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雲頂天宮34
這一下太突然，無邪定在原地，後面的秦風、唐仁也急剎車停在他兩側，三個人瞪大眼睛，大氣都不敢出，直愣愣地盯著小哥的背影。
小哥雙膝著地，跪在冰天雪地里，背挺得筆直，他從脖子後伸出雙手，在身前合攏，掌心相對，緩緩舉過頭頂，然後俯身，額頭抵在雪地上，整個人伏成一個虔誠到極點的姿勢，再直起身，再合掌，再俯身。三個動作極慢，一板一眼，做得鄭重而安靜。
無邪看傻了，小哥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唐仁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忽然像被什麼附了體，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兩人說：「小哥肯定是在祈求山神庇佑，這地方是神山的地盤，咱們凡夫俗子過路不拜一拜，那是要出事的。」
無邪還沒來得及接話，唐仁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走了幾步，找了個小哥身後差不多遠的位置，噗通一聲也跪下了，雙腿磕進雪地里，雙手合十，表情無比虔誠。
「咱們一起拜一拜，我們這麼多人，心更誠，更靈驗啦。」
唐仁回頭沖他們解釋，語氣真誠得不像在開玩笑。
胖子此時也追到了跟前，一看這陣仗，先是一愣，隨即樂了，這熱鬧怎麼能落下他胖爺？
他果斷往前走幾步，在唐仁旁邊跪下，膝蓋砸進雪地里，撲起一片白沫。
他合掌拜了拜，還不忘回頭沖無邪和秦風使眼色：「愣著幹啥？跟上啊！心誠則靈，這都不懂？」
無邪和秦風對視一眼，本著小分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精神，兩人嘆了口氣，也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跪在了胖子身邊。
膝蓋觸到冰面的瞬間，無邪倒吸一口涼氣，涼意從膝蓋骨躥到天靈蓋，差點當場蹦起來，但見旁邊幾個都跪得筆直，他也不好意思再站起來，只好咬著牙，跟著雙手合十，來了個標準磕頭。
於是等小哥磕完三個頭，直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雪，正要往前走，一回頭，就看見自己身後跪了一排人。
五個人，整整齊齊，正在哐哐磕頭。
小哥的動作頓住了，他站在雪地里，看看跪在中間的唐仁，再看看旁邊一臉虔誠的胖子和無邪，以及低著頭念念有詞的秦風，臉上的表情很少見地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回憶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麼。
這群人，中邪了？
他眉頭蹙了一下，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經觸到了左手腕上的衣襟，正準備一划拉，拿麒麟血上去潑一潑。
就在這緊要關頭，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踩雪聲，潘子從坡上小跑下來，跑得氣喘吁吁，邊跑邊喊：「小三爺，你們這是……」
潘子跑到跟前，看見五個人跪成一排的場景，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站在那兒，手裡的登山杖插在雪裡，嘴巴張了張，又張了張，最終只憋出一句：「這地界還興這個？」
被潘子這麼一說，無邪也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點神經了。
他咳嗽一聲，撐著地面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整張臉熱得發燙，他偷瞄了小哥一眼，發現小哥正看著他們，那眼神極其微妙，又帶了點嫌棄。
唐仁還在地上跪著，嘴裡念念有詞，被秦風拽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茫然地站起來，憨憨地補了一句：「拜完了，山神保佑，山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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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最後一個起身，拍著雪沖潘子呲牙：「這不是入鄉隨俗嘛，拜一拜又不少塊肉。」
潘子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末了只是搖了搖頭，露出一副「你們開心就好」的表情。
小哥從他們中間穿過，往外斜了斜，拉開了好大一步的距離，無邪跟在他身後，隱隱覺得自己剛才像個傻子，但看了看旁邊的幾個傻子，又覺得沒那麼丟人了。
一行人重新整隊，繼續朝西邊的崖口推進。
過了那段冰脊，地勢逐漸開闊起來，雪層厚而平緩，像一大塊白色的絨毯鋪在山坡上。
太陽偏西，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風小了不少，不再往領口裡灌，但溫度依舊低，每個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一層薄霜。
胖子邊走邊跟唐仁小聲嘀咕剛才的事，兩人笑得肩膀直抖，走幾步就嘿嘿一聲，無邪沒力氣搭理他們，只盯著前方小哥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秦風的狀況稍有好轉，呼吸均勻了些，只是嘴唇依然發紫，偶爾停下來按兩下膝蓋。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陳皮阿四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無邪循聲看過去，老爺子趴在年輕手下的背上，頭歪向一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聲音斷在風裡，那手下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扭頭沖隊伍前面打了個手勢。
陳皮阿四醒了。
不多時，一片比較平坦的雪地上，眾人停下腳步，把老爺子從背上放下來，半靠著讓他緩了緩。
