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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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時間線,格爾木療養院。

  沈淮大搖大擺地在走廊上逛,一路上跟著他來的守衛落後他半步,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見識到沈某人打了他家上司一個大逼斗、而後者只是捂著臉沒有動怒的那幕後,守衛就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這位看著不著調的沈教授才是真正的大boss,比如他再多管兩句話被告一狀、死得肯定是他……

  於是乎,見沈淮掀開了隔壁房間的鎖頭,他也只是欲言又止了一下,道:「……我在外面看著,請您別耽擱太久,讓屬下難做。」

  沈淮沒想到這人竟如此上道,他用一種很驚奇的語氣道:「那麻煩你了?」

  「不敢。」

  沈淮打開門,溜進張起靈的房間,後者坐在書桌前,聽到聲音很平靜地側過頭,似乎並不意外,「你來了。」

  但沈淮看到了他手中翻在空白頁的書。

  「我來了。」沈淮眉頭一挑,「你在陶冶情操?」

  沉默。

  張起靈把書往桌上倒扣,拽著他走到房間角落,問道:「他們把你帶去了哪裡?」

  「見到了一個舊識。」沈淮開門見山地說,「你對組織的實驗了解有多少?」

  張起靈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驀地掐住了沈淮的手腕。

  沈淮猝不及防地被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張起靈的動作條件反射輕了八個度——換吳邪看到怕是要強烈抗議區別對待了。

  【他這是做什麼,給你診脈?】系統好奇地探頭,【屍蟞王已經給我弄死了,他應該看不出來什麼吧?】

  沈淮任由他動作:【哎,他到底是什麼失憶的?咋一個轉頭不見連中醫都記起來了?】

  想張起靈失憶來失憶去還能學那麼多東西,他捧著醫書偷看練習真的很遜誒!

  張起靈確實沒診出什麼東西,他只覺得沈淮的脈象很弱,氣機不暢,一看就是思慮過多,但瞧這人面相,卻依舊笑吟吟的,看不出半點陰霾。

  他心底才暗鬆一口氣,就聽沈淮冷不丁地道:「那個藥對我無效,我懷疑我那舊識能那麼快知道我在這,也是因為這個。」

  張起靈鬆開手,表情冷了一些:「你看起來並不緊張。」

  「因為他不在我們的對立面,反倒是個幫手。」

  沈淮將系統搓的小藥丸都掏了出來,塞到張起靈手裡。

  他的語速快了幾分:「在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就大概弄明白了他們的手段……」

  「只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直白,這個藥丸,你說服其他人吃下去,別驚動組織。」

  張起靈垂下眸,低頭嗅了一下藥丸,道:「所以你身上的傷是因為這個?你早就打算好了?」

  張起靈注意到面前的青年表情愣了一瞬,心道看來是猜對了。

  他淡淡道:「你為他們打算這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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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

  沈淮是真懵了,他受傷為了什麼來著?

  為了忽悠幾十年後的吳邪同學,為了跟齊羽演一出但不知道為什麼差點沒了清白的劇本……

  怎麼也不是為了搓解藥吧!

  雖然解藥里是真的有他的血,但那純粹是系統友情提供,根本用不著他自己受傷。

  這搞得他好像很善良的樣子。

  沈淮嘆了口氣:「其實不是……算了,他們就一群孩子,沒犯什麼大錯,不至於全死這。」

  他解釋不清。

  張起靈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道:「你跟他果真很像。」

  沈淮一驚:「你想起來了?」

  「一點。」張起靈道,「我第一次見你清醒那麼久。」

  沈淮推了推眼鏡:「這不是好事。」

  「也不能說是壞事。」張起靈認真說。

  鵝子還是太好了,這端水端得可真平。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沈淮鼓了鼓臉頰,「……說回正事,我跟沈鶴釗的血對那些邪祟有很強的殺傷力,這藥丸說是解藥也沒問題,決定權給你,你決定要不要給他們。」

  張起靈眯了眯眼:「那你呢?你既然會被發現,說明他們有關於你們的資料……之前還有人來過這,是他?」

  沈淮:「……」

  哎!

  系統幽幽道:【來了來了,梅開二度。】

  它掐著嗓子道:【小哥我求你了,不要說出去~】

  沈淮已經很佛系了:【沒事,早有預料。】

  他能怎麼辦!

  如果說這些藥丸靠他或者靠齊羽塞給其他人,那他還得在這療養院耽擱許久。

  而且以小哥的敏銳度,他不可能看不出來有問題。

  沈淮總不能寄希望於齊羽那個憨憨化身影帝吧?

  系統道:【你這算不算自己坑自己?畢竟沈鶴釗那時候瞞得可死了。】

  【不算。】沈淮堅定地道,【相信天道,祂肯定會讓張起靈忘得乾乾淨淨!】

  沈鶴釗都快成天道的眼中釘了,天道怎麼可能讓小哥想起更利好前者的事情。

  張起靈怕是出了這個門,就會把這些事情被動忘掉。

  悶油瓶好,悶油瓶妙,跟悶油瓶對劇本順利還不會翻車!

  系統道:【那這也解釋不了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沈淮道:【怎麼說明不了?沈鶴釗會瞞著別人,又不會瞞著沈淮——】

  【他合該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

  更何況……沈鶴釗的身份不好說的話,用沈淮的身份,就很好表達了。

  兩人站在床頭距離牆面僅有一個床頭櫃寬的縫隙里。

  沈淮背後便是裝著風扇的通風口,風扇將陽光切割成幾塊,時不時隨風一轉,讓光線變得愈發混亂不可捉摸。

  沈淮無聲地呼了一口氣:「好像只有這個可能。」

  張起靈剛想說話,便被沈淮壓住了肩膀——這是一個抗拒的、打斷的態度。

  後者垂下眸,嘴唇抿成一條毫無情緒的直線。

  「但你不要從我這裡打探這些事情,我跟他都不想再提。」

  「如果想為他好,就把所有的猜測都吞進肚子裡吧。」

  張起靈眼睛眯起,顯得很銳利:「為什麼?」

  「又不是什麼好事……而且……」

  「這很沒意義。」沈淮輕聲說,「給他太多的愛,只會讓他痛苦。」

  他並不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需要被冠以犧牲或付出之名。那不過是眾多選擇中,損耗最小、結局最接近圓滿的一種路徑而已。

  這遠遠不及小張們對他的情感濃烈。

  「……」

  空氣凝固了片刻,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我不覺得。」

  他很難得地說了很長的一串話,沒給沈淮留下任何插話的縫隙。


  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沉靜的冰川,看不透藏在下方的洶湧。

  「我沒有真正找到他的需求;沒有真正給他提供幫助;沒有讓他覺得告訴我訴求、是一件值得的事情——所以才顯得徒勞。」

  沈淮喉嚨滾動了一下,道:「如果他一直不打算說呢?」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似乎已經看透了沈淮的心緒。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語氣,給出了答案:

  「我們是兄弟。」

  我會等,我會繼續尋找。我會待在你一回頭、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直到你願意說,或者直到我終於能夠理解那些你不曾說出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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