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當地人不喜歡牛了？
第173章 當地人不喜歡牛了？
波魯納雷夫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用耳朵仔細聽牛的蹄聲。
咚、咚、咚。
就是現在！
「銀色戰車！！」
劍光一閃。
波魯納雷夫全憑那越來越近的蹄聲判斷位置。
噗嗤！
瘋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前腿在奔跑中被齊齊斬斷！
巨大的慣性讓它整個身體向前翻滾，像一輛失控的卡車般朝馬車撞來。
轟！
塵土飛揚！
后座劇烈震動，波魯納雷夫整個人被甩出去，但他及時伸出手抓住了座椅。
被甩出去的慣性消失之後，重重的砸在了座椅上，此時波魯納雷夫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見。
塵土漸漸散去。
波魯納雷夫這才睜開眼睛。
它的前腿已經斷了，鮮血染紅了地面，但它還活著，那雙血紅的眼珠依舊瞪著他，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它的那兩根牛角。
距離馬車的邊緣，只有侃侃幾厘米的距離。
波魯納雷夫低頭看了看那兩根幾乎戳到他臉上的牛角，又抬頭看了看那頭牛憤怒的眼神。
「呼————」
他長出一口氣，癱坐在車廂里。
「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轉過頭，看向同樣被甩得七葷八素的恩雅婆婆。
波魯納雷夫沖她咧嘴一笑：「婆婆，看見沒？我為了保護你，差點被牛捅了。」
恩雅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波魯納雷夫嘆了口氣，爬起來開始思考怎麼跟那些當地人解釋。
波魯納雷夫正蹲在那頭斷了前腿的瘋牛旁邊，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麼跟憤怒的當地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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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實我是正當防衛————對，正當防衛————你們這兒的牛突然衝過來要捅我，我總不能站著讓它捅吧————雖然我把它的腿砍斷了————但至少沒砍死對不對————」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掉。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當地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雖然波魯納雷夫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從那些表情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完了完了完了————」他捂住臉，「這下麻煩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他的頭頂包著白色的布匹，身穿棕灰色的長袍，鬍子拉碴，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典型
的本地人打扮。
波魯納雷夫心裡一沉。
「正主來了？這肯定就是那頭牛的主人，來興師問罪了。」
波魯納雷夫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然而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樣。
「先生！」那個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波魯納雷夫的手，臉上滿是關切的表情，「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波魯納雷夫愣住了。
「————哈？」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擔憂：「那頭牛衝過來的時候，您有沒有被撞到？有沒有被牛角劃傷？要不要我帶您去看醫生？」
波魯納雷夫的嘴張開來，有些不可置信。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趴在地上前腿還在流血的瘋牛，又轉回頭看著這個滿臉關切的中年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把他家的牛砍了，他反過來關心我有沒有受傷？」
「那個————」波魯納雷夫艱難地開口，「這頭牛————是你的嗎？」
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頭牛，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點了點頭：「是的，先生，這是我養的牛。」
「那你————」
「先生，實在對不起！」中年男人突然深深鞠了一躬，「讓這頭牛失控衝出來，是我的職責！我本該看好它的，結果讓它跑出來驚嚇到您，這是我的錯！請您務必原諒我！」
波魯納雷夫徹底懵了。
周圍的當地人竊竊私語，但語氣聽起來不是在指責他，反而像是在討論什麼別的事情，不過波魯納雷夫也沒太在意，害怕被指責的他，已經自動把多餘的聲音全部屏蔽了。
十年銀戰大學習，精進的可不只有劍術，還有面對流言蜚語的能力！
「您————您不怪我把它砍傷了？」波魯納雷夫試探著問。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頭牛，嘆了口氣：「牛受傷了可以治，但如果您被它撞傷了，那才是真正的罪過，先生，您是外地人
吧？可能不了解我們這裡的規矩，牛是神聖的，但人的生命更神聖。保護自己而傷害牛，是可以被理解的。」
波魯納雷夫愣愣地點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呼————嚇死我了————」波魯納雷夫小聲嘀咕，雖然男人說的和阿布德爾之前說的不一樣。
但是目前少了一個大麻煩，波魯納雷夫懶得，也沒必要再去追究下去了，他又不是個麻瓜。
中年男人直起身，目光越過波魯納雷夫，看向他身後的馬車，看向馬車上那個被綁著的老太太。
「先生，」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那位是————您的母親嗎？」
波魯納雷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中警鈴大作。
恩雅婆婆依舊被綁在車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她那詭異陰森的氣質。