陳皮阿四臉色依舊灰白，但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寶穴就在我們下邊，先下幾鏟子試試。」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語氣里那股子篤定還在，不容置疑。
胖子和潘子帶上陳皮阿四那邊兩個人，在周圍轉了轉。這一帶的雪層比別處薄，露出的地面上凍著一層硬殼，草皮和砂石被冰封在一起，踩上去跟踩在水泥地上一樣。幾個人找了幾個點，拿出洛陽鏟往下敲。
胖子先動手，掄圓了胳膊往下砸，只聽「鏘」的一聲，鏟子只進去了小半截就卡住了，被凍土硬生生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換了個地方又試，還是一樣，最多入土三四十公分就再也打不動了，潘子接過鏟子試了試，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了，也就下去三四米。
「不行啊，這下邊全是凍土，硬的跟鐵塊一樣，鏟子下不去啊，老爺子，怎麼辦？老爺子……」胖子急著問陳皮阿四拿主意，走上去推了他一下。
這一推不要緊，陳皮阿四整個人朝旁邊一歪，直直往雪地上倒去，胖子眼疾手快拽住了他胳膊，把人給拉住了，可定睛一看，老爺子眼睛緊閉，剛才還睜著呢，這會兒又昏死過去了。
「他娘的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嗎？」
胖子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又不敢把人往地上放，只好半抱著讓老爺子靠在背包上。
眾人圍攏過來，陳皮阿四那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檢查氣息脈搏，忙亂了好一陣。老爺子呼吸極淺，像根細線時斷時續，但好歹命還在，幾人鬆了口氣，面色卻愈發凝重。
陳皮阿四那邊最年長的那個人站出來，衝著眾人拱了拱手，開口道：
「四阿公年事已高，身體受不住，眼下再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我倒有個主意，直接用炸藥炸開，我們這邊有爆破專家，能做到炸開陵墓入口，還不引起雪崩。」
這話一出口，無邪條件反射就要拒絕，話還沒出口，被潘子攔住了。
潘子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小三爺，我們沒有時間了，三爺危在旦夕，我們必須賭這一把。」
無邪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什麼來，他看向秦風，秦風和唐仁始終保持沉默，兩人站在一旁，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畢竟這群人擺明了一條道走到黑，他們兩個說什麼也沒用。
無邪嘆了口氣，把臉埋進圍巾里，悶聲說了一句：「那動作快點。」
潘子點點頭，轉身去找陳皮阿四那邊的人商量爆破的事了，雪地上的人都忙了起來，只有陳皮阿四還安安靜靜地靠在背包上，灰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像是已經睡熟了。
小哥雙膝著地，跪在冰天雪地里，背挺得筆直，他從脖子後伸出雙手，在身前合攏，掌心相對，緩緩舉過頭頂，然後俯身，額頭抵在雪地上，整個人伏成一個虔誠到極點的姿勢，再直起身，再合掌，再俯身。三個動作極慢，一板一眼，做得鄭重而安靜。
無邪看傻了，小哥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唐仁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忽然像被什麼附了體，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兩人說：「小哥肯定是在祈求山神庇佑，這地方是神山的地盤，咱們凡夫俗子過路不拜一拜，那是要出事的。」
無邪還沒來得及接話，唐仁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走了幾步，找了個小哥身後差不多遠的位置，噗通一聲也跪下了，雙腿磕進雪地里，雙手合十，表情無比虔誠。
「咱們一起拜一拜，我們這麼多人，心更誠，更靈驗啦。」
唐仁回頭沖他們解釋，語氣真誠得不像在開玩笑。
胖子此時也追到了跟前，一看這陣仗，先是一愣，隨即樂了，這熱鬧怎麼能落下他胖爺？
他果斷往前走幾步，在唐仁旁邊跪下，膝蓋砸進雪地里，撲起一片白沫。
他合掌拜了拜，還不忘回頭沖無邪和秦風使眼色：「愣著幹啥？跟上啊！心誠則靈，這都不懂？」
無邪和秦風對視一眼，本著小分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精神，兩人嘆了口氣，也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跪在了胖子身邊。
膝蓋觸到冰面的瞬間，無邪倒吸一口涼氣，涼意從膝蓋骨躥到天靈蓋，差點當場蹦起來，但見旁邊幾個都跪得筆直，他也不好意思再站起來，只好咬著牙，跟著雙手合十，來了個標準磕頭。
於是等小哥磕完三個頭，直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雪，正要往前走，一回頭，就看見自己身後跪了一排人。
五個人，整整齊齊，正在哐哐磕頭。
小哥的動作頓住了，他站在雪地里，看看跪在中間的唐仁，再看看旁邊一臉虔誠的胖子和無邪，以及低著頭念念有詞的秦風，臉上的表情很少見地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回憶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麼。
這群人，中邪了？
他眉頭蹙了一下，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經觸到了左手腕上的衣襟，正準備一划拉，拿麒麟血上去潑一潑。
就在這緊要關頭，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踩雪聲，潘子從坡上小跑下來，跑得氣喘吁吁，邊跑邊喊：「小三爺，你們這是……」
