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碎屍的炮灰未婚夫12
腳踝上那團黑影驟然收緊，像一隻冰冷的手銬猛地扣死。
骨頭傳來一陣酸麻的劇痛，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腳下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拽。
「嘩啦」一聲，剛買回來的菜和塑膠袋被掀翻在地，綠色的菜葉和晶瑩的水珠混在一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霧失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冰冷刺骨的地磚上。
手肘在粗糙的牆角擦過，尖銳的刺痛讓他眼前那片永恆的黑暗都仿佛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水龍頭還開著。
嘩嘩的水聲在寂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水流衝擊著池底，濺起的水花越過邊緣，順著櫃檯往下淌，很快就在他身邊的地面上積起薄薄一層，冰冷的液體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角。
那鬼東西還纏著他！
霧失甚至能感覺到它正在順著自己的褲腿向上滑動，那種滑膩冰冷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0327的聲音很慌。
【你先撐住，我找找還有什麼能用的！】
系統界面在霧失意識里飛快閃動。
【一次性強光彈，不行，它不像靠視覺活動的東西。鎮定噴霧，不行，這東西根本沒有呼吸。低級驅蟲劑……這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存貨里！？】
「現在是研究驅蟲劑的時候嗎！」
霧失咬著牙，拼命想把上半身撐起來。
可那團黑影已經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了。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一貼上皮膚就變成了好幾條細長的黑霧。
冰冷的觸感從褲腳鑽進去，慢慢纏住他的小腿，滑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陣刺骨的寒意，感覺就像有一隻冰涼的觸手在舔他的皮膚。
霧失渾身哆嗦了一下。
這感覺和上午洗澡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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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比上午的感覺還要清楚得多。
那東西緊貼著他的腿骨來回滑動，像一條沒有溫度的舌頭，仔仔細細地分辨著獵物身上的每一寸氣息。
它穿過衣服的縫隙，繼續往大腿的方向爬，有時候會猛地收緊，有時候又會鬆開，甚至還在某些地方壞心眼地蹭了一下。
霧失猛地繃緊雙腿。
「滾開！」
他想抬腿踢開那鬼東西，可纏在腳踝上的黑影反而把他的兩條腿死死綁在了一起。
濕漉漉的衣角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開。
一股能凍透骨頭的冷霧貼上後腰，順著脊背一寸一寸往上爬。
霧失整個腰腹瞬間繃緊，呼吸徹底亂了套。
他什麼也摸不到，只能感覺到那些又滑又冷的東西正在他衣服底下亂鑽亂跑。
小肚子，腰兩邊，還有肋骨。
凡是被碰過的地方，皮膚上的溫度都飛快地消失了。
那團黑影好像對他胸口的心跳特別感興趣。
幾條細長的黑霧繞到他胸前，一圈圈地盤了起來。那冰冷的尖端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不停地在他心口上按來按去，追著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臟。
霧失張了張嘴，呼出的氣息已經帶著顫抖。
他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臉頰卻燒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
「0327……」
【我在，我在！宿主，你的體溫在下降！】
0327急得電子音都劈了。
【三十五點七，三十五點五……再這麼下去就糟了！】
霧失偏過頭，臉頰貼上了濕漉漉的冰涼地磚。
水龍頭嘩嘩的聲音還在響著。
冰冷的水順著櫃檯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忽然一動不動了。
「水。」
【什麼？】
「把水弄到那東西身上去。」
【可它早上就是從衛生間跑出來的，水好像對它沒什麼用啊。】
「水對他也許沒用。」
霧失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兒。
「但水能導電。」
0327一下子沒聲了，過了半秒才反應過來。
【你想讓我電你？】
「對。」
