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if線-天定良緣（36）
霍驚瀾身為霍家少主時，京中的宴席鮮少參加，可如今他化名「裴寂」一舉中魁，即將踏入仕途混跡官場，自然就無法再推脫。
自早上遊街，到午時的瓊林宴，既要入宮拜謝聖恩，也要受百官的道賀，還有答謝師長與一同登榜的同窗慶賀，各種人情往來，熱鬧得滿堂喧囂鼎沸。
尤其是身為將門世家的君侯府，祖上多憑戰功立身，滿門勛貴，誰也未曾料到府中能走出一位金科狀元。
如今將門出文魁，文武兩相依仗，霍家在京中的地位更盛。
縱使眼前的席面再熱鬧，霍驚瀾心裡仍記著丞相府里有個在等自己哄的小姑娘。
直到日薄西山，他這才尋到抽身的空隙，避開了恭賀的人，翻了自家的院牆，轉身去往了丞相府。
相較於君侯府，丞相府要顯得清幽靜謐許多，彷佛隔了兩個天地。
丞相夫婦還在君侯府上赴宴，謝雲昭卻沒有跟隨。
隨著小姑娘年歲漸長，漸漸不喜歡這些滿場官員、世家客套的無趣宴席，何況霍驚瀾今日在大街上那般調侃，如今整個圈子都知道了，謝雲昭哪裡敢在這個時候現身。
霍驚瀾來時，小姑娘正坐在院子裡的一隻鞦韆上。
四面花木繁繞，海棠與晚香玉枝椏交錯，細碎的花瓣落了滿地。
那隻鞦韆是霍驚瀾早些年給謝雲昭親手打造的，上好的木材被打磨得溫潤光滑，設有扶手、靠背，還雕了小巧的纏枝海棠紋樣，上面鋪了一層蓬鬆厚實的雲絨軟墊。
謝雲昭懶散的倚在鞦韆上，懷裡抱著「美人」，雙腿晃蕩間帶動著身下的鞦韆來回輕搖，手邊還有一張桌案，布著幾道愛吃的點心和水果，瞧著愜意得很。
她換了一身柔軟的淺藍綾羅襦裙，身前垂著一條點綴著花瓣的精緻長辮，襯得眉眼嬌軟清麗，淡淡的暮色給她籠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一身氣韻溫婉柔和。
霍驚瀾踏著滿地花瓣緩步走近，目光一直落在鞦韆上的小姑娘，方才滿府賓客喧囂帶來的浮躁，在這一刻似乎都靜下了。
「小姐，霍少主來了。」
一旁侍立的婢女瞧見了來人，低聲稟報後便識趣的退下了。
「昭昭，今日我金榜題名，府中滿堂賓客，連你爹娘皆也來了，怎麼偏你一人在這，可是不願見我了？」
低沉溫柔的嗓音落下。
謝雲昭並未應聲作答，反倒側過了身子，隨意的將自己的腳踝搭在了鞦韆的扶壁上，雖沒有大家閨秀的做派，可襯出小姑娘柔軟的身段。
她將懷中的「美人」輕輕托舉到面前，故意歪著腦袋對著小貓問道：「『美人』，你替我去問一問，如今眼前這人，到底是自小伴我長大的霍硯之呢，還是今日跨馬遊街、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裴大人？」
這隻三花貓是霍驚瀾在她五歲那年送給她的，一晃九年光陰流逝，「美人」早已不復從前那般上躥下跳的活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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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謝雲昭托舉在手中，卻也十分乖巧的配合，細聲細氣的喵嗚兩聲。
下一瞬，它便從謝雲昭的手中躍下，竟真的跑到霍驚瀾腳邊，直直的望著來人，也叫喚了幾聲，好似真的託了小主人的話來問。
霍驚瀾忍不住一笑，小姑娘這話明著是逗在貓，可字字句句卻都帶著藏不住的小彆扭與調侃。
他俯下身，將「美人」撈進臂彎中，揉了揉它身上蓬鬆的皮毛，也學著謝雲昭的口吻對小貓道：「『美人』你去同你家小姐說，她想要哪個身份的，我這兒都有。」
這話一出，頓時激得謝雲昭扭頭。
她瞪圓了杏眼，瞧著似有幾分羞惱，可更多是小女兒家的嬌態。
霍驚瀾立下夕陽下，一身御賜的緋紅狀元袍被熔金般的霞光層層裹住，更顯得這一身華服熠熠生輝。
這抹濃烈明艷的紅襯得他身姿挺拔修長，眉眼清俊疏朗，少年意氣風光無限，讓人移不開眼。
偏偏那人的一雙鳳眸還漾著溫柔的笑意看她。
謝雲昭眸光微微一動，飛快的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
