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大的餅
顧宴桉是被潑醒的。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他猛地嗆了一口氣，整個人從昏迷中彈醒過來。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進眼睛裡、鼻子裡、嘴巴里，他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眼前是一間地下室。
燈光慘白，牆壁是灰色的水泥牆，沒有任何裝飾，連窗戶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灰塵的氣味，聞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也是就這地方誰住啊。
他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雙手被反剪在椅背後，用塑料扎帶緊緊地捆著。他掙了一下，扎帶紋絲不動，反而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紅痕。他又掙了幾下下，這回更用力，扎帶的邊緣磨破的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疼。
顧宴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些被磨的有點開裂的傷口，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開口了。
「039。」
「在呢，宿主。」
「你看，我剛養好的手腕，又破了。」
「……我看到了。」
「解雨臣前兩天才給我換的藥。」顧宴桉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他看到肯定又要說了。」
「宿主，您現在被綁架了，您關心的就是這個？」
「不然呢？我還能幹什麼？被捆在這兒，掙又掙不開，跑又跑不掉，我不想這個還能想什麼？」
039沉默了一下：「……您心態真好。」
「不是我心態好，是我現在除了嘴硬還能幹什麼。」
顧宴桉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跟039交流了，因為他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聲。剛才潑他水的那個和其他兩人立刻站直了身體，齊刷刷地看向門口，表情變得恭敬起來。
一個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他的長相不算出眾，但身上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壓迫感——不是凶神惡煞那種，而是一種很從容的、掌控一切的姿態。他走進來的時候，那三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男人走到顧宴桉面前，低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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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顧宴桉沒說話，抬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叫顧宴桉，對吧？」男人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喝茶，「解雨臣把你藏得挺好的，我們找了你挺長時間。」
顧宴桉依然沒說話。
「你別緊張，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男人的語氣很溫和，「我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顧宴桉還是不說話。
男人也不著急，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解雨臣、黑瞎子、吳邪那些人，他們在做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而你身上有一些特殊的東西，你自己可能還不知道。」
顧宴桉在心裡問039：「他在說什麼？」
「不知道，但聽起來像是在畫餅。」
「畫得還挺大。」
「確實。」
男人見顧宴桉始終不說話，以為他在害怕，語氣又放軟了幾分：「你不用怕，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們不會為難你。我們汪家做事一向講『道理』，不像九門那些人，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顧宴桉在心裡說：「他貶低解雨臣他們唉。」
「聽到了。」
「我不高興。」
「那您懟他？」
「不急，我先問你個事兒。」
「您問。」
顧宴桉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們系統界有沒有那種什麼運算系統之類的？就是他那個差不多的？」
039的語氣立刻變得不屑起來：「您說的是汪家的那個所謂『運算系統』？」
「對，就那個，你跟它比，誰厲害？」
「宿主，請您不要把我跟那種東西相提並論。」03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傲氣，「我可是正規系統，有完整的架構和運行邏輯。它那個充其量就是個高級點的計算器，連自我意識都沒有，拿什麼跟我比？」
「那就是你厲害了？」
「不是我吹，它給我提鞋都不配。」
顧宴桉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宿主，有我在，他們那個破系統翻不出什麼浪來。」
「那你能幫我解開這個扎帶嗎？」
「……不能。」
「那你有什麼用？」
039不說話了。
男人還在繼續說著什麼，從他的表情來看，他覺得自己說得很有說服力。他時而微笑，時而嚴肅，時而攤開雙手表示坦誠，時而身體前傾強調重點——一套標準的談判話術，用得行雲流水。
嗯……有點像神經病
顧宴桉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在想別的事情。
他在想解雨臣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是什麼反應。在想黑瞎子會不會自責？可能不會吧。在想李浩明天早上發現自己又沒去上學，會不會發消息來問。
「……所以，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男人終於說完了他的長篇大論，微笑著看著顧宴桉，「你覺得怎麼樣？」
顧宴桉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語氣很禮貌：「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三個站在門口的手下也面面相覷，表情複雜。
男人盯著顧宴桉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真的沒聽清還是在故意耍他。顧宴桉坦然地回視著他，眼神清澈無辜，甚至還微微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個「我真的沒聽到」的姿態。
男人最終笑了一下，但笑容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自然了：「沒關係，我可以再說一遍。」
「不用了。」顧宴桉說，「不管你說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哦？」男人挑了挑眉，「你還沒聽我說完，就知道答案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具體內容。」顧宴桉看著他，「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你就不會偷偷摸摸地跑到解家來綁我了。」
男人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會直接走到解雨臣面前，堂堂正正地跟他談。」顧宴桉繼續說，「你沒有，你趁他不在的時候來綁我，這說明你不敢正面跟他打交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一個連正面交鋒都不敢的人，說的話能有多少可信度？」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男人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宴桉。
「小朋友，嘴硬是好事，但有時候嘴硬會讓自己吃苦頭。」
顧宴桉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淡淡的：「哦，那你打算讓我吃什麼苦頭？打我一頓？還是餓我幾天？」
男人沒有回答。
顧宴桉替他說了：「你不敢，因為你還不確定我到底有什麼用。在你弄清楚我之前，你不會動我。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廢話。」
男人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鐵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了。
那三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退了出去，只留下顧宴桉一個人坐在那把鐵椅上，渾身濕漉漉的，手腕上還在滲血。
他在心裡對039說：「我帥不帥？」
039沉默了兩秒：「帥是帥，但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您把他得罪了，他萬一真不給飯吃怎麼辦？」
