪醒了，低頭沖他笑了笑。
「醒了？」
無邪沒理他，摸了摸自己額頭，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幹了的血痂。
他搓了兩下，搓不掉，又搓了兩下，還是搓不掉。
「小哥呢？」他問。
唐仁抬了抬下巴，朝巨門方向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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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了。」
無邪愣了一秒。
「進去了？」
「進去了。」
無邪猛地站起來，後脖子又是一陣酸疼，他齜了齜牙，往巨門那邊跑。
胖子也醒了，捂著脖子坐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誰打我？誰打我後脖子？」他看見無邪往門那邊跑，也跟著爬起來，兩條腿還有點軟，趔趄了兩步穩住，追上去。
秦風最後醒，他坐起來的時候很安靜，揉了揉脖子，又揉了揉額頭，看了看手指頭上的血痂，沒吭聲，站起來跟上。
巨門跟前，無邪和胖子已經趴在那兒了。
門板黑沉沉的，紋路深得像溝壑，手摸上去冰涼，門縫在正中間，細細一條線，從上到下，筆直筆直。
無邪把兩隻手塞進門縫裡，肩膀抵著門板，兩條腿蹬著地，使勁。
他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腳底下打滑，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吱吱的聲音，門板紋絲不動。
胖子也湊上來，兩隻手塞進門縫的另一邊，肩膀頂著門板，跟無邪一塊兒使勁，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胖一個瘦，一個臉漲紅一個臉發紫，四隻腳在地上蹬來蹬去，石板上被鞋底蹭出幾道灰印子。
「一，二，三，推！」胖子喊。
兩個人同時發力。
門板還是紋絲不動。
無邪鬆開手，退了一步，喘著粗氣，兩隻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左手那道口子又裂了，血滲出來，紅殷殷的，他甩了甩手，又湊上去，把肩膀頂在門板上，繼續推。
胖子也退了一步，又衝上去，拿肚子頂，拿屁股拱，拿後背撞，門板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連個灰都沒掉。
「我還不信了。」胖子往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又頂上去。
秦風站在後面看著，沒上去幫忙，他看了看門縫，又看了看門框上那個小洞，那個拳頭粗細的鎖孔還在，凹槽彎彎繞繞的，沒有鑰匙。他又看了看門板的高度，從地面到穹頂，十層樓那麼高，三十多米，門板的厚度，從門縫往裡看，看不見對面，黑黢黢的，少說也有幾米厚。
「別推了。」秦風說。
無邪和胖子同時回頭看他，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不服氣。
「你們兩個還是正常人。」秦風走到他們旁邊，仰頭看著那扇巨門，「沒有基因突變，能徒手推動一扇三十多米高的實心金屬門。」
無邪張了張嘴。
胖子瞪著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們推不動。」秦風說得很平，「門太沉了，就算小哥在裡面幫你們拉，你們也推不動。」
胖子不服氣，又頂了兩下，肩膀撞在門板上，咚的一聲悶響，門板紋絲不動。他退後一步，捂著肩膀，嘴裡嘶了一聲。
「他娘的，這門什麼做的？」
「青銅。」秦風說，「實心青銅，三十多米高，幾米厚，少說也有幾百噸，你拿什麼推？」
胖子不說話了。
無邪站在門跟前，手還搭在門縫上，指頭伸進去，夠不到對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滴在石板上，一滴兩滴，紅殷殷的，他攥了攥拳頭，把血在褲子上蹭了蹭。
「小哥進去多久了？」他問。
「一個小時。」唐仁走過來，站在他們身後，「他走的時候你們剛暈，我看了表。」
「門是他推開的？」
「不知道。」唐仁說，「他走到門跟前，我沒看清，門就開了。他進去以後門就關了。」
無邪把額頭抵在門板上，閉著眼，門板冰涼，凍得他額頭上的血痂都縮了縮，他待了兩秒，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門縫上方，那道細線一直延伸到穹頂，消失在黑暗裡。
「走吧。」他說。
胖子扭頭看他：「走？去哪兒？」