【不行！水會先流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和它不是得一塊兒挨電？】
「還有別的方式嗎？」
【我再找找，肯定還有別的……】
霧失張了張嘴，呼出的氣息已經開始發顫。
「0327……」
【我在，我在！】
系統翻找道具的速度越來越快。
【低級防護罩無法識別目標，強制位移功能處於封鎖狀態，精神干擾也沒有作用。這個小世界為什麼會有超出權限的異常能量？主系統給的資料根本不全！】
「先別罵了。」
霧失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疼痛讓他的意識勉強保持清醒。
「來不及了……」
纏住霧失胸口的黑影驟然收緊。
呼吸被壓斷，他的後半句話堵在喉嚨里，只剩下一聲短促的悶哼。
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唇瓣微微張開，卻怎麼也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0327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來。
【警告，宿主呼吸受限！】
【警告，生命體徵出現異常！】
霧失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花積分。」
【宿主——！】
「花！」
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在意識里催促。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系統界面上的數字飛快跳動。
【扣除五積分，開啟臨時環境干預。】
【目標：304室水龍頭。】
水管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那原本直直落進水池裡的水流，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掰彎了似的，突然朝著櫃檯外面噴了出來。
水花在半空中炸開，劈頭蓋臉的澆了霧失和那團黑影一身。
嘩啦！
身上穿的圍裙和淺色的上衣一下子就濕透了。
濕噠噠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的水順著頭髮梢、下巴和脖子不住的往下流。
地上的積水也迅速散開，把黑影垂在外面的那些須子全都泡了進去。
那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黑霧的表面冒出好多細密的波紋，好像沒搞明白這獵物幹嘛突然給自己洗了個冷水澡。
霧失就抓住了這一秒鐘的空當。
「電！」
【這樣會傷到你！】
「快點！」
【可是——】
「0327！」
系統像是倒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涼氣。
【能量輸出調至二級。】
【宿主，你可得撐住了！】
話音剛落，刺眼的藍白色電光就在304的廚房裡轟然炸開。
電流順著地上的積水飛快蔓延，幾乎是瞬間就竄遍了整個地面。
霧失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後背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床腳上。
強烈的麻痹感從四肢百骸同時湧來，他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手指僵硬的張開，牙關也不由自主的死死咬緊。
一聲破碎的痛吟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他甚至聞到了衣服布料被電流燒焦的味道。
耳朵里只剩下尖銳到刺耳的嗡鳴聲。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仿佛被這道電光劈成了兩半，然後又迅速墜回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纏在他身上的那團黑影居然也遭到了重創。
它鬆開了霧失，開始瘋狂的翻滾起來，幾條從主體上伸出的黑霧接連斷裂，化作淡淡的青煙消散在空氣里。
剩下的部分猛地向內收縮，發出一種人類耳朵幾乎無法捕捉到的尖嘯聲。
廚房的窗戶玻璃跟著嗡嗡作響。
水池裡還沒來得及洗的碗碟也互相碰撞，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0327趕緊切斷了電流。
【成功了！】
【黑影能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
霧失連回話的力氣都沒了。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被電過的肌肉又僵又疼，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做不到。
他的嘴唇白得嚇人，臉上卻紅的厲害。
冰冷的水早就浸透了衣服，順著地磚的縫隙到處流淌。
【宿主？】
0327的興奮勁兒一下就沒了。
【霧失，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能……」
