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餓了吧
林疏放一怔，隨即呵呵一聲：「沒看出來你這麼勤儉節約。」
郁衡沒說話，只是再次把手伸出去。
男人手掌寬大，手指纖細修長，手腕處凸出骨節，青筋蜿蜒的手背處泛著大片的紅，看起來像被什麼用力拍打過。
林疏放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這回他沒再拍開郁衡的手，只是拿藥的動作挺重，像是跟郁衡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郁衡勾了勾唇。
「再笑弄死你。」林疏放瞥見他嘴角弧度，臉拉得更長。
郁衡挑眉：「那你還挺霸道。」
林疏放把那幾粒藥片一股腦丟進嘴裡，聽著這話，立刻狠狠地瞪向他，嘴裡更是咬的嘎嘣響，仿佛他咬的不是藥片，而是面前人的喉嚨。
直到嘴裡掀起滔天苦味，他才連著灌了好幾口水，可惜水喝完了，嘴裡的苦味還是沒能全部壓下去。
林疏放臉更臭了。
emmm。
這個比喻不太恰當。
殺父不能算仇人，得算恩人。
林疏放腦子岔了下路，不過這不耽誤他繼續對郁衡凶神惡煞：「還不滾，等著我給你送棺材嗎？」
郁衡雙手踹兜：「只開了感冒藥？」
林疏放橫眉豎眼：「關你屁事。」
話剛落音，旁邊就傳來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小兄弟，人家郁醫生是好醫生，他說這些是關心你，你這樣欺負人家不合適的。」
林疏放不耐煩地轉頭，另一句關你屁事還沒出口，看見出聲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硬生生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老爺子家離霜北人民醫院近，之前突發低血糖，人都陷入了昏迷，剛好是郁衡路過，將他背到醫院，扎了針葡萄糖，這才沒出什麼大事。
事後他還給郁衡送了錦旗。
在他看來，郁衡那就是霜北最好最棒的醫生。
老爺子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平時也不喜歡多管閒事，但人心這東西，它就是偏的。
聽著林疏放一路懟到底，到底是沒忍住開了口，替郁衡說話。
林疏放不是個容易鑽牛角尖的人，但此時此刻，老爺子明顯的偏袒，還是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手。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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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遭罪的是他，難不成還要他對郁衡笑臉相迎好言好語嗎！
憑什麼！
難聽的話林疏放說不出來，好話又不想說，憋到最後，只是換個姿勢，遮住有些泛紅的眼：「誰稀罕他的關心。」
老爺子還想開口，郁衡卻是攔住了他：「黃大爺，您誤會了，這位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做了點錯事，他跟我鬧脾氣是我該受的。」
老爺子一怔：「是這樣啊？」
郁衡笑著點頭：「這事您就別摻和了，是我活該。」
老爺子張張嘴，他看看郁衡，又看看林疏放，知道是自己好心辦壞事，一張老臉一時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那……那你們倆聊。」
老爺子摸摸鼻子，訕訕地走了，醫院人多，他一走，立馬有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過來補上了空缺。
青年往旁邊挪了點，給母子倆騰出些許空間。
那位母親朝他露出個感激的笑，連聲道謝：「謝謝謝謝。」
林疏放：「不客氣。」
聲音聽著有些嗡里嗡氣，不知道是感冒導致的嗓子嘶啞，還是其他什麼別的。
從郁衡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青年的頭頂，臉也只能看到下半部分，眼睛連帶著大半個鼻子，都被垂下來的長劉海遮得嚴嚴實實。
男人思忖一瞬，彎腰湊近：「哭了？」
走廊人多，一條長椅不可能只坐著一個人，林疏放旁邊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聽了半天忍不住對林疏放開口：
林疏放張嘴就罵：「哭你媽。」
不過這回聲音小了很多，可能是怕打擾旁邊的母子。
郁衡抬手摸摸他腦袋。
只可惜手剛放上去，就被大力掀開，青年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泛紅的眼眶透過劉海縫隙，展露些許。