「出去。」無邪轉過身，背對著巨門，「小哥讓我們別再摻和了，他把我們打暈，就是想讓我們走，我們留在這兒也進不去，也幫不上忙。」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看那扇巨門，又看了看無邪，最後把工兵鏟往肩上一扛。
「行吧。」他說，「聽你的。」
秦風點頭，唐仁也點頭。
四個人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通道里的磷光符號還亮著，綠瑩瑩的，照在他們身上，走了幾步，無邪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巨門。
門還立在那兒，黑沉沉的，紋路深得像溝壑，門縫筆直筆直，安安靜靜。
他收回目光，把手揣進口袋裡，左手碰到那張紙條，右手碰到那條蛇眉銅魚，他把銅魚攥了攥，冰涼的，硬邦邦的。
「照顧好他們。」小哥轉頭對唐仁說，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以後……不要再摻和這些事了。」
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那張平時寡淡的臉上，忽然多了一點什麼，說不清是疲倦還是別的，眼睛垂著，看著地上的三個人，看了兩秒，又抬起來，看了唐仁一眼。
唐仁不由自主想拉住他。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伸出去，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平時話最多，嘴最碎，可到了這種時候，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終究沒伸手。
唐仁就那麼站著，手伸在半路，看著小哥轉過身，往巨門的方向走，小哥的步子還是那麼輕，踩在石板上沒有聲音，磷光照在他背上，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他走著走著，身子就淡了，像融進了那層綠色的光里，走著走著就沒了。
通道里安靜下來。
唐仁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三個人，又看了看小哥消失的方向，他蹲下來，靠著石壁坐下，把無邪的腦袋往自己腿上挪了挪，讓他枕得舒服點。
雖然唐仁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什麼腦子，可他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混得風生水起，自身終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尤其看人很準，身邊往來朋友無一不是講義氣的人。
此刻他看著小哥離去的背影，直覺告訴他，這個人過去一定經歷過巨大的痛苦，這才造就他現在這幅冷靜強大的模樣。
唐仁靠著石壁，仰頭看著通道頂上那些磷光符號，綠瑩瑩的，一閃一閃的，像一群不會說話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把無邪腦袋上的血印子擦了擦，可擦不掉，那血印滲進了皮膚里，紅紅的，像一個記號。
通道盡頭，傳來一陣很輕的風聲，帶著松脂的香氣和雪的味道。
天亮了。
小哥離開後大約一個小時，無邪他們醒了。
小哥時間掌握得確實精準，一個小時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們把頭暈勁兒睡過去，又不至於耽誤太久。
無邪第一個睜眼，後脖子酸疼，像被人拿磚頭拍了一下，他撐著地坐起來，揉了揉脖子，左右看了看。
秦風靠著石壁，腦袋歪著，額頭上一個紅印子。
胖子仰面朝天，嘴還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掛在腮幫子上。
唐仁坐在旁邊，靠著石壁，兩條腿伸著，無邪的腦袋剛才就枕在他腿上，他看無邪醒了，低頭沖他笑了笑。
「醒了？」
無邪沒理他，摸了摸自己額頭，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幹了的血痂。
他搓了兩下，搓不掉，又搓了兩下，還是搓不掉。
「小哥呢？」他問。
唐仁抬了抬下巴，朝巨門方向努了努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進去了。」
無邪愣了一秒。
「進去了？」
「進去了。」
無邪猛地站起來，後脖子又是一陣酸疼，他齜了齜牙，往巨門那邊跑。
胖子也醒了，捂著脖子坐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誰打我？誰打我後脖子？」他看見無邪往門那邊跑，也跟著爬起來，兩條腿還有點軟，趔趄了兩步穩住，追上去。
