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一瞬間思緒萬千(三合一6000字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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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內容,摘自大夏功勳航天員,深空一號首批試飛大隊長萬明遠的個人晚年自傳《長空與星海》第五卷,第三節。

  (註:本卷由萬明遠老先生口述錄音,由其弟萬明志代筆整理。經萬老先生生前再三叮囑,本節內容不加任何修飾,保留其口述原話。)

  如果你們能耐著性子,翻閱完這本回憶錄前面那十幾萬字枯燥的地面訓練,以及我們在離心機里吐出苦水的歲月。

  那麼,恭喜你們。

  終於寫到了大家最期待,也是我被問得最多的那個部分了。

  哪怕過了幾十年時間,每次去大學或者科學院做報告,底下那幫年輕娃娃們最關心的,永遠都不是我後來是怎麼衝破大氣層的,也不是我們在太空里經歷了什麼失重反應。

  他們問得最多的一定是:「萬老,您當初在三萬米高空,真的親眼看到了父神嗎?」

  我知道,外界對我那段經歷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言。

  有的說是幻覺,有的說是當時高空缺氧導致的神經錯亂,甚至還有一些不負責任的野史小報,編排說我是立功心切故意加快速度的。

  今天,在這裡,借著我弟弟的筆,我把當時的情況一字不差地還原出來。

  在開始講述這件事情之前,我必須先做個聲明。

  這本回憶錄的前面所有章節,都是由我的親弟弟,也就是現在大夏作家協會的那位著名大文豪,萬明志,替我代筆潤色的。

  他的文筆很好,能把我那些乾巴巴的飛行數據,寫得跌宕起伏。

  但是,唯獨接下來的這個章節,不一樣,我是這樣說的。

  我說:「明志,這一段,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寫。哪怕我的詞彙再貧乏,哪怕我的語病再多,你也絕對、絕對不許給我更改哪怕一個標點符號!你必須保留我最原汁原味的原話。」

  因為,這是我萬明遠這輩子,不,這是整個大夏航空史上,最值得記錄和大書特書的事情之一。

  它容不得半點文學上的修飾與誇張。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是神諭紀元三五三三年的夏天。

  準確地說,是八月十七號,上午十點三十三分十七秒。

  其實,對於具體精確到了第十七秒這件事,我個人的記憶是有些模糊和懷疑的。

  具體到第十七秒還是第十八秒,說實話,我已經記不清了。

  雖然飛行數據記錄儀上顯示的是十七秒,但那個時候,我的主觀時間概念已經完全崩潰了。

  在那一瞬間,人類的大腦根本無法去計算秒針的跳動。

  但是,深空一號原型機上的黑匣子和飛行記錄儀是這麼說的。

  那天,是深空一號的第二十一次極限高空試飛。

  當高度計的指針平穩地跨過三萬米大關,進入平流層上層時,我其實處於一種很放鬆的狀態。

  八年的技術疊代,這架黑色的戰機早就不再是當年的毛坯房了。

  它的飛控系統順滑無比,衝壓發動機的輸出穩定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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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時甚至有閒心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景色。

  在那個高度,天空不再是蔚藍色的,而是一種深邃到了極點、隱隱透著無盡虛空的紫黑色。

  大地在我的腳下呈現出了明顯的弧度。

  我是這片死寂的領域裡,唯一活著的心跳。

  然後,那個瞬間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我發誓,在此之前,雷達上沒有任何顯示,飛機的各項傳感器也沒有發出任何防撞預警。

  但我就是憑著一種頂級飛行員的直覺,或者說是某種超越了物理感官的第六感,突然察覺到在座艙外的近處,也就是那三萬多米的高空中,出現了一個異常。

  我突然感覺到左側的視野里,似乎多了一個陰影。

  起初,我以為是某種高空反射的光學錯覺,或者是面罩上的水汽反光。

  因為在三萬米的高空,連鳥都不會有,更別說會有什麼東西能跟一架2.5馬赫的飛機並排飛行了。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向左側那塊特製的防爆加厚玻璃看去。

  然後。

  「篤、篤、篤。」

  三聲清晰的敲擊聲,穿透了機艙厚厚的裝甲和隆隆的風聲,直接砸在了我的耳膜上,也砸在了我的心臟上。

  在超過三馬赫的速度下,在空氣稀薄得足以讓血液沸騰的三萬米高空。

  有人,在外面,敲我的窗戶。

  我發誓,我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邊緣的試飛,體驗過十個G的過載讓我血管幾欲爆裂的痛苦。

  但沒有任何一次,能比那一瞬間的恐懼和震撼來得更加猛烈。

  那是一種完全超出了人類理智和物理常識的驚悚。

  我的瞳孔在瞬間縮緊,大腦陷入了長達兩三秒的絕對空白。

  在這本回憶錄出版前,曾經有無數的心理學家和航天醫學專家試圖給我做過催眠,想要還原我當時的心境。

  他們問我,人在幾萬米高空突然看到外面有個東西,第一反應是什麼。

  我現在可以誠實地告訴所有人:第一反應不是好奇。

  是恐懼。

  是一種源自人類基因深處,面對完全違背物理常識和生命邏輯的未知現象時,那種足以讓人瞬間頭皮發緊,渾身汗毛倒豎的驚悚與恐懼!

