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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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玄夷被他這番無頭無腦的話搞得既氣又惑。

  他抓緊他的胳膊,不敢有絲毫鬆懈,沉聲呵斥:「你胡言亂語什麼?!小師妹就是小師妹,她同我們一起長大,你難道連她都認不出來了嗎?」

  柳千鶴同樣吼著回道:「我當然認得出來!」

  「就是因為認得出來,所以我才敢篤定,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小師妹了,她被那些孤魂野鬼,那些修歪門邪道之人奪舍了!」

  寧晚手握著劍,「奪舍?虧你也能想得出來,哪個人會奪舍一個基脈被毀的廢物身上?」

  霍玄夷也覺得柳千鶴說的話離譜。

  他額上的青筋跳動,「小師妹說的沒錯。自古奪舍從來沒有奪一個難以修煉之人的身體。」

  「小師妹的傷還沒痊癒,怎麼會被奪舍?你冷靜一點,不要再胡言亂語。」

  「我沒有胡言亂語。」

  柳千鶴死死盯著寧晚,誓必要將她盯出一個洞:「既然你死鴨子嘴硬,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問寧晚:「那日,你是不是將洗塵荷掉包?將雪蓮偽化成洗塵荷的模樣,自己則將洗塵荷偷藏起來。」

  霍玄夷看向寧晚。

  寧晩沒有遮遮掩掩,大方承認:「沒錯。洗塵荷已經被我服用療傷,你帶給溫清禾的是我在後山采的雪蓮。」

  「哈!」

  柳千鶴立馬轉頭看向霍玄夷,激動地說道:「師兄,你聽到了嗎?她承認了,她自己都承認了!」

  「洗塵荷是被她掉包的。她分明知道,溫師弟性命危在旦夕,沒有洗塵荷就會死掉,她同意送給溫師弟解毒,卻把雪蓮化作洗塵荷的樣子!」

  「你覺得小師妹會這樣做嗎?」

  「……」

  霍玄夷握著他的手鬆了松,還是說道:「不要胡說。」

  「師兄,你怎麼還在自己騙自己呢?」

  柳千鶴聲音里含著哽咽,「你忘記了嗎?小時候,小師妹和二師兄一起下山,兩人遭遇蜂妖襲擊受重傷。」

  「當時宗門能解蜂妖的丹藥只有一顆。小師妹命都快沒了,還是趁著咱們手忙腳亂的時候把唯一的解藥餵給二師兄!若不是師父出手,她就沒命了!」

  「哪怕自己沒命,她也會把唯一生的機會讓給旁人。這麼善良的小師妹,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若她不是被奪舍,又是什麼原因呢?」

  「……」

  霍玄夷眼眶也跟著變紅,「柳千鶴!」

  柳千鶴用力推開他,「不管如何,我今天都要把這個外來魂魄從小師妹身體裡揪出來。」

  寧晚看他,眼裡倒生了幾分憐憫,「師兄,我該說你是蠢還是聰明?該誇你記性好還是忘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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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

  寧晚冷笑,「奪舍?虧你想得出來,我若是被奪舍,外來者知道我的過往,怕是會直接削掉你的腦袋吧……」

  「你說的沒錯,為了救姜沐則,我險些丟掉性命。可他怎麼回報我的?冷臉對待,譏言嘲諷,還是為了溫清禾的生辰,在比試台上將我的基脈一掌擊碎?」

  「二師兄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更過分嗎?你怎麼從未懷疑過他被奪舍?你不是曾經說過要為我採回洗塵荷療傷嗎?為什麼又讓我拱手相讓?就因為我是你口中那個善良的小師妹,我就應該成為那個被欺負被無視的人嗎?」

  「我……」

  柳千鶴一時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赤紅的眼眶漸漸聚焦。

  寧晚沒有停下來,而是接著道:「你說不出來吧,因為你沒有心啊,師兄。」

  「我做了那麼多,我為你們付出那麼多,你們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

  「我不讓出洗塵荷,那是因為洗塵荷本就屬於我。只因為我不做出退讓,你便篤定我被奪舍,要殺了我。」

  「柳千鶴,你是永遠都不會被奪舍的,你身邊的人也不會被奪舍,因為連最惡毒的邪靈都唾棄你。」

  寧晚半眯著眼,句句珠璣,她說的一言一句都是事實,根本讓人無法反駁。

  「咣當——」

  柳千鶴手中的劍松落,掉在地上,他看著寧晚,眼神變得慌張,「我…我…小師妹……」

  該說的已經說完,寧晚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她還要找九天寒霜劍,剛剛所說的一切是她積壓在心底的話,也是她唯一的耐心。

  她轉過身,「別喊我,你不配。」

  說完,她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祁鶴感知到她已經往深處走去,他看了眼已經失了神的柳千鶴,又看了眼臉色煞白的霍玄夷,沒有猶豫就闖入森林深處。

  霍玄夷撐起力氣,走到柳千鶴身邊:「我們得跟著小師妹進去。」

  柳千鶴抬起頭,眼神空洞迷茫:「大師兄,小師妹是不是再也不會理我了?」

  他一直在為自己的過錯尋找理由,為寧晚的對他的態度所尋找理由。

  他有想過自己的問題,卻固執地不肯承認,只能一味地把錯誤推到奪舍的身上。

  多可笑的理由,他卻拼命地找藉口說服自己。

  此刻,他便是那個最荒唐的笑話。

  霍玄夷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我們得跟過去,這裡很危險,小師妹的靈力還未恢復,若沒有我們的保護會遇到危險。」

  —

  寧晚帶著祁鶴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寧晚便覺得越古怪。

  這裡越走越熱,可周圍的動植物越來越少,地皮逐漸變得光禿禿的。

  她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攔住身旁的祁鶴,「我總覺得這裡怪怪的。」

  她話音剛落,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嚎叫。

  祁鶴臉色一白,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路口。

  身後忽然也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嗓音粗糲沙啞卻尖銳,像是死了百年的太監化作的乾屍,直抓人腑臟。

  寧晚掏出一張符塞到身邊人的懷中,「轉過去,貼著我的後背。」

  祁鶴忙站到她身後,兩人背靠背。

  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直到道路兩側漫出霧氣,眼前一片白色。

  嗩吶聲忽然奏起,伴隨著尖銳的叫聲一同灌入耳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祁鶴看著眼前出現的一切,終是忍不住出聲:「師姐……」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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