顧宴桉想了想：「……那確實是個問題。」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他猛地嗆了一口氣，整個人從昏迷中彈醒過來。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進眼睛裡、鼻子裡、嘴巴里，他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眼前是一間地下室。
燈光慘白，牆壁是灰色的水泥牆，沒有任何裝飾，連窗戶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灰塵的氣味，聞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也是就這地方誰住啊。
他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雙手被反剪在椅背後，用塑料扎帶緊緊地捆著。他掙了一下，扎帶紋絲不動，反而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紅痕。他又掙了幾下下，這回更用力，扎帶的邊緣磨破的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疼。
顧宴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些被磨的有點開裂的傷口，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開口了。
「039。」
「在呢，宿主。」
「你看，我剛養好的手腕，又破了。」
「……我看到了。」
「解雨臣前兩天才給我換的藥。」顧宴桉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他看到肯定又要說了。」
「宿主，您現在被綁架了，您關心的就是這個？」
「不然呢？我還能幹什麼？被捆在這兒，掙又掙不開，跑又跑不掉，我不想這個還能想什麼？」
039沉默了一下：「……您心態真好。」
「不是我心態好，是我現在除了嘴硬還能幹什麼。」
顧宴桉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跟039交流了，因為他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聲。剛才潑他水的那個和其他兩人立刻站直了身體，齊刷刷地看向門口，表情變得恭敬起來。
一個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他的長相不算出眾，但身上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壓迫感——不是凶神惡煞那種，而是一種很從容的、掌控一切的姿態。他走進來的時候，那三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男人走到顧宴桉面前，低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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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顧宴桉沒說話，抬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叫顧宴桉，對吧？」男人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喝茶，「解雨臣把你藏得挺好的，我們找了你挺長時間。」
顧宴桉依然沒說話。
「你別緊張，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男人的語氣很溫和，「我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顧宴桉還是不說話。
男人也不著急，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解雨臣、黑瞎子、吳邪那些人，他們在做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而你身上有一些特殊的東西，你自己可能還不知道。」
顧宴桉在心裡問039：「他在說什麼？」
「不知道，但聽起來像是在畫餅。」
「畫得還挺大。」
「確實。」
男人見顧宴桉始終不說話，以為他在害怕，語氣又放軟了幾分：「你不用怕，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們不會為難你。我們汪家做事一向講『道理』，不像九門那些人，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顧宴桉在心裡說：「他貶低解雨臣他們唉。」
「聽到了。」
「我不高興。」
「那您懟他？」
「不急，我先問你個事兒。」
「您問。」
顧宴桉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們系統界有沒有那種什麼運算系統之類的？就是他那個差不多的？」
039的語氣立刻變得不屑起來：「您說的是汪家的那個所謂『運算系統』？」
「對，就那個，你跟它比，誰厲害？」
「宿主，請您不要把我跟那種東西相提並論。」03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傲氣，「我可是正規系統，有完整的架構和運行邏輯。它那個充其量就是個高級點的計算器，連自我意識都沒有，拿什麼跟我比？」
「那就是你厲害了？」
「不是我吹，它給我提鞋都不配。」
顧宴桉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宿主，有我在，他們那個破系統翻不出什麼浪來。」
「那你能幫我解開這個扎帶嗎？」
「……不能。」
「那你有什麼用？」
039不說話了。
男人還在繼續說著什麼，從他的表情來看，他覺得自己說得很有說服力。他時而微笑，時而嚴肅，時而攤開雙手表示坦誠，時而身體前傾強調重點——一套標準的談判話術，用得行雲流水。
嗯……有點像神經病
顧宴桉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腦子裡在想別的事情。
他在想解雨臣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是什麼反應。在想黑瞎子會不會自責？可能不會吧。在想李浩明天早上發現自己又沒去上學，會不會發消息來問。
「……所以，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男人終於說完了他的長篇大論，微笑著看著顧宴桉，「你覺得怎麼樣？」
顧宴桉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語氣很禮貌：「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三個站在門口的手下也面面相覷，表情複雜。
男人盯著顧宴桉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真的沒聽清還是在故意耍他。顧宴桉坦然地回視著他，眼神清澈無辜，甚至還微微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個「我真的沒聽到」的姿態。
男人最終笑了一下，但笑容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自然了：「沒關係，我可以再說一遍。」
「不用了。」顧宴桉說，「不管你說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哦？」男人挑了挑眉，「你還沒聽我說完，就知道答案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具體內容。」顧宴桉看著他，「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你就不會偷偷摸摸地跑到解家來綁我了。」
男人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會直接走到解雨臣面前，堂堂正正地跟他談。」顧宴桉繼續說，「你沒有，你趁他不在的時候來綁我，這說明你不敢正面跟他打交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一個連正面交鋒都不敢的人，說的話能有多少可信度？」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男人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宴桉。
「小朋友，嘴硬是好事，但有時候嘴硬會讓自己吃苦頭。」
顧宴桉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淡淡的：「哦，那你打算讓我吃什麼苦頭？打我一頓？還是餓我幾天？」
男人沒有回答。
顧宴桉替他說了：「你不敢，因為你還不確定我到底有什麼用。在你弄清楚我之前，你不會動我。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廢話。」
男人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鐵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了。
那三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退了出去，只留下顧宴桉一個人坐在那把鐵椅上，渾身濕漉漉的，手腕上還在滲血。
他在心裡對039說：「我帥不帥？」
039沉默了兩秒：「帥是帥，但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您把他得罪了，他萬一真不給飯吃怎麼辦？」
顧宴桉想了想：「……那確實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