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紐約風水謎案20
走廊里亂成了一鍋粥，七八個人擠在筒子樓狹窄的過道里，肩膀撞著牆壁，腳後跟踩著腳後跟。
宋義被一群穿黑西裝的壯漢抬著，整個人懸空離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
「放開我！你們誰啊你們！」
宋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股破音的尖利，他的腦袋左右亂甩，頭髮糊了半張臉，顴骨上那塊紅腫已經開始發紫。
架著他的壯漢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省點力氣，到了地方有你叫的時候。」
宋義不蹬腿了，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軟了下來，腦袋耷拉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
廁所門框邊，四顆腦袋從上到下整整齊齊地豎著。
秦風在最上面，下巴擱在門框的合頁位置，無邪在他下面，半張臉露在門把手的高度，胖子的腦袋卡在無邪下面，下巴抵著無邪的肩膀，唐仁在最底下，蹲著，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片額頭。
四個人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宋義像一袋土豆一樣被抬出筒子樓的大門。
筒子樓的大鐵門哐當一聲關上，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四顆腦袋同時縮了回去。
廁所里，小便池上方的窗戶透進來一束灰濛濛的光，照在四個人臉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彎下腰，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肩膀挨著肩膀，腦袋湊在一起，像四隻密謀的土撥鼠。
無邪第一個開口：
「怎麼辦？宋義被他們抓走了。」
秦風的眉頭皺了起來，眉心擠出兩道豎紋。
「按照陸國富和七叔的手段，宋義凶多吉少。」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唐仁直起腰，兩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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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兇手啦，被誰抓不是抓？被陸國富抓走和被警察抓走，區別很大嗎？」
胖子在旁邊點了點頭，下巴上的肉跟著顫了兩下。
「唐仁說得對，反正我們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我們又不是警察，跟我們沒關係。」
無邪沒說話，他看了秦風一眼，秦風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珠子轉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著他看的無邪捕捉到了。
秦風把兩隻手插進褲兜里，肩膀微微往後靠。
「他值五百萬。」
唐仁正在拍褲腿上的灰，手停在半空中。
胖子正在拿袖子擦額頭上的汗，胳膊僵在了額前。
「你不親自把人送到七叔面前，這五百萬你連味兒都聞不到。」
廁所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小便池裡水滴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像秒針在走。
唐仁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截舌頭。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秦風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他腦袋裡的計算器，計算器的屏幕上開始瘋狂跳動數字。
五百萬減去房子首付，五百萬減去阿香的鑽戒，五百萬減去彩禮錢，五百萬減去蜜月旅行的機票酒店……
胖子的大腦也在高速運轉，但他的計算器屏幕上顯示的是另一組數字。
涮羊肉店一年的流水，銅鍋的進貨成本，芝麻醬的批發價，店門口那塊招牌的定製費用，羊肉每斤漲到多少錢就要調整菜單價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轉向秦風。
唐仁的表情變的義憤填膺，正義凜然，捨我其誰，他把所有能表達正面情緒的表情全都堆到了臉上。
他一把抓住秦風的胳膊，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
「老秦！」
「我們可是唐人街神探啊！」
胖子在旁邊猛點頭。
「對對對，唐人街神探！」
唐仁鬆開秦風的胳膊，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拍得胸脯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怎麼能眼看著無辜的人被冤枉呢？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被壞人抓走呢？我們是正義的化身，我們是弱者的保護傘，我們是——」
他卡殼了，詞彙量不夠用了，轉頭看向胖子。
胖子立刻無縫銜接上。
「我們應該救他於水火！」
「對！」唐仁一揮手，差點打到無邪的鼻子，「救他們於水火！這是我們唐人街神探不可推卸的神聖職責！」
無邪往後仰了仰頭，躲過唐仁那一下揮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頭看了看秦風，嘴角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秦風靠在牆上，看著唐仁和胖子一唱一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等兩個人把戲演完了，才從牆上直起身來，拍了拍後腦勺上蹭到的牆灰。
「走吧。」
唐仁一愣，「去哪兒？」
「追。」
秦風已經走到廁所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唐仁一眼。
「你不是要救人於水火嗎？水已經潑出去了，火已經燒起來了，你再不去，五百萬就變成一捧灰了。」
唐仁的臉部肌肉抽了一下，義正言辭的表情和貪財如命的表情在臉上發生了短暫的領土爭奪戰，最終貪財如命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他搓了搓手，笑容從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對對對，追，趕緊追。」
胖子已經走到門口了，無邪跟在他後面。
唐仁最後一個出廁所，走出兩步又突然折回去，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然後小跑著追上前面三個人。
筒子樓的大鐵門被推開一條縫，秦風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一眼。
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著，幾個人正站在車旁邊打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拿腳碾地上的菸頭。
車裡隱約能看到宋義的影子，被兩個壯漢夾在中間，腦袋耷拉著，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放棄了掙扎。
秦風縮回腦袋，把門縫合上，轉身對著唐仁、胖子和無邪。
「人就在對面車裡，還沒走。」
唐仁搓著手掌，躍躍欲試。
「那還等什麼？直接衝過去搶人啊！」
秦風看了他一眼。
「他們有槍。」
唐仁搓手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又恢復了。
「那……那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胖子湊過來，「怎麼從長計議？他們一會兒車開走了怎麼辦？」
