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紐約風水迷案61
警車來得快，走得也快。
剛才還站滿一院子的人，轉眼就撤了個乾淨，只剩樓下那灘血跡已經氧化發黑。
陳警官坐在花壇邊，肩膀上披著一條灰色的毯子。
她兩隻手抓著毯子的邊沿，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縮在毯子裡，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
唐仁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腳步頓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陳警官永遠是那個氣場兩米八的女人，往那兒一站，整個屋子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可現在她披著毯子縮在那兒，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眼圈紅得像兔子，嘴唇抿成一條線，肩膀微微縮著，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裡一揪。
唐仁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往前邁了兩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陳警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脆弱，就那麼直直地撞進了唐仁的眼睛裡。
唐仁感覺自己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陳警官啊，」他搜腸刮肚地組織語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那個洋鬼子心術不正，現在這個下場也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陳警官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唐仁被她看得有點慌，理智下線，開始胡言亂語，攔都攔不住：
「你要不再看看別人？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啊，說不定緣分就在身邊呢，你往旁邊瞅瞅，說不定就……」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眨眼睛，還刻意把嘴咧開，露出嘴裡那顆大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警官盯著那顆金牙看了兩秒，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唐仁看見了，心裡頓時像放了煙花似的，噼里啪啦炸了一片。
陳警官低下頭，用毯子的一角按了按眼角，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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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我只是有點難以接受。畢竟我們共事了很多年，他一直是個很優秀的醫生，完美的同事。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都沒想到。」
她的眼眸低垂著，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
唐仁張了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就看見陳警官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她眼眸中的傷感和脆弱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銳利，整個人像是從某種柔軟的狀態里抽離出來，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唐仁看得目瞪口呆。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
陳警官把肩上的毯子扯下來，疊了兩下，隨手遞給旁邊的同事，好像剛才那個紅著眼眶的女人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她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這個個子小小的男人。
唐仁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那兩道目光像是兩把手術刀，正在一層一層地把他剖開。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緊張地不停咽口水。
「那個……陳警官……你……」
話還沒說完，陳警官忽然上前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不足半臂。
唐仁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思維瞬間停擺。他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的清香，又像是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陳警官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唐仁整個人僵住了。
陳警官低下頭，嘴唇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消退的鼻音：「謝謝你，唐仁。」
唐仁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最後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警笛聲又響起來，這次是漸行漸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唐仁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被擁抱的姿勢。
無邪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唐仁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了看，只看見馬路盡頭揚起的一點灰塵。他又看了看唐仁的表情，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這年頭，還真有人不在意顏值啊。」
「誰說不是呢。想我胖爺也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美男子，怎麼就沒有姑娘願意給我也來一個愛的抱抱呢？」
無邪轉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確定是美男子？」
「怎麼不是？」胖子挺了挺肚子，「你看這身材，這氣質，這五官，哪個不是頂配？」
「五官確實是頂配，」無邪點點頭，「就是組合方式有點問題。」
「去你的。」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貧著嘴，中間的唐仁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那個表情，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點了穴的雕塑。
無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這小子怎麼還不回神？」無邪皺起眉頭，湊近了看唐仁的眼睛，瞳孔渙散，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別是失魂了吧？」
「那咋辦？」
無邪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胖子的手上，忽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有辦法，胖子，你去撓他胳肢窩，保證他立馬回神。」
「真的假的？」胖子半信半疑。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胖子看了看唐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這傢伙應該沒有狐臭吧。」
但出於對無邪這個高材生的一貫信任，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瞄準唐仁腋下的位置，狠狠掐了下去。
「啊！我靠！死胖子你幹什麼！」
唐仁捂著自己的胳肢窩，整個人往後蹦了三步，臉上的傻笑終於消失了。
他的魂兒確實回來了，而且回來得很徹底。
胖子早有準備，一扭身躲開唐仁踹過來的四十二碼大腳，唐仁的腳堪堪擦過他的衣角，踹了個空。
「嘿嘿，我摸金肥王子的外號也不是浪得虛名。」
胖子轉身就往醫院裡跑。
「死胖子你給我站住！」唐仁拔腿就追，眼中閃著憤怒的光，「老子今天不把你揍成豬頭，老子就不姓唐！」
「你來啊你來啊！」胖子邊跑邊回頭做鬼臉，「追得上胖爺算你本事！」
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衝進了醫院大門，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迴蕩，期間夾雜著胖子的怪叫和唐仁的怒吼。
無邪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看著這倆人越跑越遠，這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醫院走廊里，胖子的慘叫和唐仁的咆哮混在一起，把幾個路過的護士嚇得貼在牆邊。
無邪從她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地側了側身，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腦子不太好。」
護士們面面相覷。
走廊盡頭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金屬的東西被撞翻了，緊接著是胖子殺豬般的嚎叫：
「救命啊！殺人啦！無邪你個小兔崽子你出的餿主意，你給我等著！」
