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雲頂天宮46
終於和大部隊會合，唐仁縮在牆根，兩條腿抖成篩子，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剛才有一隻蟲子直接落進他耳廓，正順著耳道往裡鑽，冰涼涼的，還在動，他嚇得魂都沒了，連叫都叫不出來，只會用手亂掏，幸好胖子眼疾手快，湊過來用兩個指甲片夾住蟲尾，一下捏斷，又硬把它揪了出來。
那蟲子剩半截還在胖子指間扭，胖子罵了一句，甩在地上踩碎。
「你他媽下次能不能長點記性，別光張著嘴喘。」胖子喘著氣，拍了拍唐仁後腦勺。
唐仁哆嗦著去摸自己耳朵眼，確定裡面沒再爬東西，才緩過一口氣：「謝……謝謝胖哥，這玩意兒它想鑽我腦子啊。」
「你腦子有啥好鑽的，進去也得餓死。」胖子還有心情損他。
唐仁想笑又笑不出，表情比哭還難看。
陳皮阿四那個倒霉手下就沒這麼好運了，蟲子下落的時候他剛好歪了一下頭，那蟲子不偏不倚掉到他耳洞裡，他伸手去摳已經晚了，蟲子鑽得深，外面只留一小截黑尾巴，他喉嚨里發出嗬嗬聲，眼白直翻，人朝後仰。
等胖子他們騰出手來，那人臉已經變成青灰色，斜靠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一下一下抽氣。
眾人誰也沒說話，陳皮阿四走過去蹲下看了看，伸手在他頸側按了按，起身搖搖頭。
「跟死也沒什麼兩樣了。」潘子咬著牙說了一句。
無邪別開眼，胸口發悶，這假陵沒把人騙死，一隻小蟲倒收了條命，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遠處還有零星的星光似的蟲子朝這邊爬。
「別看了，走。」小哥在他旁邊低聲說。
陳皮阿四已經邁開步子，聲音冷硬：「都跟上，蟲子聞到蟲香玉的煙，會追一路。不能停。」
胖子把唐仁從地上拽起來，唐仁腿還軟著，整個人掛在胖子胳膊上，潘子檢查了一下自己脖子和袖口，又給胖子後背拍掉兩隻。
眾人重新跑起來，手電光在黑暗裡晃成一片。
秦風跟在無邪後面，不時回頭，他感覺自己後肩那塊衣服還有點濕，血腥味若有若無地纏著，他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唐仁被胖子架著，一邊小跑一邊哭喪：「胖哥，要是我剛才被那蟲子鑽進去，是不是也變那樣了？」
「那不能，」胖子喘著氣，「你腦子短路的，蟲子進去也得迷路。」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唐仁抽了抽鼻子。
「你可別放心，蟲子要是在你腦子裡迷路，指不定從鼻孔鑽出來，更嚇人。」胖子越說越來勁。
唐仁立刻閉嘴，拿手捂住鼻子。
無邪在前面聽得直搖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兩人還能說相聲。
通道越跑越窄，頭頂不時有細小的蟲子落下來，但已經沒有先前密集，小哥的血起了作用，那些蟲子靠近無邪和秦風周圍時明顯猶豫，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繞開。
唐仁和胖子那邊就沒這待遇了，胖子一手揮帽子，一手架著唐仁，像趕蒼蠅一樣。潘子從兜里掏出一包藥粉，往自己身上撒了些，又給陳皮阿四手下撒，味道刺鼻，但蟲子確實少了。
陳皮阿四走在最前，身形雖然老，腳下卻一點不慢，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眾人。前面出現一道石門，半掩著，裡面黑得瘮人。
「進去。」陳皮阿四說。
胖子探頭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四爺，這門後面不會又是什麼王八殼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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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再說，蟲子追著煙，你留在外面等餵？」潘子推了他一把。
