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雲頂天宮37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挪到新露出的洞口前，沒急著下，先圍著看。
洞口斜著向下，邊緣的雪被寒氣凍成了一圈硬殼，像張開的魚嘴，往外吐著白霧。潘子扔了塊碎冰進去，幾秒後才聽見一聲悶響。
「有底。」潘子拍拍手，「不算深。」
胖子擠到前面，探頭往洞裡瞅了一眼，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他扭頭問：「誰先下？」
沒人吭聲。
潘子沒再廢話，從包里拿出繩子，在自己腰上繞了兩圈，另一端甩給後面的爆破手師徒，自己先一步跨了進去。
繩子繃緊，人一點點往下放，過了片刻，底下傳來他的聲音，被洞壁悶得嗡嗡響。
「下來吧。」
一行人陸續往下，輪到胖子時，他先把背包塞進去，結果卡在洞口，又拽出來，側著身子往裡擠，嘴裡罵罵咧咧：
「這他娘的誰鑿的洞，胖爺我進去都費勁，隔壁村老母豬來了也得卡半道兒上。」
等胖子下去，無邪把繩子綁好，跟著滑了進去。
洞裡比想像的滑，腳底使不上力，全靠繩子吊著，人在半空轉了一圈，肩膀在冰壁上蹭了一下，涼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下到底，腳踩到實地，無邪才發現這地方不是他們想像中那種天然形成的冰縫子，倒像是個緩坡，往前延伸十幾米，空間才慢慢開闊起來。
潘子已經打亮了手電，光柱在頭頂晃來晃去，照出一片光禿禿的冰面，無邪順著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他們剛才炸開的只是表層的積雪，雪下面還壓著一層冰，這冰厚得嚇人，手電光打上去，裡面透出青綠色的光，像一塊巨大的毛玻璃，把底下的東西全擋了個嚴實。冰面光滑平整，別說入口，連道像樣的裂縫都沒有。
「他娘的這咋辦。」
陳皮阿四一個手下先沉不住氣了，拿鏟子敲了敲冰面，聲音硬邦邦的，「這冰垛子凍得跟鐵塊一樣，咱們手裡就幾把鏟子，連個鑽頭都沒有，這鏟到猴年馬月也鏟不出來個入口啊。」
另一個也跟著應和：「就是啊，四阿公，這活兒沒法幹了。」
陳皮阿四靠在冰壁上，閉著眼，臉色青灰，像是還沒緩過勁來，聽見手下嚷嚷，他眼皮都沒抬，只從嗓子裡擠出一句：「閉嘴。」
「遇到點事兒就咋呼，跟誰學的？」
那兩個手下立刻不吭聲了，縮著脖子退到一邊，一個舉頭望明月，一個低頭思故鄉，再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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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幾個坐在一邊，安靜如雞，潘子沒說話，低頭擦著鏟子上的冰碴子，秦風在擺弄自己的手錶，唐仁盤腿坐著，眼珠子滴溜溜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胖子張了張嘴，無邪趕緊扯了他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
胖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憋得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行行行，胖爺我今兒個當啞巴。」
主要是這四阿公輩分高，要是待會兒連他們幾個一起訓，他們還真不好還嘴，當然，胖子除外，他那張嘴從來沒饒過人，但此時此刻，胖子似乎也懂點形勢，硬是把話憋了回去，就是臉漲得有點紅，像便秘。
眾人就這麼幹坐了一會兒，冰洞裡靜得能聽見呼出來的白氣撞在衣領子上的聲音。
最後還是小哥動了。
他起身走到冰面跟前，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層冰，又屈起指節敲了兩下，冰面發出沉悶的回聲，他站起來，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堆裝備上，緩緩開口：「無煙爐。」
無邪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用無煙爐把表層的冰燒化，再拿鏟子敲。」
無邪也跟著站起來，「一層一層化，一層一層敲，總能通。」
潘子點點頭：「這法子慢是慢點，但比光用鏟子硬鑿強。」
說干就干，無煙爐點起來，藍色的火苗貼著冰面燒，冰面慢慢淌出水來，剛開始是一小灘，後來順著坡往下流。
