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顧宴桉決定回學校住宿了。
中午他把東西搬回了宿舍，跟解雨臣說了一聲。解雨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說了一句「行，缺什麼跟我說」，沒有多問。顧宴桉掛了電話，把行李箱推進床底，鋪好床單，整理好書桌。前後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他的宿舍在四樓，四人間，上床下桌。他搬進去的時候，宿舍里已經有兩個人了。一個是他的前桌，許祁斫，另一個是他同桌，李浩。
許祁斫這個人，顧宴桉對他的印象很簡單：學習很好，非常安靜。開學到現在，顧宴桉沒聽他主動跟誰聊過天。別人問他問題他會答，答完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不多說一個字。他戴一副細框眼鏡，長相斯文，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存在感不強，但每次考試成績出來，他的名字一定在最上面那幾行。
李浩則是另一個極端，話多，坐不住，上課喜歡轉筆，轉著轉著筆就飛了，也是許祁斫的髮小。據李浩自己說，他跟許祁斫從小一塊兒長大，兩家住同一個小區，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全在一塊兒，他媽跟許祁斫他媽是閨蜜，倆人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
「所以我倆這輩子是綁定了。」李浩原話。
此刻，李浩正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練習冊，表情像是在看天書。
「許祁斫，我真的不會。」李浩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這道題我看了十五分鐘了，連它想問什麼都看不懂。」
許祁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頭都沒抬：「題目第一行就寫了，求加速度。」
「我知道它求加速度，但我不知道怎麼求啊！」
「用公式。」
「哪個公式？」
「勻加速直線運動的公式。」
「勻加速直線運動有幾個公式來著？」
許祁斫終於抬起頭，看了李浩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但李浩硬是從裡面讀出了「你是認真的嗎」這句話。
「三個。」許祁斫說，「學完才幾天。」
「我知道學過，但我忘了嘛……」
許祁斫沉默了兩秒，放下手裡的書，拿過李浩的練習冊，掃了一眼題目，然後在草稿紙上寫了三行公式，推過去。
「套這個。」
李浩如獲至寶，捧著那張草稿紙看了半天，然後發出了一聲靈魂拷問：「……這個v0是啥來著？」
許祁斫沒有回答，他默默地轉回去，繼續看自己的書。
顧宴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程目睹了這一幕。他本來在整理書包，看到這裡，忍不住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懂你」的微妙表情。
許祁斫大概也感受到了來自李浩的絕望。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語數英是必考的，物化生是你選的科。第二次分班不會考九科，只考這六科。」
李浩愣了一下：「……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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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用把精力浪費在你沒選的科目上。」許祁斫頓了頓，「但你選了物化生，這三科你不能拖後腿。」
李浩撓了撓頭：「我知道，但我就是學不會啊。」
「你不是學不會，你是不想學。」
李浩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找出反駁的話。
顧宴桉在旁邊聽著，心想這人說話真夠直接的。
許祁斫沒再繼續說，低頭繼續看書。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的風聲。
第二天課間，顧宴桉正在做數學題，許祁斫忽然走到他桌邊。
「顧宴桉。」
顧宴桉抬起頭，看到許祁斫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張課程表。
「你數學多少分？」
「……上次月考五十二，周測一百一十二。」
許祁斫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你數學不穩定，但上限不低。李浩的問題在於他壓根不學。咱倆分工——上午課間你教他數學，下午課間我教他物理。」
顧宴桉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我教數學？」
「因為你數學最近進步最快，而且你講的題他聽得懂。」許祁斫頓了一下，「陳老師說的。」
顧宴桉沉默了兩秒：「……陳老師連這個都跟你說？」
「……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許祁斫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看著他，等他答覆。顧宴桉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損失，點了點頭：「行。」
於是從當天開始，顧宴桉和許祁斫達成了一個不成文的協議。
上午課間，顧宴桉負責給李浩講數學。李浩的基礎確實差，但好在人不笨，講兩三遍就能聽懂，聽懂之後就能做對。顧宴桉發現自己講題的時候思路反而更清晰了——有些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的知識點，給李浩講一遍之後，自己也想明白了。
下午課間，許祁斫負責給李浩講物理。許祁斫講題的方式和顧宴桉完全不同。顧宴桉喜歡一步一步推，推完了還要問一句「懂了嗎」；許祁斫講題極其簡潔，公式一列，關鍵步驟一指，然後看著李浩，等他自己算完。李浩一開始很不適應，後來居然也被帶出來了，做題的速度快了不少。
三天之後，李浩趴在桌上，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在聯合輔導我？」
「你現在才發現？」顧宴桉頭也不抬。
「你現在才發現。」許祁斫同步率百分之百。
李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沉默了片刻：「……你們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默契了？」
