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被交換給糙漢的未婚夫4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霧失從別墅里出來，伸手拿過一個乾癟的小包袱，在裡面隨意塞了兩團發黃的干稻草，算是做出一副出門的掩護。
他把包袱斜挎在肩膀上，胸前又掛著一個掉漆的破舊水壺，呼著白氣便朝大隊長說好的那個大路口走去。
這時候天色還是昏暗的。
好在昨夜積下的大雪把路面鋪得慘白一片，微弱的天光落在雪面上，借著反光倒也不影響人認路。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夠早了，沒成想等走到大路口時，一抬眼就愣住了。
寬闊的岔路口旁邊，早已經靜靜地站著一堵黑塔般的高大身影。
男人背對著微弱的晨光。
僅僅是看著那個寬闊倒三角的黑色輪廓，就給人一種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霧失咽了一口泛著涼氣的唾沫，在心裡悄悄估量了一下對方的海拔。
這人得有將近兩米高了吧，那肩膀寬闊得像是一堵能擋風的磚牆，光是站在那裡便帶著一股駭人的力量感。
他在心底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要是這個男人真當了他日後的未婚夫，到了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就憑自己這副小身板，能在對方手裡熬過幾個回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霧失的睫毛抖了兩下，臉蛋從耳根處不可控制地蔓延上一層緋紅。
他趕緊咬了咬下唇肉，加快腳底下的步子，拖著小包袱小跑著來到了方野的面前。
這距離一拉近。
他整個人被那道高大的身影襯得身形越發嬌小單薄，連對方的胸口都很難夠得上。
霧失仰起下巴，嘴裡輕輕吐出幾口白氣。
那張被冷風吹出幾分紅暈的臉蛋上，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對、對不起。」
他眼底聚著一點緊張的水光，怯生生開口。
「方大哥，我來晚了。」
方野低下頭，仿佛帶著重量的視線在眼前這人身上一掃而過。
男人開口時，嗓音低沉渾厚，像是從胸腔里震動出來的。
「沒事，我也剛到。」
說罷，方野彎下腰，大掌穩穩抓住放在地上的一個粗木扁擔。
連腰都沒往下沉，憑藉著驚人的臂力，輕巧地將那個沉重的扁擔直接挑到了寬厚的肩膀上。
「走吧。」
霧失睜圓了眼睛，看了一眼那扁擔兩頭掛著的巨大柳條筐。
兩個筐子裡塞滿了分量十足的山貨和毛皮，那一筐的重量看起來簡直比他整個人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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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邁開長腿走在前面，皮靴踩在雪地里留下深陷的腳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霧失只好收起心思，兩條細瘦的小腿在厚厚的雪窩子裡飛快倒騰著，拼盡全力想要跟上男人的步伐。
可是他底子實在太差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節奏便徹底亂了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細碎喘息，喉嚨里像灌了冷風一樣發緊。
等到天邊終於翻起魚肚白，刺眼的晨光照亮了周圍的林子時。
霧失那點可憐的體力槽終於宣布耗盡，腳下被一塊隱藏在雪底的凍土絆了一下，整個人虛軟地往前栽了半步。
「方……方大哥。」他實在走不動了，軟綿綿地喊了一聲。
聽見背後細弱如貓崽般的動靜，方野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過來。
天光大亮，霧失終於清清楚楚看到了對方的長相。
看清的那一秒，霧失本能地往後倒退了一小步，一雙腿更是控制不住地有些發顫。
男人的五官輪廓像是由粗獷的石頭劈砍出來的，雖然長得很英挺，可那眉眼間的距離極窄。
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透著一種像山林野狼般的原始野性。
加上他薄唇總是習慣性地下垂，一看就知道這人常年見血，脾氣必定不好惹。
霧失被那雙野性的眼睛盯著，單薄的後背漫起一層冷汗。
「我……我能歇一歇嗎？」
他嗓音發著抖，帶著一點楚楚可憐的委屈。
「我走不動了。」
方野站定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人。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霧失那還沒他巴掌大額小臉上，順著對方急促起伏的胸口，一路往下落，最終停留在那因為褲子短一截而露出的脫力發顫的腳踝上。