火燒化一層，潘子帶人用鏟子把軟化的冰敲掉，再繼續燒，冰面比他們想像中頑固得多，化一層敲一層，進度極慢，三個多小時過去，也不過向下掏出了一條斜向下的窄坑，深倒是不淺了，就是口子還小，只容一個人勉強鑽進去。
胖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鏟子掄得呼呼響，嘴裡也不閒著：
「你胳膊本來也不細。」
無邪坐邊上喘氣，額頭上全是汗，衣服裡面又熱又潮，外面冰得慌，跟同時待在蒸籠和冰窖里。
胖子又一下鏟子下去，這次感覺不對了。
鏟子尖兒空了。
「通了！」胖子嗷一嗓子，整個人差點撲出去，手裡的鏟子飛出去半截，人趴在冰坑邊上，像只發現米缸的老鼠，眼睛瞪得溜圓，「通了！通了！哈哈，寶貝們，胖爺來啦！」
上面的無邪和潘子同時站起來，無邪急道：「下面什麼情況？」
胖子把頭伸進那個剛打通的小洞裡，手電往裡照，笑聲剛到一半，卡住了。
無邪看他不吭聲，又催：「死胖子你倒是說話啊，底下到底什麼情況？」
胖子把頭縮回來，表情古怪，嘴巴張了張，又張了張，最後憋出一句：「這個情況吧，怎麼說呢，有點複雜。」
「複雜什麼複雜，你直接說。」
胖子脾氣也上來了，把鏟子往地上一插：「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胖爺我形容不出來。」
無邪心一橫：「下去就下去。」
他彎腰去撿繩子，剛準備往自己腰上綁，胳膊上同時多了兩隻手，左邊是小哥，右邊是秦風。
「別下去。」
「你等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同時一愣，對視了一眼，又同時鬆開抓著無邪胳膊的手，動作整齊劃一。
無邪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莫名其妙。
小哥把帽檐往下壓了壓，一言不發，直接從無邪手裡把繩子拿走，利落地在自己腰上打了個結，動作快得生怕無邪上來搶。
沒等無邪反應過來，小哥已經走到洞口邊，背對著眾人，身體往後一仰，呲溜一下就下去了。
繩子和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片刻後，底下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眾人圍在洞口邊，伸著脖子等，過了一會兒，繩子被拽了兩下，潘子趕緊往上拉。
小哥從冰洞裡翻身上來，頭髮上沾著細碎的冰晶，臉色平靜，無邪第一時間湊上去：「怎麼樣怎麼樣，底下都有什麼？我們現在能下去嗎？」
洞口斜著向下，邊緣的雪被寒氣凍成了一圈硬殼，像張開的魚嘴，往外吐著白霧。潘子扔了塊碎冰進去，幾秒後才聽見一聲悶響。
「有底。」潘子拍拍手，「不算深。」
胖子擠到前面，探頭往洞裡瞅了一眼，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他扭頭問：「誰先下？」
沒人吭聲。
潘子沒再廢話，從包里拿出繩子，在自己腰上繞了兩圈，另一端甩給後面的爆破手師徒，自己先一步跨了進去。
繩子繃緊，人一點點往下放，過了片刻，底下傳來他的聲音，被洞壁悶得嗡嗡響。
「下來吧。」
一行人陸續往下，輪到胖子時，他先把背包塞進去，結果卡在洞口，又拽出來，側著身子往裡擠，嘴裡罵罵咧咧：
「這他娘的誰鑿的洞，胖爺我進去都費勁，隔壁村老母豬來了也得卡半道兒上。」
等胖子下去，無邪把繩子綁好，跟著滑了進去。
洞裡比想像的滑，腳底使不上力，全靠繩子吊著，人在半空轉了一圈，肩膀在冰壁上蹭了一下，涼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下到底，腳踩到實地，無邪才發現這地方不是他們想像中那種天然形成的冰縫子，倒像是個緩坡，往前延伸十幾米，空間才慢慢開闊起來。
潘子已經打亮了手電，光柱在頭頂晃來晃去，照出一片光禿禿的冰面，無邪順著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他們剛才炸開的只是表層的積雪，雪下面還壓著一層冰，這冰厚得嚇人，手電光打上去，裡面透出青綠色的光，像一塊巨大的毛玻璃，把底下的東西全擋了個嚴實。冰面光滑平整，別說入口，連道像樣的裂縫都沒有。
「他娘的這咋辦。」
陳皮阿四一個手下先沉不住氣了，拿鏟子敲了敲冰面，聲音硬邦邦的，「這冰垛子凍得跟鐵塊一樣，咱們手裡就幾把鏟子，連個鑽頭都沒有，這鏟到猴年馬月也鏟不出來個入口啊。」
另一個也跟著應和：「就是啊，四阿公，這活兒沒法幹了。」
陳皮阿四靠在冰壁上，閉著眼，臉色青灰，像是還沒緩過勁來，聽見手下嚷嚷，他眼皮都沒抬，只從嗓子裡擠出一句：「閉嘴。」
「遇到點事兒就咋呼，跟誰學的？」