  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宕機了。

  我受過全大夏最嚴苛的心理抗壓訓練,我甚至在飛機失速螺旋時都能保持心率在一百以內,但在那個瞬間,我真的被嚇到了!

  於是,在極度的驚嚇之下,我的身體做出了本能的應激反應。

  我的手猛地一抖,原本平穩握著的操縱杆被我死死地往前一推,另一隻手也不受控制地將節流閥直接推到了底!

  深空一號發出了一聲咆哮,燃料被以最大流量噴入燃燒室,引擎瞬間全負荷運轉,飛機以一種危險的大仰角,向著更高的高空猛地竄了出去。

  速度儀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2.8馬赫……3.0馬赫……3.5馬赫!

  巨大的重力加速度瞬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我的胸口。

  我身上穿的那件最新型的高空抗荷服,所有的氣囊在零點一秒內充氣膨脹到了極限,死死地勒住我的大腿和腹部,試圖將我體內的血液強行壓回大腦。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我的視線開始邊緣發黑,那是典型的黑視現象,大腦供血不足的警告。

  我的呼吸開始被剝奪,胸腔里的肺葉仿佛被擠壓成了一張薄紙。

  我知道,我的內臟肯定出血了,毛細血管正在破裂。

  「我完了。」

  在3.5馬赫的速度下,在這麼恐怖的過載中陷入黑視昏迷,即便是程控彈射座椅,也絕對救不了我。

  這架飛機很快就會因為姿態失控,在這片虛空中解體成一團絢爛的火球。

  但在那一點點逐漸縮小的視野中心,在機艙外那片深藍色的虛空中。

  我看到了那個人影。

  他沒有穿著任何防護服,也沒有佩戴氧氣面罩。

  他就穿著一件款式普通,看起來像是王都學宮學子們常穿的青年裝。

  在那足以撕裂鋼鐵的罡風中,他的衣角甚至都沒有一絲凌亂。

  他懸浮在機艙外大約兩三米的地方,速度竟然與我這架已經失控加速到3.5馬赫的戰機保持著同步。

  我看到了他的臉。

  年輕,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種眉眼輪廓,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威嚴與熟悉感。

  在大夏,只要是上過蒙學、看過歷史課本的人,都不可能認錯那張臉。

  那是從神降開始,就刻在每一座祭壇、每一尊雕像上的神明之姿。

  父神。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微笑,對著我,輕輕地揮了揮手。

  像是一個在路邊偶遇了自家出息孩子的長輩,在打著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招呼。

  當我在黑視的邊緣,真真切切地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我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和釋然。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這是我當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我對自己說。

  「我肯定在剛才推下操縱杆的瞬間,就已經因為十三個G的過載,心臟破裂,死在了這架飛機的駕駛艙里。」

  「而現在,我所看到的這一切,是我死後的世界。」

  在大夏,特別是我們這群常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試飛員的圈子裡,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

  傳說,只要是為了大夏的崛起而死,只要是為了探尋真理而向死而生。

  那麼,在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父神會親自降臨,接引那些最純粹、最勇敢的靈魂,前往那沒有痛苦,只有永恆真理的神國。

  看著窗外那個微笑著向我揮手的人影。

  我不再有任何的懷疑。

  在整個大夏三十億人的信仰圖騰中,除了那位締造了我們整個文明,高居於無垠星空之上的造物主,還有誰能以這種姿態,傲立於三萬米的平流層之上?