「我叫你滾啊！」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聲音也惡狠狠，就是嗓子太啞，警告聽著像是在撒嬌鬧脾氣。
郁衡沒再伸手，也沒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轉身，消失在了二樓走廊里。
林疏放盯著走廊盡頭看了半晌，最後收回視線。
媽的。
看太久，眼睛都看酸澀了。
周圍人太多，聲音也嘈雜得厲害，戴著耳塞都不管用，但也許是感冒過於難受，林疏放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都提不起勁來。
頭也開始昏昏沉沉。
沒多久，他聽見旁邊傳來小貓似地聲響。
是旁邊的母子倆，那小孩四五歲的年紀，一直被母親抱在懷裡，臉也燒得紅彤彤，這會兒緩過來，正小聲地喊媽媽。
「媽媽，我好餓。」
婦人從兜里掏出個軟麵包：「乖乖，先吃這個墊墊，等吊完水，媽媽回去給你煮好喝的青菜粥。」
小孩乖乖地應了：「好。」
林疏放看著這溫馨一幕，想笑，喉嚨卻酸得厲害。
婦人察覺到他的目光，以為他也餓了，便低頭跟小孩打商量：「乖乖，我們把麵包給哥哥分一半好不好？」
小孩乖乖點頭：「好。」
林疏放意識到什麼，慌忙擺手：「不用！」
他話說完，小孩已經掰好了半塊麵包，用那隻小手遞到他面前：「哥哥，這個給你吃。」
林疏放搖頭：「我真不……」
婦人想到剛才青年挪位置的動作，笑著打斷：「他吃不了這麼大一塊麵包，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吃點，生病不好受，要是你媽媽看著你這樣，肯定也心疼。」
林疏放張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最後他接過小孩手裡的麵包，垂著眼眸，憋出帶著顫音的兩個低音：「謝謝。」
婦人笑得慈愛：「客氣什麼，都是好孩子。」
林疏放低下頭咬麵包，不敢抬頭再看一眼，生怕再看一眼，眼淚就會和羨慕一起，從眼裡溢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身影在他身前落下。
恍惚間，他又聞見了那股冷香。
抬頭，卻發現男人去而復返，手裡還提著個外賣專用的保溫袋，男人抬手想摸摸他腦袋，像是想起什麼，抬起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
只有那雙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柔。
「餓了吧？」
郁衡沒說話，只是再次把手伸出去。
男人手掌寬大，手指纖細修長，手腕處凸出骨節，青筋蜿蜒的手背處泛著大片的紅，看起來像被什麼用力拍打過。
林疏放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這回他沒再拍開郁衡的手，只是拿藥的動作挺重，像是跟郁衡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郁衡勾了勾唇。
「再笑弄死你。」林疏放瞥見他嘴角弧度，臉拉得更長。
郁衡挑眉：「那你還挺霸道。」
林疏放把那幾粒藥片一股腦丟進嘴裡，聽著這話，立刻狠狠地瞪向他，嘴裡更是咬的嘎嘣響，仿佛他咬的不是藥片，而是面前人的喉嚨。
直到嘴裡掀起滔天苦味，他才連著灌了好幾口水，可惜水喝完了，嘴裡的苦味還是沒能全部壓下去。
林疏放臉更臭了。
emmm。
這個比喻不太恰當。
殺父不能算仇人，得算恩人。
林疏放腦子岔了下路，不過這不耽誤他繼續對郁衡凶神惡煞：「還不滾，等著我給你送棺材嗎？」
郁衡雙手踹兜：「只開了感冒藥？」
林疏放橫眉豎眼：「關你屁事。」
話剛落音，旁邊就傳來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小兄弟，人家郁醫生是好醫生，他說這些是關心你，你這樣欺負人家不合適的。」
林疏放不耐煩地轉頭，另一句關你屁事還沒出口，看見出聲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硬生生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老爺子家離霜北人民醫院近，之前突發低血糖，人都陷入了昏迷，剛好是郁衡路過，將他背到醫院，扎了針葡萄糖，這才沒出什麼大事。
事後他還給郁衡送了錦旗。
在他看來，郁衡那就是霜北最好最棒的醫生。
老爺子也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平時也不喜歡多管閒事，但人心這東西，它就是偏的。
聽著林疏放一路懟到底，到底是沒忍住開了口，替郁衡說話。