那兩個手下立刻不吭聲了，縮著脖子退到一邊，一個舉頭望明月，一個低頭思故鄉，再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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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幾個坐在一邊，安靜如雞，潘子沒說話，低頭擦著鏟子上的冰碴子，秦風在擺弄自己的手錶，唐仁盤腿坐著，眼珠子滴溜溜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胖子張了張嘴，無邪趕緊扯了他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
胖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憋得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行行行，胖爺我今兒個當啞巴。」
主要是這四阿公輩分高，要是待會兒連他們幾個一起訓，他們還真不好還嘴，當然，胖子除外，他那張嘴從來沒饒過人，但此時此刻，胖子似乎也懂點形勢，硬是把話憋了回去，就是臉漲得有點紅，像便秘。
眾人就這麼幹坐了一會兒，冰洞裡靜得能聽見呼出來的白氣撞在衣領子上的聲音。
最後還是小哥動了。
他起身走到冰面跟前，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層冰，又屈起指節敲了兩下，冰面發出沉悶的回聲，他站起來，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堆裝備上，緩緩開口：「無煙爐。」
無邪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用無煙爐把表層的冰燒化，再拿鏟子敲。」
無邪也跟著站起來，「一層一層化，一層一層敲，總能通。」
潘子點點頭：「這法子慢是慢點，但比光用鏟子硬鑿強。」
說干就干，無煙爐點起來，藍色的火苗貼著冰面燒，冰面慢慢淌出水來，剛開始是一小灘，後來順著坡往下流。
火燒化一層，潘子帶人用鏟子把軟化的冰敲掉，再繼續燒，冰面比他們想像中頑固得多，化一層敲一層，進度極慢，三個多小時過去，也不過向下掏出了一條斜向下的窄坑，深倒是不淺了，就是口子還小，只容一個人勉強鑽進去。
胖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鏟子掄得呼呼響，嘴裡也不閒著：
「你胳膊本來也不細。」
無邪坐邊上喘氣，額頭上全是汗，衣服裡面又熱又潮，外面冰得慌，跟同時待在蒸籠和冰窖里。
胖子又一下鏟子下去，這次感覺不對了。
鏟子尖兒空了。
「通了！」胖子嗷一嗓子，整個人差點撲出去，手裡的鏟子飛出去半截，人趴在冰坑邊上，像只發現米缸的老鼠，眼睛瞪得溜圓，「通了！通了！哈哈，寶貝們，胖爺來啦！」
上面的無邪和潘子同時站起來，無邪急道：「下面什麼情況？」
胖子把頭伸進那個剛打通的小洞裡，手電往裡照，笑聲剛到一半，卡住了。
無邪看他不吭聲，又催：「死胖子你倒是說話啊，底下到底什麼情況？」
胖子把頭縮回來，表情古怪，嘴巴張了張，又張了張，最後憋出一句：「這個情況吧，怎麼說呢，有點複雜。」
「複雜什麼複雜，你直接說。」
胖子脾氣也上來了，把鏟子往地上一插：「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胖爺我形容不出來。」
無邪心一橫：「下去就下去。」
他彎腰去撿繩子，剛準備往自己腰上綁，胳膊上同時多了兩隻手，左邊是小哥，右邊是秦風。
「別下去。」
「你等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同時一愣，對視了一眼，又同時鬆開抓著無邪胳膊的手，動作整齊劃一。
無邪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莫名其妙。
小哥把帽檐往下壓了壓，一言不發，直接從無邪手裡把繩子拿走，利落地在自己腰上打了個結，動作快得生怕無邪上來搶。
沒等無邪反應過來，小哥已經走到洞口邊，背對著眾人，身體往後一仰，呲溜一下就下去了。
繩子和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片刻後，底下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眾人圍在洞口邊，伸著脖子等，過了一會兒，繩子被拽了兩下，潘子趕緊往上拉。
小哥從冰洞裡翻身上來，頭髮上沾著細碎的冰晶，臉色平靜，無邪第一時間湊上去：「怎麼樣怎麼樣，底下都有什麼？我們現在能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