男人的眼神深了幾分，眼底的情緒叫人捉摸不透。
隨後，他一句話也沒說。
只是默默走到路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前，彎下腰身，將肩膀上那兩筐沉重的擔子放了下來。
看到他這個歇腳的動作，霧失眼底的惶恐立刻散去，兩顆清亮的黑眼珠里重新泛起一抹亮光。
他捂著發酸的胸口，揚起一張透著濕意的緋紅小臉，怯怯道了聲謝。
「謝謝……方大哥。」
為了避免離這個活閻王太近，霧失特意挑選了離方野有兩米遠的一塊石頭邊緣，小心翼翼坐了下來。
他抬起凍僵的手指，擰開胸前水壺的蓋子，低頭湊近壺口喝水。
冰涼的水流滾進有些乾渴的喉嚨，纖細的喉結微不可查地滑動了兩下。
就在咽下第一口水的時候，他敏銳地感覺到。
有一道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了自己的側頸和臉頰上。
那道目光帶著隱晦的打量與侵略感。
直到霧失有些不自在地擰上水壺蓋子，把手收回衣袖裡，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依然牢牢黏在他身上。
此時天才剛亮透。
這個特殊的年代不允許社員私自擺攤賣貨，要想用多餘的農副產品換幾個活命錢，大家只能選擇偷偷摸摸在黑市里交易，或者低價賣給供銷社。
方野挑著擔子走的這條道，是一條偏僻不算好走的蜿蜒小路。
走小路不用經過公社大路那些查盲流的卡口，也沒有戴著袖章的巡邏兵來盤查。
眼下正好趕上周邊社員去縣城趕集的高峰期。
陸陸續續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從這條路上匆匆走過。
有跟他們一樣徒步走著的，也有條件好些騎著飛鴿自行車的。
偶有幾輛趕著老黃牛和毛驢的木板車，咯吱咯吱地從旁邊碾過，車上基本都用破布蓋著東西，顯然也是去縣城裡想賣個好價錢的。
靠著這兩條腿從村里硬走到縣城，起碼得折騰上一整天的時間。
如果要等晚上黑市開張進行交易，今晚還得在城裡找個地方住下。
這來回一折騰，少說也得花去整整兩天的光景。
一想到自己還要頂著冷風走上一整天的山路，霧失的一張小臉便苦得皺成了一團。
他看著路上那些偶爾飛馳而過的自行車，又看了看旁邊慢悠悠的牛車，眼睛裡滿是羨慕的光芒。
霧失從別墅里出來，伸手拿過一個乾癟的小包袱，在裡面隨意塞了兩團發黃的干稻草，算是做出一副出門的掩護。
他把包袱斜挎在肩膀上，胸前又掛著一個掉漆的破舊水壺，呼著白氣便朝大隊長說好的那個大路口走去。
這時候天色還是昏暗的。
好在昨夜積下的大雪把路面鋪得慘白一片，微弱的天光落在雪面上，借著反光倒也不影響人認路。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夠早了，沒成想等走到大路口時，一抬眼就愣住了。
寬闊的岔路口旁邊，早已經靜靜地站著一堵黑塔般的高大身影。
男人背對著微弱的晨光。
僅僅是看著那個寬闊倒三角的黑色輪廓，就給人一種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霧失咽了一口泛著涼氣的唾沫，在心裡悄悄估量了一下對方的海拔。
這人得有將近兩米高了吧，那肩膀寬闊得像是一堵能擋風的磚牆，光是站在那裡便帶著一股駭人的力量感。
他在心底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要是這個男人真當了他日後的未婚夫，到了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就憑自己這副小身板，能在對方手裡熬過幾個回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霧失的睫毛抖了兩下，臉蛋從耳根處不可控制地蔓延上一層緋紅。
他趕緊咬了咬下唇肉，加快腳底下的步子，拖著小包袱小跑著來到了方野的面前。
這距離一拉近。
他整個人被那道高大的身影襯得身形越發嬌小單薄，連對方的胸口都很難夠得上。
霧失仰起下巴，嘴裡輕輕吐出幾口白氣。
那張被冷風吹出幾分紅暈的臉蛋上，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對、對不起。」
他眼底聚著一點緊張的水光，怯生生開口。
「方大哥，我來晚了。」
方野低下頭，仿佛帶著重量的視線在眼前這人身上一掃而過。
男人開口時，嗓音低沉渾厚，像是從胸腔里震動出來的。
「沒事，我也剛到。」
說罷，方野彎下腰，大掌穩穩抓住放在地上的一個粗木扁擔。
連腰都沒往下沉，憑藉著驚人的臂力，輕巧地將那個沉重的扁擔直接挑到了寬厚的肩膀上。
「走吧。」
霧失睜圓了眼睛，看了一眼那扁擔兩頭掛著的巨大柳條筐。