他的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了。
【電擊讓你暫時動不了了，身體麻痹了。那個黑影還沒徹底消失，我們必須馬上找人幫忙。】
懸浮在半空中的黑霧突然不動了。
霧失什麼也聽不見，卻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這東西被惹毛了。
房間裡原本快要散開的霧氣重新聚攏起來，顏色比剛才還要黑。
它貼著地上的水滑過來，在霧失旁邊停頓了一下，接著猛地撲了上來。
衣領、袖口、褲腳。
黑霧順著所有能鑽的縫隙，一股腦地涌了進去。
霧失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
這一次，那東西直接分出十幾條細長的黑帶，死死勒住他的胳膊、腰和腿。
衣服被絞得皺巴巴的，皮膚上很快就出現了被重壓出來的暗紅色印子。
一條黑影橫在他胸口，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另一條纏住了脖子，冰冷的涼意就貼著他跳動的血管。
還有更多細小的黑霧在他衣服底下亂鑽，壞心眼地尋找著人身上最脆弱、最沒法反抗的地方。
兩個繡著耐耐牌的衣服都被黑霧撐起了鼓鼓的一團。
還有別的地方，黑霧鑽來鑽去，搞得霧失腰上別著的企鵝玩偶都被緊箍成了要崩開的樣子，都要變形了，看起來很是可憐。
鑰匙扣掉在地上的水裡，打著圈發出咕吱咕吱的響聲。
霧失艱難的咽了下口水。
喉結才剛動了一下，纏在脖子上的黑影立刻就收緊了。
【它的能量正在恢復！】
0327急得聲音發顫。
【怎麼辦？電流不能連續使用，你的身體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霧失閉上了眼睛。
反正閉不閉眼，眼前都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思緒在黑暗中飛快轉動。
進門的時候他關了門，但葉長庚特意囑咐過，不要上鎖。
他記得自己確實沒有鎖。
對面301和303都住著人，而且隔音效果又不好。只要他弄出的動靜足夠大，他們不可能聽不見。
「砸門！」
【什麼？】
「花積分，控制屋裡的東西砸門！」
【收到！】
霧失的聲音聽著快沒氣了，但腦子轉得飛快。
「門沒有鎖，章從和葉長庚聽見這麼大動靜肯定會過來看！」
【明白！】
系統界面立刻彈出提示。
【扣除五積分，延長臨時環境干預一分鐘。】
【目標：304室內可移動物品。】
話音剛落，擱在櫃檯上的鐵鍋就像被人掄起來一樣，猛地飛了起來。
砰！
一口鐵鍋像是被人甩飛了出去，鍋底結結實實地砸在鐵門上，那巨大的動靜一下子響徹了整棟樓。
還沒完，屋裡的塑料凳子、木勺子、碗碟，連帶鞋柜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跟著飛了起來，乒桌球乓地朝著門板一通亂砸。
鐵門被砸得哐哐直響，連帶著門外的聲控燈都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透了進來。
這動靜實在太大了，隔壁301和303的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拉開。
「霧失？」
葉長庚的聲音第一個傳過來。
「304這是怎麼了？」
章從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門外的人聲似乎吸引了黑影的注意，纏在霧失身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這停頓只有一瞬間。
緊接著，那些黑霧束縛得更緊了。
它好像根本不怕外面的人，反而加快了速度，拼命往霧失濕透的衣服里鑽。
霧失嘴唇微微張著，喉嚨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氣聲。
「繼續砸。」
【正在砸！】
又一個瓷碗呼嘯著砸在門上。
砰！
白色的碎片四下飛濺。
「霧失，能聽見嗎？」
葉長庚開始用力拍門。
「裡面到底怎麼了？」
屋裡沒人應聲。
只有東西砸門的聲音和嘩嘩的水聲混在一起，聽著亂七八糟的。
章從沒再猶豫，直接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沒鎖。」
鐵門應聲向內打開。
一隻半空中正要砸向門板的塑料凳子，像是突然斷了線，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系統立刻停下了手。
門外的燈光順著門縫鑽了進來，照亮了304室。
葉長庚就站在門口，臉上那點總是掛著的笑意一下子不見了。
屋裡亂得像是剛被龍捲風掃過一樣。
菜葉子、碎掉的碗碟片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水龍頭還嘩嘩地流著水。
地上積了一大片水，霧失就倒在水池邊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手腳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死死纏住。
那團黑影看不出五官，只有好幾條細長的黑霧從裡面伸出來，盤在霧失身上。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些黑霧不停地扭動，邊緣卻像煙霧一樣，隨時會散開。
