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以前也不是變態
郁衡嘴裡的買的多不是客套話。
是真買的多。
除了南瓜粥之外，那個外賣保溫袋裡，還有一盅雞湯，甚至連水果也準備了，當然水果沒放在保溫袋裡。
而且水果也買得多。
不止有橙子，還有梨子。
功效也不盡相同，不是補充維C，就是緩解喉嚨干癢。
婦人還是有些猶豫。
林疏放看了眼直咽口水但非常懂事沒有吭聲的小孩，對她道：「我瞅著那點滴吊完起碼還得半個多小時，到時候再回去熬粥，又得花上不少時間，麵包沒營養，小孩腸胃也經不起折騰。」
婦人低頭看看小孩，最後還是接過了那杯粥：「謝謝。」
又溫聲對小孩道：「說謝謝哥哥。」
小孩臉頰還有些紅，聞言對林疏放咧開個笑，嗡里嗡氣地道：「謝謝哥哥。」
林疏放也笑。
他回頭看向郁衡，這回不用他開口，男人已經將雞湯倒進了另外一個空杯。
林疏放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那杯雞湯又遞過去，摸了摸小孩的頭：「不用謝，你要快點好起來，要變得強壯，這樣才可以保護媽媽，知道嗎？」
「嗯！」小孩重重點頭，滿臉的堅定，「我要變成男子漢！要保護媽媽！」
婦人哭笑不得，眼裡卻是感動，她刮刮小孩的鼻子：「媽媽哪用得著你保護，你能好好地長大，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林疏放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那副溫柔的笑臉太像，又或者是語氣太像，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總是在笑的女人。
他們一起玩闖關遊戲。
那時候他還很小，總是很快就死掉，把自己的幾條命用得乾乾淨淨，但女人很厲害，一次都不死，每當他自己的命用光時，就會借自己的命給他。
她就那麼守護著他。
不論是生活里，還是遊戲裡。
他說，等我長大了，變得厲害了，就換我來保護你。
那時女人也笑著刮他的鼻子，然後把他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說：「我們家大寶只需要快快樂樂地長大，那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開心的事了。」
林疏放想伸手去摸那張臉。
直到留在血管里的針頭挪動，一陣刺痛襲來，所有的畫面瞬間在眼前消散。
眼前也不是他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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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別人的媽媽。
林疏放吸了吸鼻子，想，人生病的時候總是脆弱的，所以才會那麼容易想起對自己好的人。
但想起媽媽的理由有很多。
可以是受了委屈，可以是生病，可以是想她做的飯，也可以僅僅只是想。
只是受委屈的時候，誰不想撲進媽媽的懷裡哭呢。
長大總是個殘忍的詞。
將以前總是能輕易吐出的情感掩蓋，也將在乎的人埋進黃土，於是再也不能見。
只能剩下想。
「看別人吃自己能飽？」
沒等林疏放的悲傷持續幾秒，臉頰突然被捏，沒等他反擊，眼前突然多出一勺粥。
男人將勺子往他嘴邊餵：「不用羨慕別人有媽媽喂，你也有人餵。」
林疏放：「……」
林疏放那點難過的情緒，就那麼煙消雲散，他把勺子奪過來：「要你喂，還不如要一隻狗餵。」
郁衡擺出一副神傷的模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疏放就著他端著粥碗的手，一勺一勺地喝著粥：「你以前也不是變態。」
郁衡：「……」
林疏放吃飯的速度不快，可能是粥有點燙，再加上一隻手打著吊針，不能亂動，總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乖巧，一點看不出脾氣差。
郁衡蹲在他面前，任勞任怨地當著架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吃：「得虧我多點一份雞湯，不然你就真只能喝粥了。」
南瓜粥配的勺，林疏放給了那對母子。
現在用的是雞湯配的勺。
林疏放沒理他。
沒得到回應，郁衡也沒氣餒，而是漫不經心地又道：「剛才那個戴眼鏡的，是你學長？是學長的話，應該不能一起上課吧，怎麼會是他送你來醫院？」