  「大家都說得好對啊……」

  在那種缺氧的幻覺中,我的嘴角甚至艱難地扯出了一個笑容,「為父神,為大夏獻出生命者,在死前,真的可以看到父神親自來接引。」

  我當時的心裡,真的沒有半點對人世間的留戀與恐懼。

  我只是在想,我萬明遠這輩子,值了。

  我從小在學宮區長大,我父親是個普通工人,我太爺爺當年在黑石城挖煤,用命換來了一枚全國勞動模範的勳章。

  而我,作為老萬家的子孫,我把大夏的飛機開到了三萬米的高空,開到了3.5馬赫的速度。

  我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得到了神明的注視。

  我無憾也。

  「不知道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在神國里有沒有想他們這個乖孫?」我的思維開始飄散,甚至有些溫馨地憧憬著即將到來的重逢。

  「不知道他們看到我穿著這身帥氣的航空軍服去見他們,會不會驚訝得合不攏嘴。」

  就在我沉浸其中之時。

  我的耳朵里,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滋……深空一號……滋……過載警報!速度異常!」

  「萬明遠!收到請回答!你的高度和速度嚴重超標!立刻改平!立刻改平!」

  「萬明遠!聽到請回答!立刻拉起!切斷衝壓燃料!回答我!!!」

  那是北城指揮中心塔台的呼叫。

  起初,那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但很快,那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焦急。

  但我當時根本無暇顧及那些聲音了。

  在我的主觀意識里,這不過是我留在人間的肉體耳膜,在死亡前產生的最後一點肌肉神經反射罷了。

  我都已經是個死人了,我還管你塔台喊什麼?

  我用盡了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氣,在腦海中,對著窗外那個微笑著的偉岸身影,虔誠地做出了我以為的,這輩子最後的祈禱。

  「父神啊……」

  「請帶走您忠誠的信徒,前往您永恆的神國吧。」

  「我願化作星辰,永遠侍奉在您的身邊。讚美父神,讚美大夏,讚美真理……」

  就在我徹底放棄了抵抗,準備迎接升華的時候。

  指揮中心的呼叫聲在我的耳機里卻變得越發清晰。

  然後。

  「咚。」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我的耳畔響起。

  這清脆的敲擊聲,就像是一把錘子,砸碎了我腦海中所有關於死亡、關於神國、關於靈魂升華的幻境!

  我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原本已經徹底黑掉的視野,就像是老舊的電視機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瞬間恢復了一絲黯淡的光感。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鮮血順著我的鼻腔和嘴角瘋狂地湧出,流進了氧氣面罩里,嗆得我劇烈咳嗽。

  我沒有死!

  我還活著!

  我猛地轉過頭,再次向窗外看去。

  那個穿著青年裝,微笑著向我揮手的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紫黑色的平流層外,空空蕩蕩,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在缺氧狀態下,產生的一場荒誕而又神聖的瀕死幻覺。

  就像是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憑空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他出現時那樣突兀。

  「萬明遠!你的機體結構即將達到承受極限!重複!立刻改平!」

  「拉起操縱杆!拉起操縱杆!!!」

  耳機里指揮中心主任怒吼出聲。

  這一聲怒吼,徹底炸醒了我。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是對大夏軍人職責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一切。

  我猛地咬破了舌尖,劇痛讓我的大腦變得清醒。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握住操縱杆,開始艱難地往回拉。

  同時,右手一把將節流閥拉回了巡航狀態。

  「轟隆隆——」

  機身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我能感覺到,深空一號在3.5馬赫的極限速度下強行改變姿態,它那堅固的鈦合金骨架正在承受著斷裂的風險。

  但是,大夏的材料學,在這一刻保住了我的命。

  速度表上的指針開始緩慢地回落。

  3.2馬赫……2.8馬赫……2.0馬赫……

  過載警報雖然還在瘋狂閃爍,但那種壓在胸口幾十噸重的壓力,終於開始減輕了。

  我的視力逐漸恢復了正常,雖然眼前依然有著大片的血絲。

  「深空一號收到……高度已下降,機體姿態已改平」

  我按下了喉部的送話器,聲音嘶啞得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來,「速度已脫離危險極值……姿態正在恢復……正在返航……」

  「收到,雷達顯示軌跡正常。明遠,幹得好。引導你切入三號航線,準備降落。」指揮中心那邊傳來了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接下來的返航過程,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我是憑著肌肉記憶和對這架飛機的熟悉,把它跌跌撞撞地滑翔到了北城的跑道上。

  當減速傘拋出的那一刻,我徹底暈死了過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已經躺在北城基地的特護病房裡了。

  渾身插滿了管子,周圍全是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和航天局的領導。

  在後來的調查報告會上。

  我詳細地,沒有任何隱瞞地向所有人匯報了我在三萬米高空看到的一切。

  我告訴他們,我看到了一個人,他穿著衣服,在沒有氧氣的高空對我笑,他還敲了我的玻璃。

  我說,我見到了父神。

  但是,如你們所想。

  沒有一個人真的相信我。

  心理專家和醫學家們拿著厚厚的腦電波掃描圖和生理數據,用專業且同情的口吻告訴我。

  「萬大隊,人在承受超過十個G以上的極端過載時,大腦會瞬間出現嚴重的缺血和缺氧。在這種極端狀態下,人類的神經系統會產生逼真、甚至是邏輯嚴密的幻覺。」

  「您是一位有著堅定信仰的大夏軍人。在面臨死亡威脅時,您的潛意識自動提取了您內心深處最強大的心理錨點,也就是對父神的信仰,從而構建出了這場幻覺,來緩解您面對死亡的恐懼。」