秦風沒說話，他又把門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秦風關上門，轉身對著三個人，嘴角浮起一個弧度。
「我有辦法。」
宋義被一群穿黑西裝的壯漢抬著，整個人懸空離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
「放開我！你們誰啊你們！」
宋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股破音的尖利，他的腦袋左右亂甩，頭髮糊了半張臉，顴骨上那塊紅腫已經開始發紫。
架著他的壯漢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省點力氣，到了地方有你叫的時候。」
宋義不蹬腿了，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軟了下來，腦袋耷拉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
廁所門框邊，四顆腦袋從上到下整整齊齊地豎著。
秦風在最上面，下巴擱在門框的合頁位置，無邪在他下面，半張臉露在門把手的高度，胖子的腦袋卡在無邪下面，下巴抵著無邪的肩膀，唐仁在最底下，蹲著，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片額頭。
四個人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宋義像一袋土豆一樣被抬出筒子樓的大門。
筒子樓的大鐵門哐當一聲關上，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四顆腦袋同時縮了回去。
廁所里，小便池上方的窗戶透進來一束灰濛濛的光，照在四個人臉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彎下腰，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肩膀挨著肩膀，腦袋湊在一起，像四隻密謀的土撥鼠。
無邪第一個開口：
「怎麼辦？宋義被他們抓走了。」
秦風的眉頭皺了起來，眉心擠出兩道豎紋。
「按照陸國富和七叔的手段，宋義凶多吉少。」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唐仁直起腰，兩手一攤：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他現在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兇手啦，被誰抓不是抓？被陸國富抓走和被警察抓走，區別很大嗎？」
胖子在旁邊點了點頭，下巴上的肉跟著顫了兩下。
「唐仁說得對，反正我們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我們又不是警察，跟我們沒關係。」
無邪沒說話，他看了秦風一眼，秦風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珠子轉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著他看的無邪捕捉到了。
秦風把兩隻手插進褲兜里，肩膀微微往後靠。
「他值五百萬。」
唐仁正在拍褲腿上的灰，手停在半空中。
胖子正在拿袖子擦額頭上的汗，胳膊僵在了額前。
「你不親自把人送到七叔面前，這五百萬你連味兒都聞不到。」
廁所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小便池裡水滴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像秒針在走。
唐仁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截舌頭。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秦風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他腦袋裡的計算器，計算器的屏幕上開始瘋狂跳動數字。
五百萬減去房子首付，五百萬減去阿香的鑽戒，五百萬減去彩禮錢，五百萬減去蜜月旅行的機票酒店……
胖子的大腦也在高速運轉，但他的計算器屏幕上顯示的是另一組數字。
涮羊肉店一年的流水，銅鍋的進貨成本，芝麻醬的批發價，店門口那塊招牌的定製費用，羊肉每斤漲到多少錢就要調整菜單價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轉向秦風。
唐仁的表情變的義憤填膺，正義凜然，捨我其誰，他把所有能表達正面情緒的表情全都堆到了臉上。
他一把抓住秦風的胳膊，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
「老秦！」
「我們可是唐人街神探啊！」
胖子在旁邊猛點頭。
「對對對，唐人街神探！」
唐仁鬆開秦風的胳膊，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拍得胸脯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怎麼能眼看著無辜的人被冤枉呢？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被壞人抓走呢？我們是正義的化身，我們是弱者的保護傘，我們是——」
他卡殼了，詞彙量不夠用了，轉頭看向胖子。
胖子立刻無縫銜接上。
「我們應該救他於水火！」
「對！」唐仁一揮手，差點打到無邪的鼻子，「救他們於水火！這是我們唐人街神探不可推卸的神聖職責！」
無邪往後仰了仰頭，躲過唐仁那一下揮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頭看了看秦風，嘴角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秦風靠在牆上，看著唐仁和胖子一唱一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等兩個人把戲演完了，才從牆上直起身來，拍了拍後腦勺上蹭到的牆灰。
「走吧。」
唐仁一愣，「去哪兒？」
「追。」
秦風已經走到廁所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唐仁一眼。
「你不是要救人於水火嗎？水已經潑出去了，火已經燒起來了，你再不去，五百萬就變成一捧灰了。」
唐仁的臉部肌肉抽了一下，義正言辭的表情和貪財如命的表情在臉上發生了短暫的領土爭奪戰，最終貪財如命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他搓了搓手，笑容從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對對對，追，趕緊追。」
胖子已經走到門口了，無邪跟在他後面。
唐仁最後一個出廁所，走出兩步又突然折回去，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然後小跑著追上前面三個人。
筒子樓的大鐵門被推開一條縫，秦風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一眼。
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著，幾個人正站在車旁邊打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拿腳碾地上的菸頭。
車裡隱約能看到宋義的影子，被兩個壯漢夾在中間，腦袋耷拉著，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放棄了掙扎。
秦風縮回腦袋，把門縫合上，轉身對著唐仁、胖子和無邪。
「人就在對面車裡，還沒走。」
唐仁搓著手掌，躍躍欲試。
「那還等什麼？直接衝過去搶人啊！」
秦風看了他一眼。
「他們有槍。」
唐仁搓手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又恢復了。
「那……那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胖子湊過來，「怎麼從長計議？他們一會兒車開走了怎麼辦？」
秦風沒說話，他又把門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秦風關上門，轉身對著三個人，嘴角浮起一個弧度。
「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