兩個筐子裡塞滿了分量十足的山貨和毛皮，那一筐的重量看起來簡直比他整個人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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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邁開長腿走在前面，皮靴踩在雪地里留下深陷的腳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霧失只好收起心思，兩條細瘦的小腿在厚厚的雪窩子裡飛快倒騰著，拼盡全力想要跟上男人的步伐。
可是他底子實在太差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節奏便徹底亂了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細碎喘息，喉嚨里像灌了冷風一樣發緊。
等到天邊終於翻起魚肚白，刺眼的晨光照亮了周圍的林子時。
霧失那點可憐的體力槽終於宣布耗盡，腳下被一塊隱藏在雪底的凍土絆了一下，整個人虛軟地往前栽了半步。
「方……方大哥。」他實在走不動了，軟綿綿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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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透著一種像山林野狼般的原始野性。
加上他薄唇總是習慣性地下垂，一看就知道這人常年見血，脾氣必定不好惹。
霧失被那雙野性的眼睛盯著，單薄的後背漫起一層冷汗。
「我……我能歇一歇嗎？」
他嗓音發著抖，帶著一點楚楚可憐的委屈。
「我走不動了。」
方野站定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人。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霧失那還沒他巴掌大額小臉上，順著對方急促起伏的胸口，一路往下落，最終停留在那因為褲子短一截而露出的脫力發顫的腳踝上。
男人的眼神深了幾分，眼底的情緒叫人捉摸不透。
隨後，他一句話也沒說。
只是默默走到路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前，彎下腰身，將肩膀上那兩筐沉重的擔子放了下來。
看到他這個歇腳的動作，霧失眼底的惶恐立刻散去，兩顆清亮的黑眼珠里重新泛起一抹亮光。
他捂著發酸的胸口，揚起一張透著濕意的緋紅小臉，怯怯道了聲謝。
「謝謝……方大哥。」
為了避免離這個活閻王太近，霧失特意挑選了離方野有兩米遠的一塊石頭邊緣，小心翼翼坐了下來。
他抬起凍僵的手指，擰開胸前水壺的蓋子，低頭湊近壺口喝水。
冰涼的水流滾進有些乾渴的喉嚨，纖細的喉結微不可查地滑動了兩下。
就在咽下第一口水的時候，他敏銳地感覺到。
有一道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了自己的側頸和臉頰上。
那道目光帶著隱晦的打量與侵略感。
直到霧失有些不自在地擰上水壺蓋子，把手收回衣袖裡，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依然牢牢黏在他身上。
此時天才剛亮透。
這個特殊的年代不允許社員私自擺攤賣貨，要想用多餘的農副產品換幾個活命錢，大家只能選擇偷偷摸摸在黑市里交易，或者低價賣給供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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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小路不用經過公社大路那些查盲流的卡口，也沒有戴著袖章的巡邏兵來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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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從這條路上匆匆走過。
有跟他們一樣徒步走著的，也有條件好些騎著飛鴿自行車的。
偶有幾輛趕著老黃牛和毛驢的木板車，咯吱咯吱地從旁邊碾過，車上基本都用破布蓋著東西，顯然也是去縣城裡想賣個好價錢的。
靠著這兩條腿從村里硬走到縣城，起碼得折騰上一整天的時間。
如果要等晚上黑市開張進行交易，今晚還得在城裡找個地方住下。
這來回一折騰，少說也得花去整整兩天的光景。
一想到自己還要頂著冷風走上一整天的山路，霧失的一張小臉便苦得皺成了一團。
他看著路上那些偶爾飛馳而過的自行車，又看了看旁邊慢悠悠的牛車，眼睛裡滿是羨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