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使
喝過醒酒湯，郁衡提出送林疏放回去。
為了和他多待會兒，林疏放也是爽快地沒矯情，上了車扣上安全帶，他直接報地址：「到清大就行。」
郁衡啟動車子：「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學霸。」
清大作為國內第一名校，能考進去的說一聲學霸，的確沒毛病。
問題在於郁衡早已知道林疏放的底細，卻還是在這兒明知故問，幼稚得仿佛在玩過家家酒一樣。
車內放了香薰，味道並不重，只是一點高級檀香，但這足以衝散林疏放想聞的味道，他將窗戶降下些許，跟郁衡聊天：「沒想到吧，很多人對我的第一感覺，都認為我是學渣，還是那種脾氣賊差，動不動就會打人的校霸學渣，到後面看到我的成績，他們就覺得我是那種高智商罪犯，腦子裡裝的都是殺人越貨。」
郁衡：「你是嗎？」
林疏放笑著反問：「你覺得我是嗎？」
郁衡想起那天做筆錄時，青年的那些回答，彎了彎唇：「我覺得你是見義勇為好青年。」
林疏放愣了愣，手指不自覺地蜷縮，隨後他笑起來，眼睛裡像是住進了星星：「我們郁大帥哥真是慧眼識人，這麼快就看穿了我的本質。」
林疏放不喜歡跟人談心，他不是那種性格，現實情況也不允許他做這件事，但對象是郁衡，是目前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讓他感到安穩的人，所以他罕見地鬆了口。
「我脾氣是挺差的，不過覺得我動不動就會打人，還會殺人越貨，那些都是偏見。」
他眼裡透出懷念神色，語氣也透著股理所當然：「我媽媽可是老師，她教我謙遜守禮，善良正義，作為她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會變那種壞蛋。」
林疏放一直記得他媽媽說過的一句話——知識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同樣也是底層人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方式。
現在的林疏放記得。
七歲的林疏放也記得。
他不喜歡溫家，他要改變自己的命運，要脫離溫家。
沒有拋棄林疏放兄妹，大概是林爸這輩子最後的良心了，對於林疏放要上學的訴求，他沒有直接同意，而是轉頭告訴了溫以蓮。
溫以蓮並不喜歡他。
甚至可以說討厭。
但她還是答應給林疏放出學費，不過不是以資助的方式，更不是以繼母的身份。
她讓林疏放借貸。
朝她借貸。
她要做林疏放的債主。
讀書的錢，在溫家的吃穿用度，這些全都要折算成錢，而這些錢是林疏放朝她溫以蓮借的，借了，那就要還。
而且這筆錢還要收利息。
最高的利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於是年僅七歲的林疏放，迫不得已地背上了一筆六位數的債款。
這還是他拒絕溫以蓮提出的那些所謂的，貴族精英教育的前提下。
那時候林疏放就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他身處溫家這個泥潭，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學習，努力再努力，儘管因為噪音，他連學習的路都充滿痛苦，還是得學。
他沒有朋友，溫念琛的針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他不想交朋友，他討厭聒噪的聲音，他很孤僻，也很陰鬱，脾氣還差，整天拉著個臉，仿佛看誰都不順眼。
很多人都怕他。
他身上那些類似於校霸品質的刻板印象，讓他在入學之初就受到了誤解，就算後面他成績一騎絕塵，很多人對他的印象也是負面。
林疏放從來不解釋。
他脾氣差，但只要不上趕著招惹他的，他很少跟人動手。
他也不欺負人。
整個學生時代，他都在拼了命的學習，他參加各種競賽，年年拿獎學金，從不敢放鬆片刻。
後面高中畢業，除去溫以蓮給他的借款，他已經存下了十萬。
再後來進入大學，他選擇了計算機專業，並在大二那年做了一款小程序遊戲，獲得了第一桶金，他靠著這一筆錢還清了借款，並組建了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現在他還有了一些積蓄。
七位數。
不是很多。
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連一直折磨著他的噪音，也因為郁衡的出現，開始慢慢變得平靜，讓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所以媽媽你看見了嗎？
就算失去你，我也沒有變成壞小孩。
眼角餘光里，青年垂著眼眸，身上那股張揚暴躁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郁衡收回視線：「善良正義我暫且認同，但謙遜守禮……」
他停了一拍，但足以林疏放品鑑出其中含義。
「好像我對你做的那些事，的確也算不上謙遜守禮。」林疏放回想了一下兩人相遇那天，以及後面發生的事，哈哈笑了兩聲，失落已然一掃而空。
郁衡：「我倒覺得那很可愛。」
這要換個人，林疏放勢必得問候一下，但換成郁衡，林疏放的包容心宛如大海般寬廣：「當你誇我。」
郁衡：「是在誇你。」
清大校園裡可以通車，但管得有點嚴，而且裡面自行車很多，不留神就是磕磕碰碰，林疏放沒讓郁衡進去，只是讓他送到離宿舍比較近的東北門。
郁衡沒立馬走，而是找了個地方停車，隨後下車：「你在車裡等我一會兒。」
林疏放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以為他是有事，點了頭：「行。」
大概十分鐘後，郁衡重新出現，手裡還提了杯奶茶，他將奶茶塞進林疏放手裡：「喝吧。」
林疏放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郁衡伸手，從袋子裡掏出吸管，拆開包裝後將吸管插進杯中，又將包裝紙揉成團，放進了褲兜里：「這是給見義勇為好青年的獎勵。」
手裡的蜂蜜柚子茶還是熱的，那溫度明明不高，林疏放卻覺得燙，甚至從手上一路燙進了他心裡，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又乾巴：「……謝謝。」
郁衡抬手，隨意地揉了揉林疏放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失落的小狗：「喝吧。」
林疏放很少被人摸頭。
自從媽媽死後，林疏放就很少被人這樣摸頭了。
不知道是不是郁衡的動作太溫柔，他突然覺得鼻腔有些泛酸。
媽媽。
他想。
這是你送來救我的天使嗎？
————
嘿嘿。
來點免費小禮物唄，手動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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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放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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