無邪的腳步頓了一下，果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剛才還站滿一院子的人，轉眼就撤了個乾淨，只剩樓下那灘血跡已經氧化發黑。
陳警官坐在花壇邊，肩膀上披著一條灰色的毯子。
她兩隻手抓著毯子的邊沿，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縮在毯子裡，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
唐仁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腳步頓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陳警官永遠是那個氣場兩米八的女人，往那兒一站，整個屋子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可現在她披著毯子縮在那兒，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眼圈紅得像兔子，嘴唇抿成一條線，肩膀微微縮著，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裡一揪。
唐仁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往前邁了兩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陳警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脆弱，就那麼直直地撞進了唐仁的眼睛裡。
唐仁感覺自己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陳警官啊，」他搜腸刮肚地組織語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那個洋鬼子心術不正，現在這個下場也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陳警官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唐仁被她看得有點慌，理智下線，開始胡言亂語，攔都攔不住：
「你要不再看看別人？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啊，說不定緣分就在身邊呢，你往旁邊瞅瞅，說不定就……」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眨眼睛，還刻意把嘴咧開，露出嘴裡那顆大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警官盯著那顆金牙看了兩秒，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唐仁看見了，心裡頓時像放了煙花似的，噼里啪啦炸了一片。
陳警官低下頭，用毯子的一角按了按眼角，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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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我只是有點難以接受。畢竟我們共事了很多年，他一直是個很優秀的醫生，完美的同事。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都沒想到。」
她的眼眸低垂著，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
唐仁張了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就看見陳警官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她眼眸中的傷感和脆弱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銳利，整個人像是從某種柔軟的狀態里抽離出來，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唐仁看得目瞪口呆。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
陳警官把肩上的毯子扯下來，疊了兩下，隨手遞給旁邊的同事，好像剛才那個紅著眼眶的女人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她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這個個子小小的男人。
唐仁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那兩道目光像是兩把手術刀，正在一層一層地把他剖開。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緊張地不停咽口水。
「那個……陳警官……你……」
話還沒說完，陳警官忽然上前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不足半臂。
唐仁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思維瞬間停擺。他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的清香，又像是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陳警官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唐仁整個人僵住了。
陳警官低下頭，嘴唇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消退的鼻音：「謝謝你，唐仁。」
唐仁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最後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警笛聲又響起來，這次是漸行漸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唐仁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被擁抱的姿勢。
無邪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唐仁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了看，只看見馬路盡頭揚起的一點灰塵。他又看了看唐仁的表情，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這年頭，還真有人不在意顏值啊。」
「誰說不是呢。想我胖爺也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美男子，怎麼就沒有姑娘願意給我也來一個愛的抱抱呢？」
無邪轉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確定是美男子？」
「怎麼不是？」胖子挺了挺肚子，「你看這身材，這氣質，這五官，哪個不是頂配？」
「五官確實是頂配，」無邪點點頭，「就是組合方式有點問題。」
「去你的。」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貧著嘴，中間的唐仁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那個表情，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點了穴的雕塑。
無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這小子怎麼還不回神？」無邪皺起眉頭，湊近了看唐仁的眼睛，瞳孔渙散，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別是失魂了吧？」
「那咋辦？」
無邪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胖子的手上，忽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有辦法，胖子，你去撓他胳肢窩，保證他立馬回神。」
「真的假的？」胖子半信半疑。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胖子看了看唐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這傢伙應該沒有狐臭吧。」
但出於對無邪這個高材生的一貫信任，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瞄準唐仁腋下的位置，狠狠掐了下去。
「啊！我靠！死胖子你幹什麼！」
唐仁捂著自己的胳肢窩，整個人往後蹦了三步，臉上的傻笑終於消失了。
他的魂兒確實回來了，而且回來得很徹底。
胖子早有準備，一扭身躲開唐仁踹過來的四十二碼大腳，唐仁的腳堪堪擦過他的衣角，踹了個空。
「嘿嘿，我摸金肥王子的外號也不是浪得虛名。」
胖子轉身就往醫院裡跑。
「死胖子你給我站住！」唐仁拔腿就追，眼中閃著憤怒的光，「老子今天不把你揍成豬頭，老子就不姓唐！」
「你來啊你來啊！」胖子邊跑邊回頭做鬼臉，「追得上胖爺算你本事！」
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衝進了醫院大門，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迴蕩，期間夾雜著胖子的怪叫和唐仁的怒吼。
無邪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看著這倆人越跑越遠，這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醫院走廊里，胖子的慘叫和唐仁的咆哮混在一起，把幾個路過的護士嚇得貼在牆邊。
無邪從她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地側了側身，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腦子不太好。」
護士們面面相覷。
走廊盡頭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金屬的東西被撞翻了，緊接著是胖子殺豬般的嚎叫：
「救命啊！殺人啦！無邪你個小兔崽子你出的餿主意，你給我等著！」
無邪的腳步頓了一下，果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