顧宴桉和許祁斫同時停了一下，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還說沒有！」
中午他把東西搬回了宿舍，跟解雨臣說了一聲。解雨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說了一句「行，缺什麼跟我說」，沒有多問。顧宴桉掛了電話，把行李箱推進床底，鋪好床單，整理好書桌。前後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他的宿舍在四樓，四人間，上床下桌。他搬進去的時候，宿舍里已經有兩個人了。一個是他的前桌，許祁斫，另一個是他同桌，李浩。
許祁斫這個人，顧宴桉對他的印象很簡單：學習很好，非常安靜。開學到現在，顧宴桉沒聽他主動跟誰聊過天。別人問他問題他會答，答完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不多說一個字。他戴一副細框眼鏡，長相斯文，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存在感不強，但每次考試成績出來，他的名字一定在最上面那幾行。
李浩則是另一個極端，話多，坐不住，上課喜歡轉筆，轉著轉著筆就飛了，也是許祁斫的髮小。據李浩自己說，他跟許祁斫從小一塊兒長大，兩家住同一個小區，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全在一塊兒，他媽跟許祁斫他媽是閨蜜，倆人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
「所以我倆這輩子是綁定了。」李浩原話。
此刻，李浩正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練習冊，表情像是在看天書。
「許祁斫，我真的不會。」李浩把筆一扔，往椅背上一靠，「這道題我看了十五分鐘了，連它想問什麼都看不懂。」
許祁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頭都沒抬：「題目第一行就寫了，求加速度。」
「我知道它求加速度，但我不知道怎麼求啊！」
「用公式。」
「哪個公式？」
「勻加速直線運動的公式。」
「勻加速直線運動有幾個公式來著？」
許祁斫終於抬起頭，看了李浩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但李浩硬是從裡面讀出了「你是認真的嗎」這句話。
「三個。」許祁斫說，「學完才幾天。」
「我知道學過，但我忘了嘛……」
許祁斫沉默了兩秒，放下手裡的書，拿過李浩的練習冊，掃了一眼題目，然後在草稿紙上寫了三行公式，推過去。
「套這個。」
李浩如獲至寶，捧著那張草稿紙看了半天，然後發出了一聲靈魂拷問：「……這個v0是啥來著？」
許祁斫沒有回答，他默默地轉回去，繼續看自己的書。
顧宴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程目睹了這一幕。他本來在整理書包，看到這裡，忍不住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懂你」的微妙表情。
許祁斫大概也感受到了來自李浩的絕望。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語數英是必考的，物化生是你選的科。第二次分班不會考九科，只考這六科。」
李浩愣了一下：「……所以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你不用把精力浪費在你沒選的科目上。」許祁斫頓了頓，「但你選了物化生，這三科你不能拖後腿。」
李浩撓了撓頭：「我知道，但我就是學不會啊。」
「你不是學不會，你是不想學。」
李浩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找出反駁的話。
顧宴桉在旁邊聽著，心想這人說話真夠直接的。
許祁斫沒再繼續說，低頭繼續看書。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的風聲。
第二天課間，顧宴桉正在做數學題，許祁斫忽然走到他桌邊。
「顧宴桉。」
顧宴桉抬起頭，看到許祁斫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張課程表。
「你數學多少分？」
「……上次月考五十二，周測一百一十二。」
許祁斫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你數學不穩定，但上限不低。李浩的問題在於他壓根不學。咱倆分工——上午課間你教他數學，下午課間我教他物理。」
顧宴桉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我教數學？」
「因為你數學最近進步最快，而且你講的題他聽得懂。」許祁斫頓了一下，「陳老師說的。」
顧宴桉沉默了兩秒：「……陳老師連這個都跟你說？」
「……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許祁斫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看著他，等他答覆。顧宴桉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損失，點了點頭：「行。」
於是從當天開始，顧宴桉和許祁斫達成了一個不成文的協議。
上午課間，顧宴桉負責給李浩講數學。李浩的基礎確實差，但好在人不笨，講兩三遍就能聽懂，聽懂之後就能做對。顧宴桉發現自己講題的時候思路反而更清晰了——有些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的知識點，給李浩講一遍之後，自己也想明白了。
下午課間，許祁斫負責給李浩講物理。許祁斫講題的方式和顧宴桉完全不同。顧宴桉喜歡一步一步推，推完了還要問一句「懂了嗎」；許祁斫講題極其簡潔，公式一列，關鍵步驟一指，然後看著李浩，等他自己算完。李浩一開始很不適應，後來居然也被帶出來了，做題的速度快了不少。
三天之後，李浩趴在桌上，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在聯合輔導我？」
「你現在才發現？」顧宴桉頭也不抬。
「你現在才發現。」許祁斫同步率百分之百。
李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沉默了片刻：「……你們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默契了？」
顧宴桉和許祁斫同時停了一下，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還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