葉長庚的腳步頓在門檻外，眼睛猛地一縮，胳膊上的肌肉都跟著繃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
章從沒理他。
打從看見霧失開始，他的臉色就陰得快要滴出水來。
青年側躺在冰冷的水裡，臉頰燒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一點血色都沒有。
濕透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眼睛半閉著，身子還在輕輕發著抖，根本控制不住。
衣服被那團黑影勒得不成樣子，手腕、腳踝和脖子上全是扎眼的紅印子。
章從的眼神從那些痕跡上一掃而過，心底那點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別碰它！」
他扔下這三個字，扭頭就往自己房間沖。
葉長庚只遲疑了一瞬，就邁步跨過了滿地的碎瓷片。
「霧失？」
他沒有魯莽的去拉扯那團黑影，而是先蹲到青年身邊，伸手用手背試探了一下霧失臉上的溫度。
觸手一片冰涼，溫度低得嚇人。
「能聽見我說話嗎？」
霧失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能……」
「先別睡過去。」
葉長庚的目光落在纏在霧失脖子上的東西，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章從回去拿東西了，你再撐一會兒。」
黑影察覺到了葉長庚的靠近，一條觸鬚從主體裡分出來，帶著風聲就抽了過去。
葉長庚反應很快，側身一躲。
那條黑影擦著他的手背過去了，留下一道細長的紅印子。
更奇怪的是，那片皮膚馬上就蒙上了一層灰白色，就像被乾冰長時間貼著一樣。
葉長庚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還會主動打人。」
他隨手抓起地上的塑料凳子，擋在了身前。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條黑影抽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那塑料凳子竟然從中間直接裂開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
「你說對了！」
章從的聲音冷不丁從門口傳來。
「就是個鬼玩意兒！」
章從去的快，回來的更快。
他手裡多了個東西，一把也就一寸多長的斷掉的刀刃。
那玩意兒通體烏漆嘛黑，像是什麼匕首斷成了兩半，沒有刀尖，只有一個刀柄和一寸長的刀身，刀身上的前端還有一個斷裂時留下的尖刺。
骨頭傳來一陣酸麻的劇痛，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腳下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拽。
「嘩啦」一聲，剛買回來的菜和塑膠袋被掀翻在地，綠色的菜葉和晶瑩的水珠混在一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霧失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冰冷刺骨的地磚上。
手肘在粗糙的牆角擦過，尖銳的刺痛讓他眼前那片永恆的黑暗都仿佛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水龍頭還開著。
嘩嘩的水聲在寂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水流衝擊著池底，濺起的水花越過邊緣，順著櫃檯往下淌，很快就在他身邊的地面上積起薄薄一層，冰冷的液體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角。
那鬼東西還纏著他！
霧失甚至能感覺到它正在順著自己的褲腿向上滑動，那種滑膩冰冷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0327的聲音很慌。
【你先撐住，我找找還有什麼能用的！】
系統界面在霧失意識里飛快閃動。
【一次性強光彈，不行，它不像靠視覺活動的東西。鎮定噴霧，不行，這東西根本沒有呼吸。低級驅蟲劑……這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存貨里！？】
「現在是研究驅蟲劑的時候嗎！」
霧失咬著牙，拼命想把上半身撐起來。
可那團黑影已經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了。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一貼上皮膚就變成了好幾條細長的黑霧。
冰冷的觸感從褲腳鑽進去，慢慢纏住他的小腿，滑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陣刺骨的寒意，感覺就像有一隻冰涼的觸手在舔他的皮膚。
霧失渾身哆嗦了一下。
