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絕殺,是寫給青春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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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度的東山省校園聯賽終於來到了最終的決賽。

  鍾世武、鄭振興、趙輝,三兄弟所在的齊安三十五中,將面對一直統治著東山校園聯賽的實驗一中。

  賽前,鄭振興與趙輝談論著決賽,難掩內心的激動。

  「鄭哥,這次決賽只要我們拿下冠軍,這一級運動員你不就妥妥的了?」

  「包的!你看咱這組織,整個聯賽的後腰,能跟我比的有幾個?不是跟你吹,獨一份的單後腰!」

  看著兩人談笑,鍾世武內心五味雜陳。他是三兄弟中唯一的替補隊員,打了這麼多輪比賽,上場時間僅有可憐的80多分鐘。作為前鋒,上場時間少就算了,關鍵是他還沒有進球與助攻。

  雙零的數據,讓他註定與體育生無緣。

  在家裡,母親和姐姐已經無數次提醒他,體育不適合他,他沒法走這條路。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夢想就這麼破滅。所以,在一片反對聲中,他還是踏上了決賽的賽場——哪怕,在這種關鍵比賽里,他根本不可能有出場時間。

  事情沒有意外。趙輝首發門將,鄭振興首發後腰,鍾世武替補席待命。

  實驗一中是五年四冠的強隊,齊安三十五中十年內僅僅3次進入半決賽,這是校史第一次殺入決賽。

  開場階段,實驗一中便展開強力攻勢,憑藉4231穩定的傳控,在中場壓制著齊安三十五中,並很快取得進球。

  比賽第25分鐘,實驗一中身高185的中後衛力壓群雄,利用角球頭球攻破趙輝把守的大門。

  一球領先的實驗一中並未收手。面對對方超過六人的高位壓迫,鄭振興在中場左支右絀,縱使拼盡全力攔截,也難敵對方的人海戰術。上半場第44分鐘,對方後腰利用弧頂空檔,轟出一腳貼地世界波。儘管趙輝指尖碰到了皮球,卻未能阻止球入網窩。

  上半場結束,齊安三十五中兩球落後。

  中場休息,鍾世武與替補隊員在球場熱身,主力則回到更衣室聽教練布置戰術。兩球落後,形勢危急,主教練決定孤注一擲,由原本的433傳控變陣為3412攻擊陣型,利用中場人數優勢衝擊對方肋部,逼迫邊路回收,為傳中製造機會。

  另一邊,實驗一中選擇保守應對。他們利用比分優勢,意圖利用齊安三十五中急於進攻的心理打反擊。只要齊安敢攻出來,他們就有信心再下一城。

  事態確實如實驗一中教練所料。不過,數次反擊中,趙輝發揮神勇,撲出一個單刀和一記勢大力沉的勁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實驗一中的防守密不透風,齊安三十五中圍攻20分鐘無果。就在眾人陷入絕望時,第73分鐘,鄭振興在定位球爭頂中造成對方禁區內犯規!

  點球!

  齊安三十五中憑藉這粒點球,將比分扳為1-2!

  可剛進球不久實驗一中的反擊利刃出鞘。第77分鐘,對手單刀直入,再度攻破趙輝把守的大門。

  比分,1-3。

  齊安三十五中,陷入絕境。

  形勢所迫,主教練不得不換上最後一個前鋒——鍾世武。

  作為隊裡最後一名前鋒,他替換下一名邊中衛。鄭振興回撤補位後衛,原前腰前提,鍾世武出任3412陣型中的「1」,擔任影鋒。

  齊安三十五中,徹底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的攻勢一度壓制了實驗一中,但對方防線十分頑強。補時僅有5分鐘,就在第91分鐘,齊安三十五中8號中場平地起驚雷,30米外一腳怒射,直掛右上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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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分,2-3!還差一球!

  看到希望的齊安三十五中攻勢更猛。比賽最後時刻,他們獲得了最後一個角球機會。

  教練在場邊大手一揮,聲嘶力竭:「上去!都上去!輸一個也是輸,輸兩個也是輸!什麼都別管了!」

  得到命令,連門將趙輝都沖入了對方禁區。

  角球開出,禁區內一片混亂。一腳射門被撲出,一腳補射擊中門柱彈出。就在皮球即將落地的一剎那,鄭振興整個人幾乎橫在空中,一腳凌空抽射!皮球呼嘯著飛向球門,打在對方伸出的腿上,詭異地變線!門將撲反了方向,球彈進了網窩!

  絕平!鄭振興用一腳神奇的打門,將比賽拖入加時賽!