  「這是一場典型的由物理壓力引發的高空缺氧性瀕死幻覺。」

  聽著這些專家的結論,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去爭吵。

  因為從科學和理性的角度來看,他們的解釋完美無缺。

  如果換作是我坐在下面,聽一個飛行員說他在三萬米高空看到了一個人在天上飛,我大概率也會覺得這傢伙腦子出了問題。

  大夏是一個在父神指導下崇尚格物致知的文明。

  在沒有錄像、沒有雷達信號、沒有任何物理實質證據的情況下,「我看到了」這四個字,在嚴謹的科學報告面前,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祭司院的祭司們倒是很有興趣願意與我交流。

  為了這件事,我整個人魂不守舍了很久。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我的腦子出了問題?

  是不是我在常年的高壓試飛中,精神已經出現了某種裂痕?

  基地出於安全考慮,直接給我下了停飛三個月的死命令。

  在那被停飛的三個月里,我回到了王都。

  我每天哪裡都不去,就待在何木街道的祭司院裡。

  我跟著我的好朋友余心水祭司,每天按時禮拜、清掃祭壇、研讀那些古老的神諭手卷。

  我試圖在經文的字裡行間,去尋找那個在三萬米高空對我微笑的身影的證據,試圖去平復我那顆因為見到神跡而劇烈震盪的心。

  直到三個月後,通過了心理醫學組的嚴苛的評估,我才被允許重新穿上抗荷服,復飛。

  至於那天高空的真相,被作為一份普通的飛行員心理應激反應案例,封存在了航天局的檔案室里。

  我就這樣,帶著這個所有人都認為是幻覺的秘密,繼續駕駛著深空一號,繼續向著更高的高度衝鋒。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直到神諭紀元三五五一年。

  直到我們大夏的戰艦,真正駛入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直到那個我魂牽夢縈,被所有人斷定為我腦神經短路的偉大存在,真真切切再次降臨在我們面前時。

  這個困擾了我半輩子的所謂幻覺,才從父神的口中,被輕描淡寫地給證實了出來。

  那天,父神看著我,笑著說了一句:「當年在三萬米高空,我敲了這小子的窗戶,這小子嚇得直接推了滿油門,差點沒把我的矢量力場給甩開。那次,他表現得還算不錯。」

  直到那一刻。

  我這個已經滿頭白髮的人,才終於像個孩子一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得泣不成聲。

  我終於可以挺直腰板,指著當年那些給我看腦電波的專家大聲反駁。

  老子沒瘋!

  老子當年就是見到了父神!

  當然了,這是後話。

  回到我寫下這段文字的初衷。

  也許有人會問我,萬老,從你看到人影,到你加速、黑視、祈禱、最後被敲玻璃驚醒。

  聽起來這麼複雜、這麼漫長的一段心路歷程,在3.5馬赫的速度下,其實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就只有幾十秒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你的腦子裡真的能想那麼多東西嗎?

  你是不是為了寫回憶錄,故意誇大了當時的思想活動?

  對於這種質疑。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從死亡的深淵裡爬回來的人,是可以理解我當時那種一瞬間萬念俱灰,又一瞬間思緒萬千的狀態的。

  在死神揮下鐮刀的那零點零一秒,人類靈魂的運轉速度,是可以超越光速的。

  好了。

  關於我個人這段「見父神」的傳奇經歷,我就講述到這裡。

  如果後世的年輕人還想了解更多關於當年那場事件的玄乎細節和後續的神學論證,大家可以自己登錄大夏祭司院的內網官網,去翻閱那些解密的詳細記錄,那裡有著比我這本回憶錄更加詳細的記錄。

  現在,老頭子我該把思緒收回來了。

  把關於幻覺和對父神的震撼暫時放到一邊。

  在接下來的篇章里,我這本回憶錄,將不再局限於大氣層內的摸爬滾打。

  因為,大夏的羽翼已經豐滿。

  接下來我要給你們講的,是我們這群不信邪的大夏飛行員,是如何駕駛著那些噴吐空天飛機,去敲開那扇太空大門,去直面那些隱藏在宇宙深處的未知恐懼的。

  深呼吸吧,大夏的孩子們。

  真正的星辰大海,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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