眾人魚貫而入，最後的小哥抵住石門，準備關上，無邪回頭，見那些蟲子已經跟到門口，像潮水一樣漫過來。石門合上的瞬間，外面傳來密集的啪啪聲，像冰雹打在木板上。
門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唐仁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灘泥似的，胖子也靠著牆滑下來，抹了把臉。
「終於甩掉了？」唐仁聲音發顫。
「不知道。」秦風蹲在旁邊，用手電照向門縫，光線里還能看見幾隻蟲腿從底下探進來，又被石縫卡住。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無邪和小哥，最後目光落在小哥包著繃帶的手上。
無邪注意到他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秦風把疑惑壓回肚子裡。他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陳皮阿四讓手下點了一根冷焰火，藍白色的光把眾人臉照得發青。他環視一圈，說：「蟲香玉的煙會留在衣服上，等這陣風過去，它們還會追。」
「那怎麼辦？」胖子瞪眼，「總不能脫光了吧，那多傷風化。」
「脫光也沒用，那玩意兒是熏在頭髮絲里的。」潘子說。
無邪聞了聞自己袖子，果然有股甜腐味，像爛果子混著鐵鏽，他皺了皺眉：「四爺，有沒有別的路？」
「先往裡走，看有沒有水。」陳皮阿四說，「蟲香玉怕水，遇水則散。」
眾人再次動身，沿著石門後的通道慢慢前進。唐仁這次老實了，緊緊挨著胖子，一隻手還捂著耳朵。
胖子嫌他靠太近，推了他一把：「你別貼著我，回頭你耳朵里再爬出只蟲子來，我一巴掌呼死你。」
唐仁委屈：「那不是正好救我嗎。」
「救你？我下手沒個輕重，你等著變成豬頭吧。」胖子道。
無邪聽他們拌嘴，心裡的緊張稍微鬆了松。他走在秦風旁邊，小聲問：「你剛才看見了？」
秦風嗯了一聲，頓了頓：「小哥用血幫我驅蟲。」
無邪點了點頭：「他血有股味道，蟲子怕。」
「那你剛才說你的血也可以？」秦風試探著問。
無邪扯了扯嘴角，沒正面回答：「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先活著出去。」
秦風沒再追問，他回頭看了一眼小哥，小哥安靜地走在隊伍最後，步伐輕得幾乎沒聲音，手電光照不到他的臉，只映出一個修長的輪廓。
唐仁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秦風旁邊，壓低聲音：「老秦，我剛才好像看見小哥劃自己手，那血往你身上抹。」
「你還不傻。」秦風說。
「我怎麼傻了，我精著呢。」唐仁挺了挺胸，「我告訴你，這種有特殊血型的人，多半上輩子都是神仙。」
「你閉嘴吧。」秦風懶得跟他扯。
唐仁撇撇嘴，不說話了，但沒走幾步又冒出一句：「那你說，我要是被蟲子鑽了，我的血能不能也驅蟲？」
「能，」秦風頭也不回，「驅蚊，蚊子都嫌臭。」
唐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小子拐著彎罵我呢！我身上那是香水，古龍水，高級貨。」
「高級貨能熏得胖子咳嗽？」秦風回了一句。
胖子在後面聽見了，插嘴道：「你倆說啥呢？唐仁那身味兒跟醃了三年的酸菜缸似的，蟲子不咬他是因為怕被熏死。」
唐仁氣結：「你們這幫人，沒一個懂行。」
無邪聽不下去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鬧，前面好像有動靜。」
眾人立刻收聲。通道盡頭傳來細微的水聲，滴答滴答，像有地下河。
陳皮阿四讓人放慢腳步，自己側耳聽了一陣，說：「前面有活水，正好。把身上那味洗一洗，再想辦法繞出去。」
唐仁聽見有水，眼睛亮了一下：「能洗澡？」
「洗你個頭，是去味，不是給你搓泥。」胖子沒好氣。
「我身上沒泥！」唐仁急了。
「沒泥也脫光下水。」潘子說著，已經朝水聲方向走去。
無邪跟在後面，悄悄嘆了口氣。這地宮裡沒一件順當事，連洗個澡都像要命，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風，秦風正拉著唐仁的胳膊，防止那貨太興奮滑倒。