  加時賽,雙方體力均已透支,比拼的是意志,看誰的防守失誤更少。

  沒人能想到,拯救球隊的,竟是平時最不起眼的鐘世武。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體內沉睡著一份足以在未來叩開五大聯賽大門的二前鋒天賦——只是遲遲未被喚醒。

  雙方拼至第118分鐘。

  鍾世武在對方兩名中衛之間,借著高中鋒的掩護突然啟動。那一瞬間,他仿佛提前讀懂了比賽的密碼——皮球的落點、防守球員的移動、全部在他腦中清晰預演。他如鬼魅般從縫隙中殺出,將所有人甩在身後。

  等反應過來時,鍾世武已經形成單刀,直面門將。

  一對一單刀,這是絕佳的進球機會而且他還有充足的時間觀察有沒有隊友前插支援,發現沒有隊友前插支援後他心裡就做好了打算。鍾世武帶球殺入禁區,在門將出擊的瞬間,他冷靜推射遠角。

  皮球擊中立柱內側,彈進球網!

  主裁判的哨聲,幾乎與足球撞擊球網的脆響同時炸開。

  實驗一中門將整個人都在奮力的去撲球他把自己完全甩了出去,可終是差了這麼一點。他回頭望著球網裡的皮球,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鍾世武還射完門身體微微前傾在他眼中對方門將就差這麼一點就摸到球了,以至於第一時間他還以為球沒有打進呆在原地愣住了。

  一秒鐘。兩秒鐘。

  整個東山省體育中心,安靜得能聽見風掠過座椅的嗚咽。

  齊安三十五中的替補席,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教練猛地將戰術板摔在地上,嘶吼著沖了出去:「進了!進了!!」

  這一聲,捅破了緊繃的死寂。

  鍾世武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習慣了了在場邊慶祝隊友進球,這是他正式比賽第一個進球,他的大腦長時間處於空白。沒有處理過這種問題大腦陷入死機。

  「牛逼!!!」

  鄭振興的嘶吼撕破夜空。這位整場從中場拼到後衛,又在補時絕平的隊長,此刻像一頭脫韁的野馬,踉蹌著朝鐘世武狂奔而來。

  他一把將鍾世武攬進懷裡,用力拍著他的後背,拍得鍾世武生疼。

  「你小子!不是關鍵比賽你不進球是吧!」鄭振興聲音嘶啞如破鑼,帶著止不住的顫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鍾世武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時間忽然哭了出來。哽咽著反覆念叨:「我進了……我真的進了……」

  「進了!我們贏了!武哥,我們贏了!」

  此時,齊安三十五中的眾將全部沖向禁區,將鍾世武團團圍住,抱成一團,哭得稀里嘩啦。

  趙輝拍著鍾世武的臉,又哭又笑:「鍾世武!你牛逼啊,咱們要拿冠軍了!」

  加時賽第118分鐘,所有人的體力都已透支。有人彎著腰大口喘氣,有人扶著膝蓋站不穩,可此刻,沒人覺得累。

  只有狂喜。

  與之相對的,是實驗一中的絕望。

  身高185的中後衛,那位開場頭球破門的功臣,此刻癱坐在草皮上,雙手捂臉。隊友們有的靠在門柱上仰頭望天,有的蹲在地上雙手抓著草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五年四冠的王朝,在今天,被一支校史首次進決賽的球隊,在最後兩分鐘絕殺。

  場邊,實驗一中主教練默默摘下帽子,看了一眼正在慶祝的三十五中的學生。

  勝負,本就是足球的一部分。

  而此刻,屬於齊安三十五中。

  「鍾世武!」「鍾世武!」

  呼喊聲一遍又一遍,在體育中心上空迴蕩,經久不息。

  鍾世武在隊友簇擁下擦乾眼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真的會喜極而泣。

  他鼻子一酸,又有淚水湧上,對著身邊的鄭振興和趙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振興哥,輝哥,還有一分鐘,我們守住!」

  「守住!」鄭振興用力點頭,轉身朝中場跑去,「都回位!最後一分鐘!守住!」

  實驗一中的球員也緩緩站起。哪怕希望渺茫,他們也要拼到最後一秒。

  主裁判看了看表,哨聲響起,比賽繼續。

  實驗一中全員壓上,發起最後的衝擊。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太少了。

  一秒。兩秒。三秒。

  終場哨聲,驟然響起。

  「嘀——嘀——嘀!!!」

  三聲哨響,結束了比賽,也結束了本賽季的東山省校園聯賽。

  鄭振興跪倒在草皮上,將臉埋進草屑里,放聲大哭。

  趙輝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臉,淚水從指縫不斷湧出。

  鍾世武拿起足球一腳將它踢飛。這一腳像是對他初中三年的回應。我從未放棄你,你也沒有辜負我。

  這個夏天,這個絕殺球,這個冠軍,成了他對抗整個世界後,世界給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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