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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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正常人在經歷爆炸後,第一件事肯定不是洗澡。

  不管是內傷還是外傷,遭上一次,怕是命都要搭進去一半。

  但沈淮不是正常人,甚至說,他的經歷放到狗血虐文里都是赫赫有名的戰績。

  就是那種什麼……我跳過樓你跳過嗎?我被車撞過你撞過嗎?我被爆炸創飛你創過嗎——跑題了!

  總之,創過,還不止一次。

  這麼想,他洗個澡有什麼好怕的?洗澡能比爆炸可怕?!

  沈淮坐在小板凳上,表情凝重。

  他腦海里的一萬隻狂奔的羊駝已經帶著他亂碼的思路跑了幾大圈了。

  「撕拉。」

  鋒利的剪刀順著領口側開,往下,將黏在身上的衣服剪開。

  剪刀貼在肌膚上的觸感很詭異,沈淮死死拽著自己的衣角,克制自己的攻擊欲望。

  或許不止有攻擊欲望,更有社死的絕望。

  他小聲道:「我可以自己脫。」

  「不行。」那人語氣溫和,「要是扯到傷口就不好了……我知道你不疼,就是因為不疼,所以你也沒辦法完全處理吧?」

  沈淮沉默片刻,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表現得很明顯。」

  聲源逐漸靠近,似乎湊到了他跟前,沈淮的左手被掐住,布料一點一點從他手中被抽走。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結果一個走神,另一隻手中抓的布料也「咻」得一下消失了。

  沈·兩手空空·淮:「……」

  衣服徹底離他遠去了。

  剪刀咔嚓咔嚓兩聲很清脆,然後往下挪了挪,貼到了他的大腿側面,極其惡趣味地比劃了一下。

  沈淮:「?!」

  那剪刀又挪開了:「算了,褲子晚些再處理,我先把你的傷口洗一下。」

  沈淮抿抿嘴,緊繃的肌肉悄悄放鬆了一些。

  沒有衣服的遮掩,青年身上每一塊肌肉變化都很明顯。他瘦削得有些過分,身上除了傷便是青紫,淤痕疊著舊疤,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撲騰。

  隨著他胸膛起伏,傷口緩緩往外滲著血,但不多,更多的燒傷在短短時間內就結了痂,只留下粗糙的痕跡。

  正是有著如此離譜的恢復能力,沈淮才會為潔癖妥協,選擇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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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

  沈淮驀地察覺,這個神秘人,似乎也沒質疑過他現在能不能洗澡,甚至非常自然去準備了熱水……

  「你到底是誰?」他又一次問,聲音緊繃,「我認識你嗎?」

  「你……你是不是——!」腦海中的思緒亂飛,沈淮想了很多,他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想說,你是不是我?

  他之前在長沙就有回到過去的操作,未來的自己回到未嘗沒有可能。

  但這話他不能直說,世界意識盯得很緊。

  他還猜測,或許穿越到這個盜筆世界的不止有他呢?或許是他那個世界認識的人過來救他了呢?

  「……沈……咳咳咳!」他擠出一個字,險些激動地把嗓子給劈了。

  扶住他肩膀的手收緊,似乎是被他激動的情緒給嚇到了。

  沈淮顧不上這些,他死死抓住人家胳膊,頭一次後悔自己沒給自己設暗號——正常人好像也沒這種需求!

  他正絞盡腦汁怎麼打暗號,突然就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我回來了我回來啦!】系統興沖沖地道,【淮,我還是能摳出邊角料的!我把你身上的傷都縫了縫,你現在應該有力氣動了吧!】

  可太有力氣了!

  沈淮急急急:【快幫我看看,面前這人是誰?我認識嗎?是不是我自己!】

  系統沉默了一下,道:【淮,你還清醒嗎?】

  沈淮:【我很清醒啊,只是有點瞎。】

  系統道:【怎麼可能是你自己?如果是你,那我怎麼辦?】

  沈淮一怔,對哦,系統怎麼辦?

  哪怕能玩弄時間循環,他也不應該會跟自己見面才對,那系統早該炸窩了。

  他換了個思路:【那這個人我認識嗎?】

  【沒印象。】系統道,【唔,一個路過的好心人?看上去好像對你沒有威脅。】

  沈淮道:【他長什麼樣?】

  系統:【不太好描述,是男的,很年輕,頭髮是黑的,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怪好看的……】

  沈淮聽著頭疼:【夠了!】

  讓矽基生物來具體描述人類長相還是有點難度。

  他一時間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該更緊張些。

  但總歸……不是自己的話,是誰都無所謂了。

  沈淮鬆開攥得死緊的手,低聲道:「抱歉,我有點激動。」

  「你想說什麼?」神秘人湊到他跟前,連呼吸都很清晰,「你覺得我是誰?」

  「不……我想錯了。」沈淮被他低啞的聲線搔了一下耳朵,有些不自在,「你對我的態度很親近,我看不見,以為你是我的誰。」

  「沒事,我說過,你可以猜。」神秘人用毛巾仔細擦過他身上的每一處,「只不過我不會告訴你猜得對不對。」

  沈淮抿著唇道:「你承認你確實認識我。」

  「很多人都認識你。」神秘人笑了起來,「只是你不在乎很多人,所有人在你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

  這話說得沈淮有點心虛,不置可否,上次春申突然冒出來,他就沒認出來。

  他小聲跟系統逼逼:【你確定他很年輕?】

  系統也小聲道:【這個世界老妖怪很多,長得年輕不代表真年輕啊,指不定又是哪個被你釣住的魚。】

  沈淮又想道歉,他感覺自己有點無辜,但又覺得除了說道歉好像也沒什麼能說的。

  這招他用了很多次,效果很好,主打一個虛心認錯死不悔改。

  「抱——」

  「歉」的音還沒發完,沈淮破天荒被人預判,打斷了施法。

  那人力道輕柔,戳了戳他的臉頰,道:「說點別的。」

  沈淮表面平靜:「……啊。」

  心底綠色青蛙大叫:就這麼自覺戳的他臉??小哥都沒幹過!

  「這沒什麼好抱歉的,我很喜歡你這個態度,並且希望你再接再厲~」那人語氣含笑,像是在鼓勵小朋友,「不要在乎任何人,朝你所追求的目標前進就行了。」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出現了,沈淮皺起眉:「你很了解我?」

  話音落下,一塊柔軟的毛巾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水汽氤氳,很快打濕了他的睫毛。

  有些癢。

  沈淮向後躲開,但後腦勺又撞到對方的胸膛上。

  「咚」的一下。

  挺硬的。

  那人猛地抽氣了一聲。

  「……」

  沈淮還真不確定自己腦瓜子的力道對普通人來說是如何。

  他僵住了。

  少頃,頭頂響起了那溫柔又低啞的聲音:「並不算了解,只是想趁虛而入,堅定一下你的選擇。」

  「以及,以後都不要跟我說抱歉。」

  這下哪怕什麼都看不見,沈淮也能勾勒出目前的畫面了——

  他像是被人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完完全全、不容抗拒地籠罩了起來。

  這是他在沈鶴釗這個身份里,鮮少會出現,不,甚至連想像都想像不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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