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如實交代:割裂的供述者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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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打算叫他出來一下?」姜綿意有所指地問。

  顧時京:「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我很清楚,殺人的不是你。」姜綿語氣平緩,「真正的兇手,是藏在你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我只是很好奇,你知不知道,他背著你害死了三個女人?」

  顧時京一臉茫然,繼續裝糊塗:「我就是我,哪來什麼另一個人?你們也太會想像了。」

  姜綿心裡瞭然。

  他鐵了心要裝傻,繼續繞圈盤問沒有任何意義,想要撬開他的嘴,只能把所有查清的事實全部擺到他面前。

  「我們第二次去雕塑館找你,你的狀態和第一次完全是兩個人,你很規矩的喊我姜警官,之前對宋隊那股莫名的敵意,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還有動作,你當時反覆用絲巾擦手,一舉一動都透出你有嚴重潔癖,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卻主動伸手和我握手,不介意肢體接觸,半點潔癖的影子都沒有。」

  「所有線索拼在一起,結論很清楚,你有雙重人格,兩個人格獨立存在,習慣,性格不同。而且很明顯,副人格能知道主人格的一切經歷,可你,對他做的所有事,卻一無所知。」

  姜綿前傾身體,目光落在他臉上:「我話已經挑明了,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讓他出來嗎?」

  顧時京見姜綿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裝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看著姜綿,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想叫,他就會出來?我掌控不了他,他什麼時候出現,我完全做不了主。」

  姜綿問:「他的出現,需要一定誘因?」

  「對。」顧時京頷首。

  姜綿:「你之前是怎麼觸發他出現的?」

  顧時京垂下眼眸,坦白道:「只要我情緒失控,他就會接管我的意識,頂替我出現。」

  「他一旦掌控身體,我就會陷入沉睡,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我一概不知。」

  「你們想逼他現身,只有一個辦法。」顧時京抬眼看向姜綿,「激怒我。」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我這輩子最受不了別人詆毀我的作品,你們只要否定我的作品,故意抹黑一次,我情緒崩潰,他就會出來。」

  姜綿毫不猶豫開口:「你那些所謂的雕塑,根本算不上藝術。」

  「不過是你用來宣洩執念的工具,請你離開雕塑行業吧,還它一片清淨。」

  這句話剛落下,顧時京原本鬆弛的神情消失不見,眉宇間迅速爬滿陰翳,氣場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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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綿察覺到他的周身氣質的轉變,她眼底掠過一絲光亮,從容試探:「冒昧問一句,這位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慢條斯理的從兜里拿出絲巾,耐心地擦拭著面前的桌面。

  擦完桌面,他隨手將絲巾扔在地上,抬眼看向姜綿,語氣淡漠疏離:「顧時安。」

  姜綿問:「顧時京是你的主人格?」

  「是。」

  「那他知不知道,你接連殺害三名無辜女性的事?」

  「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殺朱瑩 ,羅小雨和葉織?她們與你無冤無仇。」姜綿直視著他發問。

  顧時安抬手扶了下眼鏡,唇角勾起一抹寒涼的笑:「她們的眉眼,身形,都和我母親很像,我在她們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你為什麼會恨沈玉芳,我想不單單她虐待你這麼簡單吧?」

  顧時安面無表情,聲音沉冷:「我是在顧時京被虐待的時候誕生的,顧時京對沈玉芳還有愧疚,我沒有,我對她只有恨。」

  「她生下我,從未給過半分母愛,只會逼我做我厭惡的事,我只要做錯一點,她就會用鞭子打我,一邊施暴一邊罵我是廢物,是累贅。」

  姜綿:「她逼你學芭蕾,是嗎?」

  「對。」

  顧時安眼底壓著濃濃的戾氣:「她以前是芭蕾舞者,車禍傷了腿,跳不了舞了。自己的夢想碎了,就全部壓在我身上。」

  「逼我天天練芭蕾,動作不到位就羞辱我,罰我,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以前明明很溫柔,怎麼傷了腿之後,變得這麼扭曲惡毒。」

  「你具體說說,選中朱瑩的原因。」

  「我盯上她,有兩個原因。」顧時安說道。

  「第一,她拿指揮棒的姿勢和肩背肌肉線條很優雅,剛好符合我《禱告者》雕像後仰的體態。」

  「第二,我路過教堂時,透過彩色玻璃窗,看見她背對著人群,雙臂揚起指揮的模樣。那個身形和姿態,和我記憶里沈玉芳揚手揮鞭打我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當時就想,你背對世界的樣子很美,但我不允許,我要你轉過來,跪在我面前,接受我的審判。」

  姜綿心裡一沉:「所以你特意把她的雕像,做成跪地姿勢?」

  「是。」顧時安坦然承認。

  姜綿:「她張大嘴巴吶喊,對應沈玉芳開口辱罵你的樣子?」

  「沒錯。」

  「你給這尊雕像取名《禱告者》,你知道為什麼嗎?」姜綿突然問出這句話。

  顧時安抬眼,眼神冷硬:「為什麼?」

  「因為你從頭到尾,都在自欺欺人。」

  姜綿盯著他,字字清晰:「你把受害者製作成跪地禱告的雕像,看著像你在審判她,實際上是你自己在審判過去的自己。」

  「你恨沈玉芳,恨她虐待你,逼你跳舞,毀了你的童年。可你又不敢對抗她,你只能把這份恐懼和屈辱,全部轉嫁到和她相似的無辜女性身上。」

  「所謂審判和禱告,從來不是她有罪。」

  「是當年那個被鞭子打,被逼著拼命討好母親的小孩,在跪著求一絲解脫,或者是求自己母親多疼愛自己一點。」

  「表面上是在審判母親,還不如說你在祈禱母愛。」

  顧時安聽完,周身戾氣瞬間暴漲。

  「你閉嘴,我不稀罕她的愛!一點都不稀罕!」

  「冷靜。」宋延冷冷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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