「不是。」波魯納雷夫簡短地回答，「一個————親戚。」
「親戚？」中年男人皺起眉頭，「她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波魯納雷夫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她很好，只是累了在休息。」
中年男人盯著馬車看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波魯納雷夫看著男人的側臉。
「不對勁，這個男人的態度太奇怪了。」
「先是異常熱情地關心我，然後又對恩雅婆婆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這位先生，」波魯納雷夫後退一步，臉上擠出禮貌的笑容，「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和理解。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該上路了。」
中年男人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哦哦，好的好的，先生您慢走。再次為今天的意外向您道歉，祝您一路平安！」
波魯納雷夫點點頭，轉身跳上馬車，前座的馬夫順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拉起韁繩，但是他的臉上明顯帶著不可思議和恐懼。
波魯納雷夫也看到了馬夫這副表情，但他有些遲疑，側眼看了一眼恩雅婆婆，斟酌再三，還是沒有立馬詢問，馬夫肯定不會多管閒事的，喬瑟夫給的錢足夠塞滿他的嘴巴，讓他一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
「駕！」
馬車緩緩啟動，穿過圍觀的人群，朝街道盡頭駛去。
就在這時，波魯納雷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發色鮮艷的外國朋友！！」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回頭。
那個中年男人還站在原地，一隻手高高舉起，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我叫德魯伊·斯蒂奇！」他扯著嗓子喊，「很希望和你認識，但是目前來看的話，我們日後有緣再會吧！」
波魯納雷夫愣了一下。
「這人————怎麼表現的這麼熱情？」
出於禮貌，波魯納雷夫也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順便回了一句：「我叫波魯納雷夫！」
喊完之後，他放下手，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德魯伊·斯蒂奇————這名字還挺拗口的————」
波魯納雷夫靠在車廂上，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擺脫那個麻煩的地方了，雖然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態度好得有點奇怪，但至少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牛的事情也解決了，當地人也沒有追上來要他賠錢。
「等等，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麼渴？」
波魯納雷夫舔了舔嘴唇，那裡幹得像長滿蟎蟲一直沒有清理直到風乾的舊床單一樣。
「奇怪————」波魯納雷夫拿起旁邊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但那種乾渴的感覺————還是遲遲沒有消失。
就好像喝進去的水，根本沒有被身體吸收一樣。
波魯納雷夫放下水壺，皺起眉頭，他又感覺到了另一件事。
「後背好疼。」
一股從脊椎深處傳來，針扎一樣的刺痛爬上了他的神經，波魯納雷夫試著挺直腰板。
「嘶～」
一陣劇痛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該死————」波魯納雷夫咬著牙，用手撐著座椅，試圖找到一個不那麼疼的姿勢。
但不管他怎麼調整，背就是直不起來。
脊椎像是被人用釘子釘住了一樣，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剛才和那頭牛搏鬥的時候，他雖然摔了一下，但那是摔在車上，有木板墊著，不可能摔得這麼嚴重。
而且那個口渴的感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馬車遠去的方向。
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波魯納雷夫的瞳孔微微收縮。
「該不會是————」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他，連靠近都沒有，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怎麼可能在這種距離下發動攻擊？
一定是剛才摔的。
對，一定是。
波魯納雷夫咬著牙，強行挺直腰板。
他回過頭，看向恩雅婆婆，若無其事地開口：「婆婆，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
恩雅婆婆仿佛沒聽見一樣，沒有給與波魯納雷夫任何回應。
波魯納雷夫無奈的咬牙等了幾秒，最後聳了聳肩，轉回頭去。
「算了，不管了，反正已經離開了，以這個老太婆的態度，估計是什麼都不會說，就算認識也不會告訴我。」
波魯納雷夫沒有察覺到，他的脊椎，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彎曲。
身後，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他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波魯納雷夫————」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美味的東西。
「真是個聽起來就很紳士的名字啊。」
他轉過身，消失在人群中。
恩雅婆婆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那個人————
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馬車行駛到城外，狂風大作，一時間風沙漫天風沙撲面而來，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波魯納雷夫眯起眼，試圖看清前方的路，但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渙散。