然而林疏放並不想接男人的話：「食不言寢不語，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郁衡笑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行，你說了算。」
喝了粥，又喝了雞湯，林疏放空蕩蕩的胃總算是充實了起來，也舒服了不少。
郁衡把垃圾丟掉，又重新接了杯熱水回來，這次外面沒有再套一個杯子，林疏放拿到手裡，只感覺到熨燙的熱意，從手心一路傳進了心裡。
「把藥吃了。」
郁衡給他把藥摳出來，放進他手裡。
林疏放難得沒嗆他，而是乖乖地就著熱水，把那幾粒藥片吞了下去。
「哥哥，你打針的地方流血了。」
旁邊小孩的聲音傳過來，林疏放低頭一看，果不其然在手背上的軟管里，看到了一截紅色血條。
估計是剛才抬手時造成的。
小孩又道：「我幫你叫護士姐姐。」
霜北人民醫院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這段時間是醫護吃飯和休息的時間，除了急診科和手術室有輪值，門診都直接關了。
這段時間流感盛行，門診倒是有輪值的護士。
不過要管這麼多人，也夠嗆。
林疏放反正覺得不怎麼疼，剛想開口阻止，不麻煩人家護士，那道熟悉的聲音和冷香就一併傳來：「不用叫護士姐姐，醫生哥哥可以處理這個情況。」
林疏放抬眼。
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我幫你重新調整一下針位。」
林疏放就四個字：「多管閒事。」
郁衡把針抽出來：「別緊張，放鬆點，我保證一點都不疼。」
又是那種哄小孩的語氣。
林疏放一點不想聽他的話，但這個不算近的距離，卻足以讓他嗅聞到男人身上那股他很喜歡的冷香，顯然這股冷香比什麼話都好使，僅僅只是聞到，緊繃的身體都會下意識地放鬆下來。
連平日裡軟硬不吃的神經，都迅速偃旗息鼓。
林疏放唾棄這樣的自己，可他實在無法抵抗，只能抿唇不語。
打針、輸液還有抽血，這些都是臨床的基本功，郁衡也學過，但常規輸液和日常肌肉注射，像感冒吊水這種，他很少做，做的多的都是深靜脈穿刺、動脈穿刺、留置針還有腰椎穿刺那些。
不過郁醫生基本功過硬，短短几秒的時間，就完成了重新紮針。
固定好針管，郁衡開口就是夸：「我們小林同學真棒。」
林疏放莫名羞恥得很：「誰跟你是我們了！」
男人只是笑著，眉眼溫柔得不像話：「所以粥也喝了，針也重新紮了，你什麼時候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是真買的多。
除了南瓜粥之外，那個外賣保溫袋裡，還有一盅雞湯，甚至連水果也準備了，當然水果沒放在保溫袋裡。
而且水果也買得多。
不止有橙子，還有梨子。
功效也不盡相同，不是補充維C，就是緩解喉嚨干癢。
婦人還是有些猶豫。
林疏放看了眼直咽口水但非常懂事沒有吭聲的小孩，對她道：「我瞅著那點滴吊完起碼還得半個多小時，到時候再回去熬粥，又得花上不少時間，麵包沒營養，小孩腸胃也經不起折騰。」
婦人低頭看看小孩，最後還是接過了那杯粥：「謝謝。」
又溫聲對小孩道：「說謝謝哥哥。」
小孩臉頰還有些紅，聞言對林疏放咧開個笑，嗡里嗡氣地道：「謝謝哥哥。」
林疏放也笑。
他回頭看向郁衡，這回不用他開口，男人已經將雞湯倒進了另外一個空杯。
林疏放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那杯雞湯又遞過去，摸了摸小孩的頭：「不用謝，你要快點好起來，要變得強壯，這樣才可以保護媽媽，知道嗎？」
「嗯！」小孩重重點頭，滿臉的堅定，「我要變成男子漢！要保護媽媽！」
婦人哭笑不得，眼裡卻是感動，她刮刮小孩的鼻子：「媽媽哪用得著你保護，你能好好地長大，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林疏放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那副溫柔的笑臉太像，又或者是語氣太像，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總是在笑的女人。
他們一起玩闖關遊戲。
那時候他還很小，總是很快就死掉，把自己的幾條命用得乾乾淨淨，但女人很厲害，一次都不死，每當他自己的命用光時，就會借自己的命給他。
她就那麼守護著他。
不論是生活里，還是遊戲裡。
他說，等我長大了，變得厲害了，就換我來保護你。
那時女人也笑著刮他的鼻子，然後把他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說：「我們家大寶只需要快快樂樂地長大，那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幸福開心的事了。」