許是落日暖陽曬人，她的臉又開始發燙了起來。
「怎麼了，可還在惱我隱瞞你？昭昭，我真不是故意的。」
霍驚瀾見她這般閃躲自己，當即抱著「美人」快步上前。
錦袍隨風輕揚，行至近處，謝雲昭鼻尖嗅到了一絲淡淡的酒氣，便下意識的擰頭避開。
霍驚瀾見狀，乾脆抱著小貓，屈膝蹲在鞦韆跟前，視線剛好與坐於軟墊上的小姑娘平齊。
「昭昭……」
他繾綣的嗓音里，一聲「昭昭」滿是軟意，又像是做了錯事那般，在小姑娘面前小心翼翼的討饒，半點不見狀元郎在外的沉穩端肅，只剩對她獨有的遷就。
謝雲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
奇怪，怎麼夕陽也把她的耳朵也曬燙了？
她這才掀起眼眸，看著眼前的人，氣不打一處。
「霍硯之，你真混蛋，換了姓名去參加科舉，半分風聲都不和我透露，害得我今日去看榜的路上，都要被你緊張死了。我覺得你不可能不中榜，又怕你真的沒中榜，我還想著要怎麼哄你才好。」
小姑娘的語氣又嬌又怨，滿心的委屈和不滿都表現在了小臉上。
似是心裡還不痛快，她又伸出手去推身前人的肩膀。
謝雲昭嬌氣極了，霍驚瀾只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抓著謝雲昭的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忍不住探身問道：「若是我真沒有中榜，你打算怎麼哄我？」
謝雲昭一時愣住，顯然沒想到霍驚瀾會這麼問。
她蹙起眉頭，還是將自己原先心裡想好的說出。
「自然是先回來抱抱你，安慰你。你心裡難受，只管同我說，我一定好好聽著，哄到你高興。你有什麼想要的，我都願意拿來給你。我以後也不鬧你念書了，就乖乖的坐在書房裡給你端茶倒水、研磨、送點心，一定事事順你的心意。」
霍驚瀾聽著小姑娘軟糯又真誠的碎碎念，唇角不受控制的揚起。
他還真想親身體驗謝雲昭這般事事遷就、滿心滿眼皆是自己。
霍驚瀾握緊了謝雲昭的手，忍不住低聲道：「早知道你要待我這般好，這個金榜我就不中那麼早了……」
謝雲昭：「啊？」
自早上遊街，到午時的瓊林宴，既要入宮拜謝聖恩，也要受百官的道賀，還有答謝師長與一同登榜的同窗慶賀，各種人情往來，熱鬧得滿堂喧囂鼎沸。
尤其是身為將門世家的君侯府，祖上多憑戰功立身，滿門勛貴，誰也未曾料到府中能走出一位金科狀元。
如今將門出文魁，文武兩相依仗，霍家在京中的地位更盛。
縱使眼前的席面再熱鬧，霍驚瀾心裡仍記著丞相府里有個在等自己哄的小姑娘。
直到日薄西山，他這才尋到抽身的空隙，避開了恭賀的人，翻了自家的院牆，轉身去往了丞相府。
相較於君侯府，丞相府要顯得清幽靜謐許多，彷佛隔了兩個天地。
丞相夫婦還在君侯府上赴宴，謝雲昭卻沒有跟隨。
隨著小姑娘年歲漸長，漸漸不喜歡這些滿場官員、世家客套的無趣宴席，何況霍驚瀾今日在大街上那般調侃，如今整個圈子都知道了，謝雲昭哪裡敢在這個時候現身。
霍驚瀾來時，小姑娘正坐在院子裡的一隻鞦韆上。
四面花木繁繞，海棠與晚香玉枝椏交錯，細碎的花瓣落了滿地。
那隻鞦韆是霍驚瀾早些年給謝雲昭親手打造的，上好的木材被打磨得溫潤光滑，設有扶手、靠背，還雕了小巧的纏枝海棠紋樣，上面鋪了一層蓬鬆厚實的雲絨軟墊。
謝雲昭懶散的倚在鞦韆上，懷裡抱著「美人」，雙腿晃蕩間帶動著身下的鞦韆來回輕搖，手邊還有一張桌案，布著幾道愛吃的點心和水果，瞧著愜意得很。
她換了一身柔軟的淺藍綾羅襦裙，身前垂著一條點綴著花瓣的精緻長辮，襯得眉眼嬌軟清麗，淡淡的暮色給她籠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一身氣韻溫婉柔和。
霍驚瀾踏著滿地花瓣緩步走近，目光一直落在鞦韆上的小姑娘，方才滿府賓客喧囂帶來的浮躁，在這一刻似乎都靜下了。
「小姐，霍少主來了。」
一旁侍立的婢女瞧見了來人，低聲稟報後便識趣的退下了。
「昭昭，今日我金榜題名，府中滿堂賓客，連你爹娘皆也來了，怎麼偏你一人在這，可是不願見我了？」
低沉溫柔的嗓音落下。