潘子跑到跟前，看見五個人跪成一排的場景，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站在那兒，手裡的登山杖插在雪裡，嘴巴張了張，又張了張，最終只憋出一句：「這地界還興這個？」
被潘子這麼一說，無邪也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點神經了。
他咳嗽一聲，撐著地面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整張臉熱得發燙，他偷瞄了小哥一眼，發現小哥正看著他們，那眼神極其微妙，又帶了點嫌棄。
唐仁還在地上跪著，嘴裡念念有詞，被秦風拽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茫然地站起來，憨憨地補了一句：「拜完了，山神保佑，山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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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最後一個起身，拍著雪沖潘子呲牙：「這不是入鄉隨俗嘛，拜一拜又不少塊肉。」
潘子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末了只是搖了搖頭，露出一副「你們開心就好」的表情。
小哥從他們中間穿過，往外斜了斜，拉開了好大一步的距離，無邪跟在他身後，隱隱覺得自己剛才像個傻子，但看了看旁邊的幾個傻子，又覺得沒那麼丟人了。
一行人重新整隊，繼續朝西邊的崖口推進。
過了那段冰脊，地勢逐漸開闊起來，雪層厚而平緩，像一大塊白色的絨毯鋪在山坡上。
太陽偏西，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風小了不少，不再往領口裡灌，但溫度依舊低，每個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一層薄霜。
胖子邊走邊跟唐仁小聲嘀咕剛才的事，兩人笑得肩膀直抖，走幾步就嘿嘿一聲，無邪沒力氣搭理他們，只盯著前方小哥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秦風的狀況稍有好轉，呼吸均勻了些，只是嘴唇依然發紫，偶爾停下來按兩下膝蓋。
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陳皮阿四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無邪循聲看過去，老爺子趴在年輕手下的背上，頭歪向一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聲音斷在風裡，那手下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扭頭沖隊伍前面打了個手勢。
陳皮阿四醒了。
不多時，一片比較平坦的雪地上，眾人停下腳步，把老爺子從背上放下來，半靠著讓他緩了緩。
陳皮阿四臉色依舊灰白，但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寶穴就在我們下邊，先下幾鏟子試試。」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語氣里那股子篤定還在，不容置疑。
胖子和潘子帶上陳皮阿四那邊兩個人，在周圍轉了轉。這一帶的雪層比別處薄，露出的地面上凍著一層硬殼，草皮和砂石被冰封在一起，踩上去跟踩在水泥地上一樣。幾個人找了幾個點，拿出洛陽鏟往下敲。
胖子先動手，掄圓了胳膊往下砸，只聽「鏘」的一聲，鏟子只進去了小半截就卡住了，被凍土硬生生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換了個地方又試，還是一樣，最多入土三四十公分就再也打不動了，潘子接過鏟子試了試，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了，也就下去三四米。
「不行啊，這下邊全是凍土，硬的跟鐵塊一樣，鏟子下不去啊，老爺子，怎麼辦？老爺子……」胖子急著問陳皮阿四拿主意，走上去推了他一下。
這一推不要緊，陳皮阿四整個人朝旁邊一歪，直直往雪地上倒去，胖子眼疾手快拽住了他胳膊，把人給拉住了，可定睛一看，老爺子眼睛緊閉，剛才還睜著呢，這會兒又昏死過去了。
「他娘的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嗎？」
胖子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又不敢把人往地上放，只好半抱著讓老爺子靠在背包上。
眾人圍攏過來，陳皮阿四那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檢查氣息脈搏，忙亂了好一陣。老爺子呼吸極淺，像根細線時斷時續，但好歹命還在，幾人鬆了口氣，面色卻愈發凝重。
陳皮阿四那邊最年長的那個人站出來，衝著眾人拱了拱手，開口道：
「四阿公年事已高，身體受不住，眼下再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我倒有個主意，直接用炸藥炸開，我們這邊有爆破專家，能做到炸開陵墓入口，還不引起雪崩。」
這話一出口，無邪條件反射就要拒絕，話還沒出口，被潘子攔住了。
潘子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小三爺，我們沒有時間了，三爺危在旦夕，我們必須賭這一把。」
無邪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什麼來，他看向秦風，秦風和唐仁始終保持沉默，兩人站在一旁，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畢竟這群人擺明了一條道走到黑，他們兩個說什麼也沒用。
無邪嘆了口氣，把臉埋進圍巾里，悶聲說了一句：「那動作快點。」
潘子點點頭，轉身去找陳皮阿四那邊的人商量爆破的事了，雪地上的人都忙了起來，只有陳皮阿四還安安靜靜地靠在背包上，灰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像是已經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