這感覺和上午洗澡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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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比上午的感覺還要清楚得多。
那東西緊貼著他的腿骨來回滑動，像一條沒有溫度的舌頭，仔仔細細地分辨著獵物身上的每一寸氣息。
它穿過衣服的縫隙，繼續往大腿的方向爬，有時候會猛地收緊，有時候又會鬆開，甚至還在某些地方壞心眼地蹭了一下。
霧失猛地繃緊雙腿。
「滾開！」
他想抬腿踢開那鬼東西，可纏在腳踝上的黑影反而把他的兩條腿死死綁在了一起。
濕漉漉的衣角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開。
一股能凍透骨頭的冷霧貼上後腰，順著脊背一寸一寸往上爬。
霧失整個腰腹瞬間繃緊，呼吸徹底亂了套。
他什麼也摸不到，只能感覺到那些又滑又冷的東西正在他衣服底下亂鑽亂跑。
小肚子，腰兩邊，還有肋骨。
凡是被碰過的地方，皮膚上的溫度都飛快地消失了。
那團黑影好像對他胸口的心跳特別感興趣。
幾條細長的黑霧繞到他胸前，一圈圈地盤了起來。那冰冷的尖端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不停地在他心口上按來按去，追著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臟。
霧失張了張嘴，呼出的氣息已經帶著顫抖。
他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臉頰卻燒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
「0327……」
【我在，我在！宿主，你的體溫在下降！】
0327急得電子音都劈了。
【三十五點七，三十五點五……再這麼下去就糟了！】
霧失偏過頭，臉頰貼上了濕漉漉的冰涼地磚。
水龍頭嘩嘩的聲音還在響著。
冰冷的水順著櫃檯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忽然一動不動了。
「水。」
【什麼？】
「把水弄到那東西身上去。」
【可它早上就是從衛生間跑出來的，水好像對它沒什麼用啊。】
「水對他也許沒用。」
霧失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兒。
「但水能導電。」
0327一下子沒聲了，過了半秒才反應過來。
【你想讓我電你？】
「對。」
【不行！水會先流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和它不是得一塊兒挨電？】
「還有別的方式嗎？」
【我再找找，肯定還有別的……】
霧失張了張嘴，呼出的氣息已經開始發顫。
「0327……」
【我在，我在！】
系統翻找道具的速度越來越快。
【低級防護罩無法識別目標，強制位移功能處於封鎖狀態，精神干擾也沒有作用。這個小世界為什麼會有超出權限的異常能量？主系統給的資料根本不全！】
「先別罵了。」
霧失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疼痛讓他的意識勉強保持清醒。
「來不及了……」
纏住霧失胸口的黑影驟然收緊。
呼吸被壓斷，他的後半句話堵在喉嚨里，只剩下一聲短促的悶哼。
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唇瓣微微張開，卻怎麼也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0327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來。
【警告，宿主呼吸受限！】
【警告，生命體徵出現異常！】
霧失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花積分。」
【宿主——！】
「花！」
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在意識里催促。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系統界面上的數字飛快跳動。
【扣除五積分，開啟臨時環境干預。】
【目標：304室水龍頭。】
水管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那原本直直落進水池裡的水流，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掰彎了似的，突然朝著櫃檯外面噴了出來。
水花在半空中炸開，劈頭蓋臉的澆了霧失和那團黑影一身。
嘩啦！
身上穿的圍裙和淺色的上衣一下子就濕透了。
濕噠噠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的水順著頭髮梢、下巴和脖子不住的往下流。
地上的積水也迅速散開，把黑影垂在外面的那些須子全都泡了進去。
那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黑霧的表面冒出好多細密的波紋，好像沒搞明白這獵物幹嘛突然給自己洗了個冷水澡。
霧失就抓住了這一秒鐘的空當。
「電！」
【這樣會傷到你！】