手電光映著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在地宮的磚壁上晃成兩團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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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蟲子剩半截還在胖子指間扭，胖子罵了一句，甩在地上踩碎。
「你他媽下次能不能長點記性，別光張著嘴喘。」胖子喘著氣，拍了拍唐仁後腦勺。
唐仁哆嗦著去摸自己耳朵眼，確定裡面沒再爬東西，才緩過一口氣：「謝……謝謝胖哥，這玩意兒它想鑽我腦子啊。」
「你腦子有啥好鑽的，進去也得餓死。」胖子還有心情損他。
唐仁想笑又笑不出，表情比哭還難看。
陳皮阿四那個倒霉手下就沒這麼好運了，蟲子下落的時候他剛好歪了一下頭，那蟲子不偏不倚掉到他耳洞裡，他伸手去摳已經晚了，蟲子鑽得深，外面只留一小截黑尾巴，他喉嚨里發出嗬嗬聲，眼白直翻，人朝後仰。
等胖子他們騰出手來，那人臉已經變成青灰色，斜靠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一下一下抽氣。
眾人誰也沒說話，陳皮阿四走過去蹲下看了看，伸手在他頸側按了按，起身搖搖頭。
「跟死也沒什麼兩樣了。」潘子咬著牙說了一句。
無邪別開眼，胸口發悶，這假陵沒把人騙死，一隻小蟲倒收了條命，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遠處還有零星的星光似的蟲子朝這邊爬。
「別看了，走。」小哥在他旁邊低聲說。
陳皮阿四已經邁開步子，聲音冷硬：「都跟上，蟲子聞到蟲香玉的煙，會追一路。不能停。」
胖子把唐仁從地上拽起來，唐仁腿還軟著，整個人掛在胖子胳膊上，潘子檢查了一下自己脖子和袖口，又給胖子後背拍掉兩隻。
眾人重新跑起來，手電光在黑暗裡晃成一片。
秦風跟在無邪後面，不時回頭，他感覺自己後肩那塊衣服還有點濕，血腥味若有若無地纏著，他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唐仁被胖子架著，一邊小跑一邊哭喪：「胖哥，要是我剛才被那蟲子鑽進去，是不是也變那樣了？」
「那不能，」胖子喘著氣，「你腦子短路的，蟲子進去也得迷路。」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唐仁抽了抽鼻子。
「你可別放心，蟲子要是在你腦子裡迷路，指不定從鼻孔鑽出來，更嚇人。」胖子越說越來勁。
唐仁立刻閉嘴，拿手捂住鼻子。
無邪在前面聽得直搖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兩人還能說相聲。
通道越跑越窄，頭頂不時有細小的蟲子落下來，但已經沒有先前密集，小哥的血起了作用，那些蟲子靠近無邪和秦風周圍時明顯猶豫，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繞開。
唐仁和胖子那邊就沒這待遇了，胖子一手揮帽子，一手架著唐仁，像趕蒼蠅一樣。潘子從兜里掏出一包藥粉，往自己身上撒了些，又給陳皮阿四手下撒，味道刺鼻，但蟲子確實少了。
陳皮阿四走在最前，身形雖然老，腳下卻一點不慢，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眾人。前面出現一道石門，半掩著，裡面黑得瘮人。
「進去。」陳皮阿四說。
胖子探頭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四爺，這門後面不會又是什麼王八殼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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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再說，蟲子追著煙，你留在外面等餵？」潘子推了他一把。
眾人魚貫而入，最後的小哥抵住石門，準備關上，無邪回頭，見那些蟲子已經跟到門口，像潮水一樣漫過來。石門合上的瞬間，外面傳來密集的啪啪聲，像冰雹打在木板上。