「可惡————」
波魯納雷夫低聲咒罵了一句，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湧上喉嚨，他拼命咽了回去，但那股噁心的感覺久久不散。
「不行，現在的狀態，別說拷問恩雅婆婆了，就連保持清醒都成問題。」
波魯納雷夫咬著牙，強迫自己思考，他努力地梳理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阿布德爾說過，這片區域的人對牛有著神秘的信仰，牛是神聖的，不能傷害。如果一個外地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打傷了牛，就算不挨揍，也絕對少不了口舌之爭。」
「但剛才那些人呢？他們的表情————」
波魯納雷夫努力回憶。那些圍觀的當地人，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指責，甚至沒有太多驚訝。他們看著那頭斷了前腿的瘋牛，看著滿地的血，表情竟然————是好奇。
而且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還有那個車夫。
波魯納雷夫瞥了一眼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本地車夫，那傢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縮著脖子，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握著韁繩的手在發抖，嘴唇緊抿，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他在害怕？怕什麼？怕那頭牛？怕當地人？還是————
波魯納雷夫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站在人群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大聲喊出他的名字。
德魯伊·斯蒂奇。
這個名字————根本不認識啊，完全是新認識的名字啊。
就在這時，背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從他的脊椎里捅進去。
波魯納雷夫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
「呃————！」
他死死抓住馬車邊緣，大口喘氣，汗水混著風沙糊在臉上，狼狽至極。
等那陣疼痛過去，他才發現自己的背————又彎了一點，一陣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酸疼，讓他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波魯納雷夫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衣領。
那裡，還藏著一隻小黑精。
「餵————小傢伙。」
小黑精從他衣領里探出腦袋，小眼睛眨了眨：「怎麼了法國人？臉色好差，你是不是要死了？」
波魯納雷夫嘴角抽搐了一下，都這時候了，這小東西還在說風涼話。
波魯納雷夫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用耳朵仔細聽牛的蹄聲。
咚、咚、咚。
就是現在！
「銀色戰車！！」
劍光一閃。
波魯納雷夫全憑那越來越近的蹄聲判斷位置。
噗嗤！
瘋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前腿在奔跑中被齊齊斬斷！
巨大的慣性讓它整個身體向前翻滾，像一輛失控的卡車般朝馬車撞來。
轟！
塵土飛揚！
后座劇烈震動，波魯納雷夫整個人被甩出去，但他及時伸出手抓住了座椅。
被甩出去的慣性消失之後，重重的砸在了座椅上，此時波魯納雷夫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見。
塵土漸漸散去。
波魯納雷夫這才睜開眼睛。
它的前腿已經斷了，鮮血染紅了地面，但它還活著，那雙血紅的眼珠依舊瞪著他，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它的那兩根牛角。
距離馬車的邊緣，只有侃侃幾厘米的距離。
波魯納雷夫低頭看了看那兩根幾乎戳到他臉上的牛角，又抬頭看了看那頭牛憤怒的眼神。
「呼————」
他長出一口氣，癱坐在車廂里。
「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轉過頭，看向同樣被甩得七葷八素的恩雅婆婆。
波魯納雷夫沖她咧嘴一笑：「婆婆，看見沒？我為了保護你，差點被牛捅了。」
恩雅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波魯納雷夫嘆了口氣，爬起來開始思考怎麼跟那些當地人解釋。
波魯納雷夫正蹲在那頭斷了前腿的瘋牛旁邊，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麼跟憤怒的當地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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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實我是正當防衛————對，正當防衛————你們這兒的牛突然衝過來要捅我，我總不能站著讓它捅吧————雖然我把它的腿砍斷了————但至少沒砍死對不對————」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掉。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當地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雖然波魯納雷夫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從那些表情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完了完了完了————」他捂住臉，「這下麻煩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他的頭頂包著白色的布匹，身穿棕灰色的長袍，鬍子拉碴，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典型
的本地人打扮。
波魯納雷夫心裡一沉。
「正主來了？這肯定就是那頭牛的主人，來興師問罪了。」