「快點！」
【可是——】
「0327！」
系統像是倒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涼氣。
【能量輸出調至二級。】
【宿主，你可得撐住了！】
話音剛落，刺眼的藍白色電光就在304的廚房裡轟然炸開。
電流順著地上的積水飛快蔓延，幾乎是瞬間就竄遍了整個地面。
霧失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後背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床腳上。
強烈的麻痹感從四肢百骸同時湧來，他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手指僵硬的張開，牙關也不由自主的死死咬緊。
一聲破碎的痛吟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他甚至聞到了衣服布料被電流燒焦的味道。
耳朵里只剩下尖銳到刺耳的嗡鳴聲。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仿佛被這道電光劈成了兩半，然後又迅速墜回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纏在他身上的那團黑影居然也遭到了重創。
它鬆開了霧失，開始瘋狂的翻滾起來，幾條從主體上伸出的黑霧接連斷裂，化作淡淡的青煙消散在空氣里。
剩下的部分猛地向內收縮，發出一種人類耳朵幾乎無法捕捉到的尖嘯聲。
廚房的窗戶玻璃跟著嗡嗡作響。
水池裡還沒來得及洗的碗碟也互相碰撞，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0327趕緊切斷了電流。
【成功了！】
【黑影能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
霧失連回話的力氣都沒了。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被電過的肌肉又僵又疼，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做不到。
他的嘴唇白得嚇人，臉上卻紅的厲害。
冰冷的水早就浸透了衣服，順著地磚的縫隙到處流淌。
【宿主？】
0327的興奮勁兒一下就沒了。
【霧失，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能……」
他的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了。
【電擊讓你暫時動不了了，身體麻痹了。那個黑影還沒徹底消失，我們必須馬上找人幫忙。】
懸浮在半空中的黑霧突然不動了。
霧失什麼也聽不見，卻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這東西被惹毛了。
房間裡原本快要散開的霧氣重新聚攏起來，顏色比剛才還要黑。
它貼著地上的水滑過來，在霧失旁邊停頓了一下，接著猛地撲了上來。
衣領、袖口、褲腳。
黑霧順著所有能鑽的縫隙，一股腦地涌了進去。
霧失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
這一次，那東西直接分出十幾條細長的黑帶，死死勒住他的胳膊、腰和腿。
衣服被絞得皺巴巴的，皮膚上很快就出現了被重壓出來的暗紅色印子。
一條黑影橫在他胸口，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另一條纏住了脖子，冰冷的涼意就貼著他跳動的血管。
還有更多細小的黑霧在他衣服底下亂鑽，壞心眼地尋找著人身上最脆弱、最沒法反抗的地方。
兩個繡著耐耐牌的衣服都被黑霧撐起了鼓鼓的一團。
還有別的地方，黑霧鑽來鑽去，搞得霧失腰上別著的企鵝玩偶都被緊箍成了要崩開的樣子，都要變形了，看起來很是可憐。
鑰匙扣掉在地上的水裡，打著圈發出咕吱咕吱的響聲。
霧失艱難的咽了下口水。
喉結才剛動了一下，纏在脖子上的黑影立刻就收緊了。
【它的能量正在恢復！】
0327急得聲音發顫。
【怎麼辦？電流不能連續使用，你的身體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霧失閉上了眼睛。
反正閉不閉眼，眼前都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思緒在黑暗中飛快轉動。
進門的時候他關了門，但葉長庚特意囑咐過，不要上鎖。
他記得自己確實沒有鎖。
對面301和303都住著人，而且隔音效果又不好。只要他弄出的動靜足夠大，他們不可能聽不見。
「砸門！」
【什麼？】
「花積分，控制屋裡的東西砸門！」
【收到！】
霧失的聲音聽著快沒氣了，但腦子轉得飛快。
「門沒有鎖，章從和葉長庚聽見這麼大動靜肯定會過來看！」
【明白！】
系統界面立刻彈出提示。
【扣除五積分，延長臨時環境干預一分鐘。】
【目標：304室內可移動物品。】
話音剛落，擱在櫃檯上的鐵鍋就像被人掄起來一樣，猛地飛了起來。
砰！
一口鐵鍋像是被人甩飛了出去，鍋底結結實實地砸在鐵門上，那巨大的動靜一下子響徹了整棟樓。