門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唐仁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灘泥似的，胖子也靠著牆滑下來，抹了把臉。
「終於甩掉了？」唐仁聲音發顫。
「不知道。」秦風蹲在旁邊，用手電照向門縫，光線里還能看見幾隻蟲腿從底下探進來，又被石縫卡住。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無邪和小哥，最後目光落在小哥包著繃帶的手上。
無邪注意到他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秦風把疑惑壓回肚子裡。他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陳皮阿四讓手下點了一根冷焰火，藍白色的光把眾人臉照得發青。他環視一圈，說：「蟲香玉的煙會留在衣服上，等這陣風過去，它們還會追。」
「那怎麼辦？」胖子瞪眼，「總不能脫光了吧，那多傷風化。」
「脫光也沒用，那玩意兒是熏在頭髮絲里的。」潘子說。
無邪聞了聞自己袖子，果然有股甜腐味，像爛果子混著鐵鏽，他皺了皺眉：「四爺，有沒有別的路？」
「先往裡走，看有沒有水。」陳皮阿四說，「蟲香玉怕水，遇水則散。」
眾人再次動身，沿著石門後的通道慢慢前進。唐仁這次老實了，緊緊挨著胖子，一隻手還捂著耳朵。
胖子嫌他靠太近，推了他一把：「你別貼著我，回頭你耳朵里再爬出只蟲子來，我一巴掌呼死你。」
唐仁委屈：「那不是正好救我嗎。」
「救你？我下手沒個輕重，你等著變成豬頭吧。」胖子道。
無邪聽他們拌嘴，心裡的緊張稍微鬆了松。他走在秦風旁邊，小聲問：「你剛才看見了？」
秦風嗯了一聲，頓了頓：「小哥用血幫我驅蟲。」
無邪點了點頭：「他血有股味道，蟲子怕。」
「那你剛才說你的血也可以？」秦風試探著問。
無邪扯了扯嘴角，沒正面回答：「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先活著出去。」
秦風沒再追問，他回頭看了一眼小哥，小哥安靜地走在隊伍最後，步伐輕得幾乎沒聲音，手電光照不到他的臉，只映出一個修長的輪廓。
唐仁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秦風旁邊，壓低聲音：「老秦，我剛才好像看見小哥劃自己手，那血往你身上抹。」
「你還不傻。」秦風說。
「我怎麼傻了，我精著呢。」唐仁挺了挺胸，「我告訴你，這種有特殊血型的人，多半上輩子都是神仙。」
「你閉嘴吧。」秦風懶得跟他扯。
唐仁撇撇嘴，不說話了，但沒走幾步又冒出一句：「那你說，我要是被蟲子鑽了，我的血能不能也驅蟲？」
「能，」秦風頭也不回，「驅蚊，蚊子都嫌臭。」
唐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小子拐著彎罵我呢！我身上那是香水，古龍水，高級貨。」
「高級貨能熏得胖子咳嗽？」秦風回了一句。
胖子在後面聽見了，插嘴道：「你倆說啥呢？唐仁那身味兒跟醃了三年的酸菜缸似的，蟲子不咬他是因為怕被熏死。」
唐仁氣結：「你們這幫人，沒一個懂行。」
無邪聽不下去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鬧，前面好像有動靜。」
眾人立刻收聲。通道盡頭傳來細微的水聲，滴答滴答，像有地下河。
陳皮阿四讓人放慢腳步，自己側耳聽了一陣，說：「前面有活水，正好。把身上那味洗一洗，再想辦法繞出去。」
唐仁聽見有水，眼睛亮了一下：「能洗澡？」
「洗你個頭，是去味，不是給你搓泥。」胖子沒好氣。
「我身上沒泥！」唐仁急了。
「沒泥也脫光下水。」潘子說著，已經朝水聲方向走去。
無邪跟在後面，悄悄嘆了口氣。這地宮裡沒一件順當事，連洗個澡都像要命，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風，秦風正拉著唐仁的胳膊，防止那貨太興奮滑倒。
手電光映著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在地宮的磚壁上晃成兩團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