波魯納雷夫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然而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樣。
「先生！」那個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波魯納雷夫的手，臉上滿是關切的表情，「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波魯納雷夫愣住了。
「————哈？」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擔憂：「那頭牛衝過來的時候，您有沒有被撞到？有沒有被牛角劃傷？要不要我帶您去看醫生？」
波魯納雷夫的嘴張開來，有些不可置信。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趴在地上前腿還在流血的瘋牛，又轉回頭看著這個滿臉關切的中年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把他家的牛砍了，他反過來關心我有沒有受傷？」
「那個————」波魯納雷夫艱難地開口，「這頭牛————是你的嗎？」
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頭牛，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點了點頭：「是的，先生，這是我養的牛。」
「那你————」
「先生，實在對不起！」中年男人突然深深鞠了一躬，「讓這頭牛失控衝出來，是我的職責！我本該看好它的，結果讓它跑出來驚嚇到您，這是我的錯！請您務必原諒我！」
波魯納雷夫徹底懵了。
周圍的當地人竊竊私語，但語氣聽起來不是在指責他，反而像是在討論什麼別的事情，不過波魯納雷夫也沒太在意，害怕被指責的他，已經自動把多餘的聲音全部屏蔽了。
十年銀戰大學習，精進的可不只有劍術，還有面對流言蜚語的能力！
「您————您不怪我把它砍傷了？」波魯納雷夫試探著問。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頭牛，嘆了口氣：「牛受傷了可以治，但如果您被它撞傷了，那才是真正的罪過，先生，您是外地人
吧？可能不了解我們這裡的規矩，牛是神聖的，但人的生命更神聖。保護自己而傷害牛，是可以被理解的。」
波魯納雷夫愣愣地點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呼————嚇死我了————」波魯納雷夫小聲嘀咕，雖然男人說的和阿布德爾之前說的不一樣。
但是目前少了一個大麻煩，波魯納雷夫懶得，也沒必要再去追究下去了，他又不是個麻瓜。
中年男人直起身，目光越過波魯納雷夫，看向他身後的馬車，看向馬車上那個被綁著的老太太。
「先生，」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那位是————您的母親嗎？」
波魯納雷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中警鈴大作。
恩雅婆婆依舊被綁在車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她那詭異陰森的氣質。
「不是。」波魯納雷夫簡短地回答，「一個————親戚。」
「親戚？」中年男人皺起眉頭，「她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波魯納雷夫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她很好，只是累了在休息。」
中年男人盯著馬車看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波魯納雷夫看著男人的側臉。
「不對勁，這個男人的態度太奇怪了。」
「先是異常熱情地關心我，然後又對恩雅婆婆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這位先生，」波魯納雷夫後退一步，臉上擠出禮貌的笑容，「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和理解。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該上路了。」
中年男人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哦哦，好的好的，先生您慢走。再次為今天的意外向您道歉，祝您一路平安！」
波魯納雷夫點點頭，轉身跳上馬車，前座的馬夫順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拉起韁繩，但是他的臉上明顯帶著不可思議和恐懼。
波魯納雷夫也看到了馬夫這副表情，但他有些遲疑，側眼看了一眼恩雅婆婆，斟酌再三，還是沒有立馬詢問，馬夫肯定不會多管閒事的，喬瑟夫給的錢足夠塞滿他的嘴巴，讓他一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
「駕！」
馬車緩緩啟動，穿過圍觀的人群，朝街道盡頭駛去。
就在這時，波魯納雷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發色鮮艷的外國朋友！！」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回頭。
那個中年男人還站在原地，一隻手高高舉起，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我叫德魯伊·斯蒂奇！」他扯著嗓子喊，「很希望和你認識，但是目前來看的話，我們日後有緣再會吧！」
波魯納雷夫愣了一下。
「這人————怎麼表現的這麼熱情？」
出於禮貌，波魯納雷夫也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順便回了一句：「我叫波魯納雷夫！」
喊完之後，他放下手，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德魯伊·斯蒂奇————這名字還挺拗口的————」
波魯納雷夫靠在車廂上，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擺脫那個麻煩的地方了，雖然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態度好得有點奇怪，但至少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牛的事情也解決了，當地人也沒有追上來要他賠錢。
「等等，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麼渴？」
波魯納雷夫舔了舔嘴唇，那裡幹得像長滿蟎蟲一直沒有清理直到風乾的舊床單一樣。