還沒完，屋裡的塑料凳子、木勺子、碗碟，連帶鞋柜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跟著飛了起來，乒桌球乓地朝著門板一通亂砸。
鐵門被砸得哐哐直響，連帶著門外的聲控燈都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透了進來。
這動靜實在太大了，隔壁301和303的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拉開。
「霧失？」
葉長庚的聲音第一個傳過來。
「304這是怎麼了？」
章從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門外的人聲似乎吸引了黑影的注意，纏在霧失身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這停頓只有一瞬間。
緊接著，那些黑霧束縛得更緊了。
它好像根本不怕外面的人，反而加快了速度，拼命往霧失濕透的衣服里鑽。
霧失嘴唇微微張著，喉嚨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氣聲。
「繼續砸。」
【正在砸！】
又一個瓷碗呼嘯著砸在門上。
砰！
白色的碎片四下飛濺。
「霧失，能聽見嗎？」
葉長庚開始用力拍門。
「裡面到底怎麼了？」
屋裡沒人應聲。
只有東西砸門的聲音和嘩嘩的水聲混在一起，聽著亂七八糟的。
章從沒再猶豫，直接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沒鎖。」
鐵門應聲向內打開。
一隻半空中正要砸向門板的塑料凳子，像是突然斷了線，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系統立刻停下了手。
門外的燈光順著門縫鑽了進來，照亮了304室。
葉長庚就站在門口，臉上那點總是掛著的笑意一下子不見了。
屋裡亂得像是剛被龍捲風掃過一樣。
菜葉子、碎掉的碗碟片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水龍頭還嘩嘩地流著水。
地上積了一大片水，霧失就倒在水池邊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手腳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死死纏住。
那團黑影看不出五官，只有好幾條細長的黑霧從裡面伸出來，盤在霧失身上。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些黑霧不停地扭動，邊緣卻像煙霧一樣，隨時會散開。
葉長庚的腳步頓在門檻外，眼睛猛地一縮，胳膊上的肌肉都跟著繃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
章從沒理他。
打從看見霧失開始，他的臉色就陰得快要滴出水來。
青年側躺在冰冷的水裡，臉頰燒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一點血色都沒有。
濕透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眼睛半閉著，身子還在輕輕發著抖，根本控制不住。
衣服被那團黑影勒得不成樣子，手腕、腳踝和脖子上全是扎眼的紅印子。
章從的眼神從那些痕跡上一掃而過，心底那點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別碰它！」
他扔下這三個字，扭頭就往自己房間沖。
葉長庚只遲疑了一瞬，就邁步跨過了滿地的碎瓷片。
「霧失？」
他沒有魯莽的去拉扯那團黑影，而是先蹲到青年身邊，伸手用手背試探了一下霧失臉上的溫度。
觸手一片冰涼，溫度低得嚇人。
「能聽見我說話嗎？」
霧失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能……」
「先別睡過去。」
葉長庚的目光落在纏在霧失脖子上的東西，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章從回去拿東西了，你再撐一會兒。」
黑影察覺到了葉長庚的靠近，一條觸鬚從主體裡分出來，帶著風聲就抽了過去。
葉長庚反應很快，側身一躲。
那條黑影擦著他的手背過去了，留下一道細長的紅印子。
更奇怪的是，那片皮膚馬上就蒙上了一層灰白色，就像被乾冰長時間貼著一樣。
葉長庚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還會主動打人。」
他隨手抓起地上的塑料凳子，擋在了身前。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條黑影抽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那塑料凳子竟然從中間直接裂開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
「你說對了！」
章從的聲音冷不丁從門口傳來。
「就是個鬼玩意兒！」
章從去的快，回來的更快。
他手裡多了個東西，一把也就一寸多長的斷掉的刀刃。
那玩意兒通體烏漆嘛黑，像是什麼匕首斷成了兩半，沒有刀尖，只有一個刀柄和一寸長的刀身，刀身上的前端還有一個斷裂時留下的尖刺。