林疏放不是個容易鑽牛角尖的人，但此時此刻，老爺子明顯的偏袒，還是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手。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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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遭罪的是他，難不成還要他對郁衡笑臉相迎好言好語嗎！
憑什麼！
難聽的話林疏放說不出來，好話又不想說，憋到最後，只是換個姿勢，遮住有些泛紅的眼：「誰稀罕他的關心。」
老爺子還想開口，郁衡卻是攔住了他：「黃大爺，您誤會了，這位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做了點錯事，他跟我鬧脾氣是我該受的。」
老爺子一怔：「是這樣啊？」
郁衡笑著點頭：「這事您就別摻和了，是我活該。」
老爺子張張嘴，他看看郁衡，又看看林疏放，知道是自己好心辦壞事，一張老臉一時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那……那你們倆聊。」
老爺子摸摸鼻子，訕訕地走了，醫院人多，他一走，立馬有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過來補上了空缺。
青年往旁邊挪了點，給母子倆騰出些許空間。
那位母親朝他露出個感激的笑，連聲道謝：「謝謝謝謝。」
林疏放：「不客氣。」
聲音聽著有些嗡里嗡氣，不知道是感冒導致的嗓子嘶啞，還是其他什麼別的。
從郁衡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青年的頭頂，臉也只能看到下半部分，眼睛連帶著大半個鼻子，都被垂下來的長劉海遮得嚴嚴實實。
男人思忖一瞬，彎腰湊近：「哭了？」
走廊人多，一條長椅不可能只坐著一個人，林疏放旁邊還有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聽了半天忍不住對林疏放開口：
林疏放張嘴就罵：「哭你媽。」
不過這回聲音小了很多，可能是怕打擾旁邊的母子。
郁衡抬手摸摸他腦袋。
只可惜手剛放上去，就被大力掀開，青年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泛紅的眼眶透過劉海縫隙，展露些許。
「我叫你滾啊！」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聲音也惡狠狠，就是嗓子太啞，警告聽著像是在撒嬌鬧脾氣。
郁衡沒再伸手，也沒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轉身，消失在了二樓走廊里。
林疏放盯著走廊盡頭看了半晌，最後收回視線。
媽的。
看太久，眼睛都看酸澀了。
周圍人太多，聲音也嘈雜得厲害，戴著耳塞都不管用，但也許是感冒過於難受，林疏放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都提不起勁來。
頭也開始昏昏沉沉。
沒多久，他聽見旁邊傳來小貓似地聲響。
是旁邊的母子倆，那小孩四五歲的年紀，一直被母親抱在懷裡，臉也燒得紅彤彤，這會兒緩過來，正小聲地喊媽媽。
「媽媽，我好餓。」
婦人從兜里掏出個軟麵包：「乖乖，先吃這個墊墊，等吊完水，媽媽回去給你煮好喝的青菜粥。」
小孩乖乖地應了：「好。」
林疏放看著這溫馨一幕，想笑，喉嚨卻酸得厲害。
婦人察覺到他的目光，以為他也餓了，便低頭跟小孩打商量：「乖乖，我們把麵包給哥哥分一半好不好？」
小孩乖乖點頭：「好。」
林疏放意識到什麼，慌忙擺手：「不用！」
他話說完，小孩已經掰好了半塊麵包，用那隻小手遞到他面前：「哥哥，這個給你吃。」
林疏放搖頭：「我真不……」
婦人想到剛才青年挪位置的動作，笑著打斷：「他吃不了這麼大一塊麵包，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吃點，生病不好受，要是你媽媽看著你這樣，肯定也心疼。」
林疏放張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最後他接過小孩手裡的麵包，垂著眼眸，憋出帶著顫音的兩個低音：「謝謝。」
婦人笑得慈愛：「客氣什麼，都是好孩子。」
林疏放低下頭咬麵包，不敢抬頭再看一眼，生怕再看一眼，眼淚就會和羨慕一起，從眼裡溢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身影在他身前落下。
恍惚間，他又聞見了那股冷香。
抬頭，卻發現男人去而復返，手裡還提著個外賣專用的保溫袋，男人抬手想摸摸他腦袋，像是想起什麼，抬起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
只有那雙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柔。
「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