謝雲昭並未應聲作答，反倒側過了身子，隨意的將自己的腳踝搭在了鞦韆的扶壁上，雖沒有大家閨秀的做派，可襯出小姑娘柔軟的身段。
她將懷中的「美人」輕輕托舉到面前，故意歪著腦袋對著小貓問道：「『美人』，你替我去問一問，如今眼前這人，到底是自小伴我長大的霍硯之呢，還是今日跨馬遊街、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裴大人？」
這隻三花貓是霍驚瀾在她五歲那年送給她的，一晃九年光陰流逝，「美人」早已不復從前那般上躥下跳的活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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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謝雲昭托舉在手中，卻也十分乖巧的配合，細聲細氣的喵嗚兩聲。
下一瞬，它便從謝雲昭的手中躍下，竟真的跑到霍驚瀾腳邊，直直的望著來人，也叫喚了幾聲，好似真的託了小主人的話來問。
霍驚瀾忍不住一笑，小姑娘這話明著是逗在貓，可字字句句卻都帶著藏不住的小彆扭與調侃。
他俯下身，將「美人」撈進臂彎中，揉了揉它身上蓬鬆的皮毛，也學著謝雲昭的口吻對小貓道：「『美人』你去同你家小姐說，她想要哪個身份的，我這兒都有。」
這話一出，頓時激得謝雲昭扭頭。
她瞪圓了杏眼，瞧著似有幾分羞惱，可更多是小女兒家的嬌態。
霍驚瀾立下夕陽下，一身御賜的緋紅狀元袍被熔金般的霞光層層裹住，更顯得這一身華服熠熠生輝。
這抹濃烈明艷的紅襯得他身姿挺拔修長，眉眼清俊疏朗，少年意氣風光無限，讓人移不開眼。
偏偏那人的一雙鳳眸還漾著溫柔的笑意看她。
謝雲昭眸光微微一動，飛快的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
許是落日暖陽曬人，她的臉又開始發燙了起來。
「怎麼了，可還在惱我隱瞞你？昭昭，我真不是故意的。」
霍驚瀾見她這般閃躲自己，當即抱著「美人」快步上前。
錦袍隨風輕揚，行至近處，謝雲昭鼻尖嗅到了一絲淡淡的酒氣，便下意識的擰頭避開。
霍驚瀾見狀，乾脆抱著小貓，屈膝蹲在鞦韆跟前，視線剛好與坐於軟墊上的小姑娘平齊。
「昭昭……」
他繾綣的嗓音里，一聲「昭昭」滿是軟意，又像是做了錯事那般，在小姑娘面前小心翼翼的討饒，半點不見狀元郎在外的沉穩端肅，只剩對她獨有的遷就。
謝雲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
奇怪，怎麼夕陽也把她的耳朵也曬燙了？
她這才掀起眼眸，看著眼前的人，氣不打一處。
「霍硯之，你真混蛋，換了姓名去參加科舉，半分風聲都不和我透露，害得我今日去看榜的路上，都要被你緊張死了。我覺得你不可能不中榜，又怕你真的沒中榜，我還想著要怎麼哄你才好。」
小姑娘的語氣又嬌又怨，滿心的委屈和不滿都表現在了小臉上。
似是心裡還不痛快，她又伸出手去推身前人的肩膀。
謝雲昭嬌氣極了，霍驚瀾只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抓著謝雲昭的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忍不住探身問道：「若是我真沒有中榜，你打算怎麼哄我？」
謝雲昭一時愣住，顯然沒想到霍驚瀾會這麼問。
她蹙起眉頭，還是將自己原先心裡想好的說出。
「自然是先回來抱抱你，安慰你。你心裡難受，只管同我說，我一定好好聽著，哄到你高興。你有什麼想要的，我都願意拿來給你。我以後也不鬧你念書了，就乖乖的坐在書房裡給你端茶倒水、研磨、送點心，一定事事順你的心意。」
霍驚瀾聽著小姑娘軟糯又真誠的碎碎念，唇角不受控制的揚起。
他還真想親身體驗謝雲昭這般事事遷就、滿心滿眼皆是自己。
霍驚瀾握緊了謝雲昭的手，忍不住低聲道：「早知道你要待我這般好，這個金榜我就不中那麼早了……」
謝雲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