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先別慌
車子停在一個廢棄的倉庫門口。
車門被拉開的時候，顧宴桉看到了七八個人。不是解家的人，至少不是他見過的那些。一個個面色不善，站在門口堵著路，領頭那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正剔著牙看他。
「這就是解家那小孩？」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長得挺秀氣啊。」
那個自稱解叔的人站在旁邊，臉上的和氣已經不見了，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人帶來了，錢呢？」
顧宴桉站在車門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他被騙了。這個人是假的，根本不是解雨臣的叔叔。他現在被帶到不知道什麼地方，面前七八個人，跑是跑不掉的。他手心開始冒汗，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宿主，別慌。」
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出奇地平靜。
「馬上就該他們慌了。」
顧宴桉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倉庫外面的巷子裡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止一輛。輪胎碾過碎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
光頭臉色一變，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跑到倉庫門口探頭一看，臉色比光頭變得還快：「解家的人來了！很多人！」
光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下，狠狠瞪了那個假叔叔一眼：「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假叔叔也慌了：「我查過了，今天解雨臣在盤口，黑瞎子也在盤口，不可能——」
話音未落，倉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黑瞎子站在門口。
他戴著墨鏡。一如既往地戴著墨鏡。但即便隔著那層黑色的鏡片，倉庫里的人也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掃過來的時候，空氣都凝住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袖子擼到了小臂，手上沾著沒擦乾淨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倉庫里的人，最後落在顧宴桉身上，停了一秒，確認他沒事，然後移開了。
「誰動的手？」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倉庫里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回答。
光頭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誤會，這都是誤會——」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急不緩的，帶著一股子從容。
「誤會？」
解雨臣從黑瞎子身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一件粉色的襯衫。大衣敞著，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他看起來不像是來處理事的，倒像是剛從某個飯局上出來，順道路過這裡。
但倉庫里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解雨臣走到倉庫中央，看了一眼顧宴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收回視線，看向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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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綁我的人，跟我說是誤會？」
光頭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解爺，我真不知道這是您的人，是老三跟我說的，說這小孩是——」
「老三？」解雨臣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假叔叔。假叔叔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解、解爺，我——」
解雨臣沒有聽他解釋。他轉過頭，看著顧宴桉，語氣平淡：「過來。」
顧宴桉站在原地沒動。
他應該過去的，他知道自己應該過去。解雨臣和黑瞎子來了，他安全了，他應該走到他們身邊去。但他沒有動，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上周在書房看到的那些文件，那些白紙黑字的調查報告。那句「建議保持觀察」。
他還在生氣呢。
小九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海里響起來：「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還在生氣？」
顧宴桉：「……」
「您現在這個情況，站在原地不動，會讓場面變得很尷尬。」
「我知道。」
「解雨臣在看著您，黑瞎子也在看著您。那個光頭也在看著您，所有人都在看著您唉。」
「你能不能別說了。」
顧宴桉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解雨臣走了過去。
他走到解雨臣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解雨臣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拍掉什麼灰塵。
「上車等我。」
顧宴桉沒說話，轉身往外走。經過黑瞎子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黑瞎子的墨鏡。墨鏡反著光，映出他自己的臉。
「……你來得挺快。」
黑瞎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再不來，某人回去該跟我鬧脾氣了。」
顧宴桉沒接話，快步走出了倉庫。
外面停了好幾輛車，其中一輛是解雨臣的。他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剛才不覺得，現在安全了，後勁才湧上來。
他攥緊拳頭，把手壓在腿上，不讓它抖。
過了一會兒，倉庫里傳來幾聲悶響，然後是有人求饒的聲音，然後是更多的悶響。顧宴桉沒有回頭看。他坐在車裡，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等著這一切結束。
車門被拉開的時候，顧宴桉看到了七八個人。不是解家的人，至少不是他見過的那些。一個個面色不善，站在門口堵著路，領頭那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正剔著牙看他。
「這就是解家那小孩？」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長得挺秀氣啊。」
那個自稱解叔的人站在旁邊，臉上的和氣已經不見了，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人帶來了，錢呢？」
顧宴桉站在車門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他被騙了。這個人是假的，根本不是解雨臣的叔叔。他現在被帶到不知道什麼地方，面前七八個人，跑是跑不掉的。他手心開始冒汗，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宿主，別慌。」
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出奇地平靜。
「馬上就該他們慌了。」
顧宴桉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倉庫外面的巷子裡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止一輛。輪胎碾過碎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
光頭臉色一變，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跑到倉庫門口探頭一看，臉色比光頭變得還快：「解家的人來了！很多人！」
光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下，狠狠瞪了那個假叔叔一眼：「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假叔叔也慌了：「我查過了，今天解雨臣在盤口，黑瞎子也在盤口，不可能——」
話音未落，倉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黑瞎子站在門口。
他戴著墨鏡。一如既往地戴著墨鏡。但即便隔著那層黑色的鏡片，倉庫里的人也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掃過來的時候，空氣都凝住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袖子擼到了小臂，手上沾著沒擦乾淨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倉庫里的人，最後落在顧宴桉身上，停了一秒，確認他沒事，然後移開了。
「誰動的手？」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倉庫里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回答。
光頭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誤會，這都是誤會——」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急不緩的，帶著一股子從容。
「誤會？」
解雨臣從黑瞎子身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一件粉色的襯衫。大衣敞著，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他看起來不像是來處理事的，倒像是剛從某個飯局上出來，順道路過這裡。
但倉庫里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解雨臣走到倉庫中央，看了一眼顧宴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收回視線，看向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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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解爺，我真不知道這是您的人，是老三跟我說的，說這小孩是——」
「老三？」解雨臣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假叔叔。假叔叔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解、解爺，我——」
解雨臣沒有聽他解釋。他轉過頭，看著顧宴桉，語氣平淡：「過來。」
顧宴桉站在原地沒動。
他應該過去的，他知道自己應該過去。解雨臣和黑瞎子來了，他安全了，他應該走到他們身邊去。但他沒有動，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上周在書房看到的那些文件，那些白紙黑字的調查報告。那句「建議保持觀察」。
他還在生氣呢。
小九的聲音適時地在他腦海里響起來：「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還在生氣？」
顧宴桉：「……」
「您現在這個情況，站在原地不動，會讓場面變得很尷尬。」
「我知道。」
「解雨臣在看著您，黑瞎子也在看著您。那個光頭也在看著您，所有人都在看著您唉。」
「你能不能別說了。」
顧宴桉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解雨臣走了過去。
他走到解雨臣面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解雨臣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拍掉什麼灰塵。
「上車等我。」
顧宴桉沒說話，轉身往外走。經過黑瞎子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黑瞎子的墨鏡。墨鏡反著光，映出他自己的臉。
「……你來得挺快。」
黑瞎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再不來，某人回去該跟我鬧脾氣了。」
顧宴桉沒接話，快步走出了倉庫。
外面停了好幾輛車，其中一輛是解雨臣的。他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剛才不覺得，現在安全了，後勁才湧上來。
他攥緊拳頭，把手壓在腿上，不讓它抖。
過了一會兒，倉庫里傳來幾聲悶響，然後是有人求饒的聲音，然後是更多的悶響。顧宴桉沒有回頭看。他坐在車裡，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等著這一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