「奇怪————」波魯納雷夫拿起旁邊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但那種乾渴的感覺————還是遲遲沒有消失。
就好像喝進去的水，根本沒有被身體吸收一樣。
波魯納雷夫放下水壺，皺起眉頭，他又感覺到了另一件事。
「後背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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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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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波魯納雷夫咬著牙，用手撐著座椅，試圖找到一個不那麼疼的姿勢。
但不管他怎麼調整，背就是直不起來。
脊椎像是被人用釘子釘住了一樣，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剛才和那頭牛搏鬥的時候，他雖然摔了一下，但那是摔在車上，有木板墊著，不可能摔得這麼嚴重。
而且那個口渴的感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馬車遠去的方向。
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波魯納雷夫的瞳孔微微收縮。
「該不會是————」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他，連靠近都沒有，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怎麼可能在這種距離下發動攻擊？
一定是剛才摔的。
對，一定是。
波魯納雷夫咬著牙，強行挺直腰板。
他回過頭，看向恩雅婆婆，若無其事地開口：「婆婆，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
恩雅婆婆仿佛沒聽見一樣，沒有給與波魯納雷夫任何回應。
波魯納雷夫無奈的咬牙等了幾秒，最後聳了聳肩，轉回頭去。
「算了，不管了，反正已經離開了，以這個老太婆的態度，估計是什麼都不會說，就算認識也不會告訴我。」
波魯納雷夫沒有察覺到，他的脊椎，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彎曲。
身後，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他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波魯納雷夫————」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美味的東西。
「真是個聽起來就很紳士的名字啊。」
他轉過身，消失在人群中。
恩雅婆婆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那個人————
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馬車行駛到城外，狂風大作，一時間風沙漫天風沙撲面而來，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波魯納雷夫眯起眼，試圖看清前方的路，但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渙散。
「可惡————」
波魯納雷夫低聲咒罵了一句，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湧上喉嚨，他拼命咽了回去，但那股噁心的感覺久久不散。
「不行，現在的狀態，別說拷問恩雅婆婆了，就連保持清醒都成問題。」
波魯納雷夫咬著牙，強迫自己思考，他努力地梳理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阿布德爾說過，這片區域的人對牛有著神秘的信仰，牛是神聖的，不能傷害。如果一個外地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打傷了牛，就算不挨揍，也絕對少不了口舌之爭。」
「但剛才那些人呢？他們的表情————」
波魯納雷夫努力回憶。那些圍觀的當地人，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指責，甚至沒有太多驚訝。他們看著那頭斷了前腿的瘋牛，看著滿地的血，表情竟然————是好奇。
而且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還有那個車夫。
波魯納雷夫瞥了一眼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本地車夫，那傢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縮著脖子，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握著韁繩的手在發抖，嘴唇緊抿，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他在害怕？怕什麼？怕那頭牛？怕當地人？還是————
波魯納雷夫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那個叫德魯伊的男人，站在人群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大聲喊出他的名字。
德魯伊·斯蒂奇。
這個名字————根本不認識啊，完全是新認識的名字啊。
就在這時，背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從他的脊椎里捅進去。
波魯納雷夫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
「呃————！」
他死死抓住馬車邊緣，大口喘氣，汗水混著風沙糊在臉上，狼狽至極。
等那陣疼痛過去，他才發現自己的背————又彎了一點，一陣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酸疼，讓他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波魯納雷夫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衣領。
那裡，還藏著一隻小黑精。
「餵————小傢伙。」
小黑精從他衣領里探出腦袋，小眼睛眨了眨：「怎麼了法國人？臉色好差，你是不是要死了？」
波魯納雷夫嘴角抽搐了一下，都這時候了，這小東西還在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