秦風最後醒，他坐起來的時候很安靜，揉了揉脖子，又揉了揉額頭，看了看手指頭上的血痂，沒吭聲，站起來跟上。
巨門跟前，無邪和胖子已經趴在那兒了。
門板黑沉沉的，紋路深得像溝壑，手摸上去冰涼，門縫在正中間，細細一條線，從上到下，筆直筆直。
無邪把兩隻手塞進門縫裡，肩膀抵著門板，兩條腿蹬著地，使勁。
他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腳底下打滑，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吱吱的聲音，門板紋絲不動。
胖子也湊上來，兩隻手塞進門縫的另一邊，肩膀頂著門板，跟無邪一塊兒使勁，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胖一個瘦，一個臉漲紅一個臉發紫，四隻腳在地上蹬來蹬去，石板上被鞋底蹭出幾道灰印子。
「一，二，三，推！」胖子喊。
兩個人同時發力。
門板還是紋絲不動。
無邪鬆開手，退了一步，喘著粗氣，兩隻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左手那道口子又裂了，血滲出來，紅殷殷的，他甩了甩手，又湊上去，把肩膀頂在門板上，繼續推。
胖子也退了一步，又衝上去，拿肚子頂，拿屁股拱，拿後背撞，門板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連個灰都沒掉。
「我還不信了。」胖子往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又頂上去。
秦風站在後面看著，沒上去幫忙，他看了看門縫，又看了看門框上那個小洞，那個拳頭粗細的鎖孔還在，凹槽彎彎繞繞的，沒有鑰匙。他又看了看門板的高度，從地面到穹頂，十層樓那麼高，三十多米，門板的厚度，從門縫往裡看，看不見對面，黑黢黢的，少說也有幾米厚。
「別推了。」秦風說。
無邪和胖子同時回頭看他，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不服氣。
「你們兩個還是正常人。」秦風走到他們旁邊，仰頭看著那扇巨門，「沒有基因突變，能徒手推動一扇三十多米高的實心金屬門。」
無邪張了張嘴。
胖子瞪著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們推不動。」秦風說得很平，「門太沉了，就算小哥在裡面幫你們拉，你們也推不動。」
胖子不服氣，又頂了兩下，肩膀撞在門板上，咚的一聲悶響，門板紋絲不動。他退後一步，捂著肩膀，嘴裡嘶了一聲。
「他娘的，這門什麼做的？」
「青銅。」秦風說，「實心青銅，三十多米高，幾米厚，少說也有幾百噸，你拿什麼推？」
胖子不說話了。
無邪站在門跟前，手還搭在門縫上，指頭伸進去，夠不到對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滴在石板上，一滴兩滴，紅殷殷的，他攥了攥拳頭，把血在褲子上蹭了蹭。
「小哥進去多久了？」他問。
「一個小時。」唐仁走過來，站在他們身後，「他走的時候你們剛暈，我看了表。」
「門是他推開的？」
「不知道。」唐仁說，「他走到門跟前，我沒看清，門就開了。他進去以後門就關了。」
無邪把額頭抵在門板上，閉著眼，門板冰涼，凍得他額頭上的血痂都縮了縮，他待了兩秒，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門縫上方，那道細線一直延伸到穹頂，消失在黑暗裡。
「走吧。」他說。
胖子扭頭看他：「走？去哪兒？」
「出去。」無邪轉過身，背對著巨門，「小哥讓我們別再摻和了，他把我們打暈，就是想讓我們走，我們留在這兒也進不去，也幫不上忙。」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看那扇巨門，又看了看無邪，最後把工兵鏟往肩上一扛。
「行吧。」他說，「聽你的。」
秦風點頭，唐仁也點頭。
四個人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通道里的磷光符號還亮著，綠瑩瑩的，照在他們身上，走了幾步，無邪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巨門。
門還立在那兒，黑沉沉的，紋路深得像溝壑，門縫筆直筆直，安安靜靜。
他收回目光，把手揣進口袋裡，左手碰到那張紙條，右手碰到那條蛇眉銅魚，他把銅魚攥了攥，冰涼的，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