林疏放想伸手去摸那張臉。
直到留在血管里的針頭挪動，一陣刺痛襲來，所有的畫面瞬間在眼前消散。
眼前也不是他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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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別人的媽媽。
林疏放吸了吸鼻子，想，人生病的時候總是脆弱的，所以才會那麼容易想起對自己好的人。
但想起媽媽的理由有很多。
可以是受了委屈，可以是生病，可以是想她做的飯，也可以僅僅只是想。
只是受委屈的時候，誰不想撲進媽媽的懷裡哭呢。
長大總是個殘忍的詞。
將以前總是能輕易吐出的情感掩蓋，也將在乎的人埋進黃土，於是再也不能見。
只能剩下想。
「看別人吃自己能飽？」
沒等林疏放的悲傷持續幾秒，臉頰突然被捏，沒等他反擊，眼前突然多出一勺粥。
男人將勺子往他嘴邊餵：「不用羨慕別人有媽媽喂，你也有人餵。」
林疏放：「……」
林疏放那點難過的情緒，就那麼煙消雲散，他把勺子奪過來：「要你喂，還不如要一隻狗餵。」
郁衡擺出一副神傷的模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疏放就著他端著粥碗的手，一勺一勺地喝著粥：「你以前也不是變態。」
郁衡：「……」
林疏放吃飯的速度不快，可能是粥有點燙，再加上一隻手打著吊針，不能亂動，總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乖巧，一點看不出脾氣差。
郁衡蹲在他面前，任勞任怨地當著架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吃：「得虧我多點一份雞湯，不然你就真只能喝粥了。」
南瓜粥配的勺，林疏放給了那對母子。
現在用的是雞湯配的勺。
林疏放沒理他。
沒得到回應，郁衡也沒氣餒，而是漫不經心地又道：「剛才那個戴眼鏡的，是你學長？是學長的話，應該不能一起上課吧，怎麼會是他送你來醫院？」
然而林疏放並不想接男人的話：「食不言寢不語，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郁衡笑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行，你說了算。」
喝了粥，又喝了雞湯，林疏放空蕩蕩的胃總算是充實了起來，也舒服了不少。
郁衡把垃圾丟掉，又重新接了杯熱水回來，這次外面沒有再套一個杯子，林疏放拿到手裡，只感覺到熨燙的熱意，從手心一路傳進了心裡。
「把藥吃了。」
郁衡給他把藥摳出來，放進他手裡。
林疏放難得沒嗆他，而是乖乖地就著熱水，把那幾粒藥片吞了下去。
「哥哥，你打針的地方流血了。」
旁邊小孩的聲音傳過來，林疏放低頭一看，果不其然在手背上的軟管里，看到了一截紅色血條。
估計是剛才抬手時造成的。
小孩又道：「我幫你叫護士姐姐。」
霜北人民醫院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這段時間是醫護吃飯和休息的時間，除了急診科和手術室有輪值，門診都直接關了。
這段時間流感盛行，門診倒是有輪值的護士。
不過要管這麼多人，也夠嗆。
林疏放反正覺得不怎麼疼，剛想開口阻止，不麻煩人家護士，那道熟悉的聲音和冷香就一併傳來：「不用叫護士姐姐，醫生哥哥可以處理這個情況。」
林疏放抬眼。
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我幫你重新調整一下針位。」
林疏放就四個字：「多管閒事。」
郁衡把針抽出來：「別緊張，放鬆點，我保證一點都不疼。」
又是那種哄小孩的語氣。
林疏放一點不想聽他的話，但這個不算近的距離，卻足以讓他嗅聞到男人身上那股他很喜歡的冷香，顯然這股冷香比什麼話都好使，僅僅只是聞到，緊繃的身體都會下意識地放鬆下來。
連平日裡軟硬不吃的神經，都迅速偃旗息鼓。
林疏放唾棄這樣的自己，可他實在無法抵抗，只能抿唇不語。
打針、輸液還有抽血，這些都是臨床的基本功，郁衡也學過，但常規輸液和日常肌肉注射，像感冒吊水這種，他很少做，做的多的都是深靜脈穿刺、動脈穿刺、留置針還有腰椎穿刺那些。
不過郁醫生基本功過硬，短短几秒的時間，就完成了重新紮針。
固定好針管，郁衡開口就是夸：「我們小林同學真棒。」
林疏放莫名羞恥得很：「誰跟你是我們了！」
男人只是笑著，眉眼溫柔得不像話：「所以粥也喝了，針也重新紮了，你什麼時候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