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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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前最後一次戰術會議室里,空調風帶著微涼的乾燥,陳峰在圖上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反覆拆解著對方的防守漏洞與進攻軟肋。他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從邊路突破的時機到中路包抄的跑位,從禁區前沿的遠射機會到角球戰術的細節配合,每一個環節都講得字字落地,沒有半分含糊。

  當一切都講完會議室里才陷入短暫的安靜,空氣中浮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6個淨勝球的目標,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

  陳峰放下雷射筆,走到隊員們中間,雙手按在最前排的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語氣褪去了剛才的急促,多了幾分語重心長的篤定:「兄弟們,別被『6個淨勝球』嚇住,這事兒,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他頓了頓,看到有人眼底閃過一絲鬆動,繼續說道:「形勢其實還沒有那麼糟糕。先看江城一中,他們雖然鎖定小組第一無欲無求,但絕不會放水。這是他們正賽前最後一場實戰,主力隊員需要保持競技狀態,總不能靠全替補練兵,把正賽的節奏打亂吧?所以他們大概率是小範圍輪換,正常發揮,我想贏臨城兩三個球應該還是沒問題的,這樣臨城的淨勝球就會減少3個,我們的壓力就能少一大半。」

  「再看東林中學。」「他們上一場血拼拿下前三名,已經穩獲入圍賽資格,我想他們應該不會來死磕我們,對他們來說完全沒必要,這是他們試陣容鍛鍊替補的好機會。這樣對於我們來說其實壓力這那麼大,我們做好我們該做的,贏下比賽然後等待奇蹟。」

  「為了不留遺憾,拼下這6個淨勝球,拼進正賽!有沒有信心!?」

  「有!」隊員們猛地站起身,士氣被陳峰帶動了起來。

  陳峰率先伸出手,掌心向下按在中間:「來!」

  隊長第一個伸手疊上去,緊接著,趙輝和其他隊員的手掌紛紛疊加,一層疊一層,沉甸甸的,卻又充滿了力量。

  「齊安一中!」陳峰嘶吼著帶頭。

  「加油!!」

  「加油!!!」

  「加油!!!!」

  賽場之上,局勢的走向遠超齊安一中所有人的預料。

  開場僅僅十分鐘,齊安一中的邊路突破便如入無人之境,東林中學的邊路防守時總慢半拍,補位猶豫又拖沓,仿佛腳下粘了泥。前鋒抓住機會推射破門,1-0的比分來得如此輕易,讓場邊的陳峰都愣了愣。他沒想到他們的陣型竟然這麼容易就被攻破了,雖然賽前他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首先這場比賽他們擺出的不是他們常規的4231陣型,他們擺出了352這一看就是在嘗試新的陣型,其次他們這次的首發名單有9位是上一場比賽沒有首發登場的。很明顯的在練兵。

  接下來的比賽更是進行的無比順利。齊安的傳中球總能精準找到禁區內的隊友,中場的組織進攻僅僅用不到5腳就能傳進他們的禁區形成攻門。第二個進球定位球的頭球攻門,都難以相信長傳進去之後的二點竟然漏了個通天大道。齊安一中的球員很輕鬆的就把球補射進了球門。

  2-0。陳峰看著東林隊員慢吞吞地走回中圈,真想不到,他們的替補竟然能差到這種地步,看來這場比賽很有機會拿下了。甚至晉級也很有機會了。


  直到上半場結束,齊安3-0領先,陳峰甚至感覺東林中學在故意放水,他們踢得實在是不像是一支來踢資格賽的隊伍。哪怕是替補,這個實力只怕是連省聯賽都無法突圍。

  下半場,東林中學才做出調整把352換成了4231。做出這個調整之後他們的防線才相對穩健了起來。不過依然頂不住齊安隊員火力全開,東林的替補門將燃儘自己也沒有阻止齊安再下一城。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4-0,齊安一中橫掃對手,狂攬4個淨勝球。

  同一時間,隔壁球場的比分傳來——1-3,江城一中穩穩拿下臨城中學。

  兩場比賽結果相加,齊安一中的淨勝球剛好反超臨城,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奇蹟。隊員們相擁而泣,趙輝把手套扔向空中,嘶吼著宣洩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另一邊東林中學也在他們的隊伍里說著什麼。

  綠茵草坪上,十幾道年輕的身影肆意相擁、翻滾、嘶吼。汗水浸透的球衣緊緊貼在少年們的脊背,沾滿草屑的臉頰上,分不清是滾燙的汗水還是激動的淚水。趙輝一把摘下門將手套,隨後和他的隊友一樣狂奔起來。他攥著拳頭,仰頭對著天空放聲嘶吼,積壓在心底數日的壓抑、忐忑與忐忑,在這一刻盡數衝破胸膛,宣洩得淋漓盡致。

  賽前所有人都判定的死局,他們硬生生靠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拼出了絕境翻盤的奇蹟。

  不遠處的東林中學隊員,則默默站在半場區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少年們垂著肩膀,眼神黯淡,幾名替補隊員低著頭,小聲聽著主教練的復盤叮囑。正如陳峰賽前預判的那般,東林中學早已鎖定晉級名額,本場大幅度練兵、輪換陣容,無意與齊安一中死磕。對他們而言,這場比賽只是附加賽前的熱身磨合,輸贏無關緊要,可對背水一戰的齊安一中來說,這場勝利,是他們晉級的唯一希望。

  賽場一側的喧囂熱烈滾燙,而百米之外的臨城中學更衣室,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封地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剛結束的賽場播報一遍遍重複著最終積分排名,冰冷的機械音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隊員的心上。臨城中學隊員們垂頭坐在替補椅上,一個個耷拉著肩膀,因為一球之差,他們無緣了下一輪的附加賽。他們的主教練只能發著脾氣,東林這群人是不是演都不演了,一場比賽能輸齊安4個,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們還踢個什麼勁啊,直接棄賽回家不久得了。我們好不容易能打入江城一球他們可好,知道我們之間淨勝球相同最後時刻再丟一個。我真就不信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事實也確實和臨城中學主教練想的一樣,東林中學這邊體育部部長親自來到比賽現場,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晚風掠過綠茵場,捲起滿地青草氣息。少年們的歡呼再次響徹賽場,嘹亮又堅定的吶喊,蓋過了所有遺憾與落寞。齊安一中,在這片綠茵場上,寫下了屬於他們最熱血滾燙的「奇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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